《若凡》舞伍屋

3、第三章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自然沉迷其中。思绪运转，却沉沉入睡，可惜竟是南柯一梦。

　　而我，早已让前面的他忍无可忍，大声怒吼来宣泄他的不满。

　　“喂，喂……你还不快起来，快给我起来，不要在这里睡了。喂，你听到没有，喂，你……”好像有人说话。

　　耳边传来他愤怒的声音，微微睁开一条缝，眼下是桔红色的天空，感觉身边有人，往上看去，一个身影因背光而看不清他的脸。

　　微转头看看周围，原来我一直躺在地上，迅速转动空白的大脑。父母离去，追逐轿车，坐地大哭。竟认为他们听见我的哭声会掉头回来，于是乎便号啕大哭，随后直到哽咽乏累，眼皮变重，就怎么静静卷成一团躺在地上睡着了。

　　“喂，你到底听到我说话了没有？喂……你快起来。” 陌生的他依然是洪亮的声音。

　　紧闭双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到。怎么办，我真的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学习和生活吗？但以我现在的个性，看来是很难认识什么新朋友了。我孤僻，任性，胆小，倔强，怕事，懦弱，不聪明，几乎所有不好的缺点都在我身上体现得惟妙惟肖。难道就因为这样的我，他们才决定送我到这里？希望我在这里有所改变？依稀记得父亲的那句：“我们希望小凡能独立的成长，变成坚强的大人，一个谁都不怕的大人，这里能让小凡变成我们希望的人。”

　　他们希望我变强？变独立？可为什么不先想想我的能力，是否能承担得起他们的期望。甚至，为什么不替我想想，我是否愿意？在这里我可以毫无保留地说，我不愿意，真的不愿意，要问我原因，答案其实很简单，便是不想变强，更不想变成他们所说的人。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该如何变成强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许现在的我更像是只过渡受到惊吓却永远不想长大的孩子吧。强者？呵呵，遥远的梦想，连我都觉得好笑。

　　“你还敢笑，喂……快起来，快起来，快给我起来，你……”他看到我的表情，更是气愤不已，嘴边重复着那几句。

　　收起笑容，他却还在继续骂着，难道他不累？我听得都累，却还是静静平躺在地上，有点任人宰割的意思。头上的他似乎变得更凶，骂人的话更是难以入耳，该怎么办？还继续装下去吗？尽管，诸多得不愿，却也不能改变些什么，既然已来，就继续走下去吧，对走下去。

　　嗯，脸无奈的皱成一团，好疼。他看我没反应，就又揣了我几脚。愤怒地睁开眼睛，既然他非要让我起来，也就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思。

　　“你……你有话好……好说话嘛，为什么……揣……揣我呀？”都是因为他，害得我从美梦中苏醒。难以遗忘刚刚的梦境，虽心里不爽快，但我还是战战兢兢地质问陌生的他。

　　“你终于起来啦，不是聋子嘛，要是再不起来，看我不把你给揣飞了。嗤，找打，怎么啦？揣你又怎么样？竟然敢现在才给我起来，你胆子倒不小。”虽看不清他的脸，但身材高大。

　　“我……”我非常生气，恨不得对他说，你说谁是聋子？但一张口，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呀，你是个结巴啊？快起来，一看你就个胆小鬼，是不是想死，却又不敢自杀，最后干脆躺在路上让车子压死你呀？一看到你那死样就反胃，要不是怕我家少爷的车因为压死你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真想就怎么不管你，把你活生生压成肉饼。如果你想死，就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省着给别人找麻烦，自己也死不了。妈的，喂……还不起来呀，哼。”他龇牙咧嘴骂着，并抬脚准备往我肚子踩下来，吓得我是一身冷汗。

　　“叭叭……”一声车鸣。

　　看向后头，一辆灰色劳斯莱斯轿车停在不远处。

　　“他妈的，快滚开，挡路。”他转身向不远处车子里的司机点头示意并离去。

　　眼看那车子就往我这边冲，我吓得马上坐起，跌跌撞撞爬到路边，死？从来没想过，我可不想第一天来这里就被车给压死。车子停在他身边，他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耻笑的看向我。

