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2、第二章

　　蹦蹦跳跳吵闹的我站在电梯内，来回左右摆动着母亲的右手，撒娇的口吻一直不停追问着。可母亲却开口不提，总说看了就知道不用那么着急，就因为母亲越是如此神秘，心急的我就越想知道。电梯门才一打开，我就不顾后头的母亲，第一个冲出电梯，快步跑到505门前，使劲按下门把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才想起钥匙在母亲手里。

　　“给，钥匙。”母亲笑着走到我身边，递出手中钥匙。

　　手拿钥匙，心潮澎湃，插入洞孔，微微一转，房门打开，虽已有心里所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眼睛四周扫射，房间很大。左边，门口旁的书架和衣柜，角落里的高级皮革沙发，窗户旁的书桌和电脑，墙角边的大床和床头柜。右边，床前的超薄液晶彩色电视机，旁边摆着一台精致的音响，下面还附有DVD机以及我的最爱XBOX。眼睛平视整个房间，这才发现墙上还贴着我最喜欢的海报。

　　房间的布置是如此得熟悉，似乎把家里我所有东西都搬进这里一样。熟悉的床，电脑，书架和XBOX，好像又回到了那里，那个专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背后的母亲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推着我走到床边。或许是因为这里充满安全感，让松懈的大脑暂时遗忘掉一切，兴奋地爬倒在床边。这里，有家的感觉。脸上下蹭着柔软的被铺，手寻觅着上方的枕头，闻着被上淡淡的熏衣草香，试图揣掉裹在脚上的鞋。眼神涣散，失焦，眼皮搭下，乏累。

　　母亲放下手中的课本，坐到床边，一边帮我脱下鞋袜，一边说道：“呵呵，你喜欢吗？就知道你怕生，所以我和你爸可是为了这间房的摆设费了不少功夫呢。”温柔微笑地问。

　　转头，睁开双眼，眼前却是母亲的微笑。很喜欢母亲的笑容，好美，好舒服，就像天使一样，让人安心。

　　动了动身子，并撒娇地躺在母亲腿上，点着头说道：“当然喜欢，我好喜欢这间房。”

　　“你总是这样，只有对熟悉的人才话多，一碰到陌生人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他们有那么可怕吗？”看着母亲眼里充满宠爱的光芒，轻轻摸着我的头，耳边不时传来悦耳的声音。

　　“…………”

　　“小凡？”手停下，低头看着我。“呵呵，累了吧。那就好好睡吧。”

　　睡梦中，感觉有人温柔地替我盖上棉被。微张开眼皮，看到眼前人，我微笑地蹦起来。

　　“爸，你什么时候来的。”上前抱住他。

　　父亲溺爱般拍拍我地脸蛋，露出淡淡地微笑说道：“你醒啦，喜欢这间房吗？”

　　“嗯，喜欢。”我咧嘴上下移动着头。

　　“哎……你老是怎么怕生，可不好哦，真担心你会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父亲坐在床边，一脸无奈。

　　“如果你担心我，就带我回家吧，反正我也不想在这里呆着。好不好嘛，爸？好不好？”跨坐在父亲腿上，撒娇地搂着父亲的脖子摇。

　　“小凡，不要不乖哦。你爸爸好不容易才把你弄进来的，你竟然说要回家？”抬头看着母亲优雅的坐姿，静静望着我。

　　“妈，你怎么也帮爸爸说话呀？你就怎么舍得把我扔在这里呀？”鼓着腮帮生气的瞪着她。

　　“呵呵，我看我和你爸是把你给宠坏了。”轻轻捏着我的脸。

　　父亲更是被我这个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你呀，总是怎么任性。”父亲咧着嘴，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头。

　　“好了，我们也该要走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不在你身边，可不要再那么任性哦。这里可不是家里，你要乖乖听老师的话。你要独立了，不要老依靠别人，知道吗？我和你妈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等放假我们就可以见面，到时候，爸爸带你出去玩哦。”父亲抱起我放到床上，就起身拉着母亲往门口走去。一听到他们要走，我马上从床上跳下来，害怕和恐惧顿时袭向我心。

　　“不要，我不要你们走，你们要走的话，就把我也给带上吧。”我拉着父亲的衣角，皱着眉头，跺着双脚。

　　“不行，小凡。你已经是这里学校的学生了。乖，好好上学。拿好这张卡和手机，以后我会往这张卡里汇钱，不要把它给弄丢了哦，手机也要随身带着，我和你妈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乖哦，好好保重身体，记得要吃饭。”父亲忙着把卡和手机往我手里递，便拉着母亲往门外走。