　　“下次找个聪明点的死法。”他说完，便重重把门关上。

　　颤抖的身子，却低头不敢看他。直到车子远去，我才敢慢慢爬起。难道这里的人都像他怎么可怕？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想回家了。

　　抬手看看表，指针已经指向六点。左右无人，稍拍下裤子上的灰，起身向宿舍方向走去。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可周围却半个人影也没有。算了，还是赶紧回去，省得又碰到陌生人。

　　打开房门，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看着这房间，我总会马上想到家。接着，眼泪就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

　　“小凡，你总是爱哭。到底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变得坚强呢？”父亲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

　　是呀，我就是爱哭，我就是要任性，我就是爱撒娇，因为我就是个孩子。孩子难道不应该让大人的保护吗？为什么我要怎么早独立？我不要，我想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呆在父母身边，受父母的宠爱。难道这都不行吗？为什么他们就怎么狠心把我扔在这里？这里好冷，好可怕，难道他们是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缩成一团抱膝痛哭。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哭。迷迷糊糊听见手机铃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怄气的我伸手直接关机。就这样，离开父母的第一个夜晚，我是在哭泣中渡过的。完全沉静在一个人孤单的世界里，在失去任何依靠和保护的黑暗中，没有了亲人的呵护，独自一个人，用哭来诉说着自己对陌生的害怕和恐惧。

　　清早，鸟儿叽叽喳喳叫着，新的一天，开始。床上，一身便服的我呼呼睡着，平静的脸颊上残留着条条泪痕。房屋一片安静，这时，有人敲门。

　　受到惊吓般地坐起，睁大酸痛的双眼，看着眼前一切，叹了口气，放松身子，躺回床上。

　　门外的人继续敲着，抬起左手一看，已经8点。

　　“起床了，你醒了吗？”男人的声音，没听过。

　　再次坐起，眼睛呆滞，开始回想。对啦，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而是学校宿舍，警惕地盯着大门。

　　“谁……谁呀？”我小心地问。

　　“早上好，我是你的舍监，我是来叫你起床的。过一会儿，8点30分，请到楼下一层大厅集合。还有，你的校服我已经放在你门口，记得出来拿。”

　　“噢。”我应了一声。

　　起身挪步走进浴室，不经意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差点吓到。天呀，圆圆肥肥的脸蛋上，一双金鱼般地眼睛盯着自己。重叠几层的眼皮，充满血丝的眼球，满脸的疲惫。这时的我真想躲着不出去见人，丑死了。

　　洗漱完毕，顺便洗了个澡。出来才发现，还没拿校服。裹着裕袍，头发还在滴水。趴在门口，确定门外没人，打房门，就见崭新的校服静静躺在地上。我弯下腰拾起，正准备起身时，离门不远处，一双黑亮的高级皮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拍子。我不敢抬头往上看去，逃是我脑中反映的第一个字。就当作什么也没看到好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我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并迅速转身反压上门。

　　“砰”关门声很大。不过那个人似乎一直没有反应，门外依然无声，或许他在等别人吧。

　　来回确定我已反锁，叹了口气。看着周围，除了这间房，外面陌生的一切都让我无法面，既然不想面对，就只能用逃避来解决问题，可是我到底该逃到哪里去呢？哎……算了，先不管这些。差10分钟就8点半，虽然不想去，但胆小的我又怕被骂。

　　看着手中的校服，突然想到那张朴实的脸，对了这是那个裁缝师做的。那个熟悉地微笑，让我不禁想起桌上的糖果，不知为什么，竟把它当成宝，至今都没吃。

　　穿上崭新的黑色西装长裤，乳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处划过两道深蓝色的条纹，胸前耀眼的徽章刻着清晰的名字，脚上黑油油的新皮鞋格外亮眼。哎，皱着眉头，回头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领带，就差最后一项了，怎么办？算了，还是不带了。可是，这样可以吗？考虑了半天，一看表8点半已到，甩头走向大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耳朵伸出门缝，确定外面没声，我勇敢的踏步走出，就在那一霎那，眼角看到一个人靠墙站着。

　　“你终于敢出来了？”我定住了，心跳急快。

　　“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哦。”熟悉的声音，而他说得如此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