　　母亲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我。眼看着他们的离去，我急得更是直掉眼泪。丢下手中的东西，赤脚追着他们跑到电梯门口，父亲看我赶来，连忙按下关门键。跑到时，电梯门已缓缓关上，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手不停按着下键，眼睛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直到发现电梯旁的楼梯，便二话不说跑下楼。

　　一路跑到大厅，不时还碰倒几个人，看见他们就在门口，便跌跌撞撞向他们冲去。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停着父亲的车，父亲二话不说，就开车门把母亲往车里塞，眼看着父亲也要往里进，我急忙大喊。

　　“爸，等一下。你们给我等一下。”我匆忙跑到车门，接着就往车子里钻，父亲急忙出来，挡在车门口。

　　“乖，小凡，要坚强点，你可要独立了，不要再小孩子气了。以后我们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回去吧。”手放在我的肩膀，试图挡住往车子里冲的身体。

　　车内，能听见母亲哽咽的哭声，我的眼泪更是嘀哒嘀哒往下掉。

　　父亲眼红地看着我，忍不住抱上，轻轻拍着我的背说道：“小凡，听话。你是我们听话的小宝贝，乖，快回去吧。”

　　“爸，你就不能把我也带回家吗？我不想在这里，我真的不想在这里，这里好可怕，我不认识这里，我想回家，回家。爸，我想回家，啊……啊……我要回家，啊……”我大声的哭喊着，死抓着父亲的脖子不放。

　　“等你放假了就可以回家了。乖，我们家的小凡最听话了。”父亲拉下脖子上的双手。

　　“我不要做听话的小凡，我就是不听话，我要回家，我不要和你们分开，为什么……爸……你要把我放在这里？是……是因为小凡惹你们烦了吗？还是……你……们讨厌小凡，不想要小凡了？我不要，我……我就要回家，回家。”我哽咽的说着，眼泪不停流着，盯着父亲。

　　“不是不是的，我们一点都不讨厌小凡，我们爱着小凡，我们希望小凡能独立的成长，变成坚强的大人，一个谁都不怕的大人。这里能让小凡变成我们希望的人。小凡我们都爱你，也希望你能明白，并接受我们对你的爱。”父亲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隐约能感受到他颤抖地身体似乎在忍着什么。

　　“你是说你把我放在这里，就是你们对我的爱？”我红着眼睛难以理解地望向他。

　　父亲温柔的用手擦着我脸上的泪水说道：“嗯。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些残忍，但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怎么做是爱你的。”

　　我听着他得诉说，并呆滞地望着前方。什么意思，我不懂。什么叫以后就知道了？父亲他想说什么？

　　这时，父亲乘我发呆，一把松开我的手，转身钻入车内，重重把车门关上。我身体一震，耳边传来引擎声，这才回神发现他们的离去。

　　“不……你们，你们不能就怎么走了，你们怎么能真的丢下我不管？快开门，快给我开门。”我一边叫着，一边死抓着车门把手使劲往外拉，可这车门就是和我作对，怎么也打不开。心慌，很慌很慌，抽出一只手狠狠捶着车窗，示意让他开门。渐渐车子移动，不得不松手。一边追着车子，一边望着后车的玻璃窗，母亲转头看着我，伤心的眼神，让我确定其实他们不忍心留下我。

　　我努力奔跑试着想追上，可无论我如何快跑，车子还是渐渐离我远去。很快我就累了，于是乎我坐在地上大哭。知道他们心疼我，说不定他们会回来接我，确信这点后，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哭吼着。慢慢地，嗓子干渴，眼睛模糊，好累，先躺一下吧。

　　隐约听见车声，好像是向我这边驶来。远处，看见地上一双黑皮鞋。是他们，终于还是心疼我，要接我回去了，我笑着闭上双眼。耳边，脚步声却越来越响，他也离我越来越近。

　　“小凡，醒醒，小凡。”温柔的手摸着我的脸。

　　慢慢睁开眼睛，虽然光线黯淡，却还能看见对方的脸，看着母亲温暖地帮我擦着眼角的泪水。

　　“小凡，你醒了？没事吧？”看着那张熟悉而焦虑的面孔。我二话不说，起身抱上，哭着说。

　　“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好怕好怕。” 冰冷的双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了呢？我们都爱你的。乖，不哭。”温暖的怀抱驱走了黑暗的恐惧。

　　“真的吗？你们永远不会不要我的，对吧？”我盯着母亲的眼睛质问。

　　“当然，我们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们。”

　　对，他们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嘴里反复念着，脸上露着甜甜的笑容，心里很暖，非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