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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虽然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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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直接飞进都城的王宫里很是酷炫,但都城人多,被人瞧见总归是不方便的,于是丹顶鹤在郊外停落了下来。
等得两人落地,丹顶鹤便朝着季纯嘎嘎几声,表示自己把季纯送到目的地,也该返程回蓬莱了。
难得有个趁手的交通工具用,季纯怎么能轻易放过。
“你留下来吧,回去了也是要轮班工作的,还不如待在我身边,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丹顶鹤扇了季纯一翅膀的风,蓬莱灵气充沛,更适合它这种灵兽修炼,而且跟着季纯也没见轻松到哪里去,上次黄风岭的时候,要不是它躲得快,红莲业火都要烧到它身上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回蓬莱排班干活。
丹顶鹤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留下原地被风卷乱头发的季纯和林奉壹。
季纯扒拉开扑在脸上的碎发,只能认命了。
林奉壹问季纯,“丹顶鹤不是姐姐的灵兽吗?”
“不是我的,是蓬莱的灵兽。”
用现代话来描述就是公务用车,用完了是要还回去的,说起来还是要找属于自己的灵兽才行,公务车再好,还是不如私家车。
季纯摆摆手,不在意这些细节,“让它回去吧,我们先进城。”
郊外的风景是挺好的,林木繁茂青翠层叠,日光穿过树间的缝隙泄下光线,明晃晃地洒落在叶片上,鸟鸣在山里寂寂回响,空气浸润着淡淡的青草花香气息,但是林奉壹带着季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走了半天,直至彤云密布,太阳落山,走了三回,还是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约莫是丹顶鹤停落的位置过于偏僻,林奉壹这个在邺城生活了十五年的本地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林奉壹对着熟悉的景象,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久居城里,不是很清楚郊外的位置。”
季纯扫视四周,雾气从草木丰盛的阴影处蔓延升腾,越发浓郁,“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鬼打墙了。”
有东西打穿了空间的连贯性,模糊了林奉壹的自我感知,让他对路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以至于他们以为路在前面,其实是在原地打转。
随着天色逐渐阴暗下来,浓重夹杂着青蓝色的雾气十分阴森,浓雾里仿佛隐藏无数双眼睛,此刻,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林奉壹察觉到了异常,心中泛起波澜,“所以,我们走不出去的原因是这些雾气?”
季纯随手抓起一团雾气放在眼前仔细观察,“邺城之前有很多的妖魔鬼怪吗?这雾气里有许多的怨气。”
“自父王出世以来,青州就没有传出过妖魔鬼怪的事情,若是真有的话,父王肯定借助神佛的力量,平息灾祸,就不会做出毁宗灭寺的举动。”
季纯张开双手想要松开手里的雾气,但雾气却如附骨疽一般,牢牢地贴在季纯的皮肤上,试图透过毛孔缝隙,钻进身体里。她甩了甩手,不仅没有甩掉,反而越甩粘得越紧,携带着的烧焦气息越发稠密。
干燥松软的地面突然破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爬动,随后,一只嶙峋发黑的手骨颤颤巍巍地从泥土中伸出来。
林奉壹上前拉住季纯的衣袖,指了指脚边正在发生的动作。
季纯低头看,两只手骨正艰难地从地里伸出来,突然间,头颅连带着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掘起,混杂着黄色泥土棕色血斑的骷髅亮着幽幽鬼火,直冲季纯而来。
季纯一个高抬腿,踢飞了骷髅的头,反手扯住骷髅的脊骨,左右撕开,生生拆了整具骨架,她将手中的骨节捻成粉末,面无表情道,“出来吧,我毕竟是个正经人,不想做这些伤人遗骨,有损阴德的事情。”
冰冷的阴风阵阵刮来,树林深处传来桀桀怪笑,将夜晚的寂静瞬间缓缓放大,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一般人听来这惊悚吓人的声音,不禁感觉浑身发冷毛发直立,双腿发软哭爹喊娘。
鼻腔顿时涌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道人影直挺挺地吊在树梢上,血液正顺着指尖,缓缓的流淌下来,一滴滴落到地上,人影转过脸,两颗红白模糊的眼球向外翻着,她缓慢地张开嘴,黑红的牙齿上挂着血肉,喉咙里发出咯痰的嗬嗬声响,“你们是什么人?”
季纯似乎是没瞧见女鬼恐怖的面孔,冷静地回答,“路人。”
女人缓缓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渗满大片血液的地上,“你们从哪里来?”
季纯继续回答,“从来处来。”
“要到哪里去?”
季纯皱眉,耐心即将告罄,“我说,这位姑娘能不能不要围着路,我们赶时间,天黑了,荒郊野外的,住宿不方便。”
“姑娘?”女人发出桀桀怪笑,她伸手拽住自己的头发,硬生生把头颅拧下来,声音如指甲刮石头般尖锐刺耳,“你居然叫我姑娘。”
头颅离弦之箭一般飞冲到他们面前,季纯不耐烦地啧声,怎么这鬼好话赖话不会听呢,她要不是顾及山高林密不适合放大招,早就引雷劈下来了。
女鬼的头颅不断地围着他们转圈吐毒雾,但是对于见识过巴蛇毒气触之现白骨的季纯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快速地扯住女鬼的头发,指间的黄纸朱砂字符流动着淡淡微光,正要一把火焚灭之际,女鬼突然出声,“世子?”
符纸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季纯回头问林奉壹,“你认识?”
林奉壹端详着季纯手里的人头,脑海中的记忆无法匹配上这张血肉模糊的脸。
女鬼的头颅挣开季纯的手,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扭面一转,适才还扭曲到能止小孩夜啼的厉鬼模样,顷刻间变成了罗衣飘飘容颜姣姣的美人。
“世子不记得我了?我是余结绿,余太傅的孙女,春日元宵时节,我们有见过面。”
余结绿一提醒,林奉壹顿然想起,教导他的余太傅确实有个名叫结绿的孙女,“我想起来了,只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结绿蹙眉啜泣,血红的泪水从眼角渗出,生生给美人脸添了几分惊悚诡异,她的声音似哭似笑,“王上战败,雷州军火烧王宫,肆意屠杀邺城的臣民,如今的邺城早已是人间地狱了。”
城破的那天,她被粗莽的雷州军从房间里拖了出来,扒光衣裳肆意凌辱,他们对着女眷做尽畜生不如的事情还不够,又把挂着铃铛的铁圈套在她们的脖子上,像驱赶野狗一般把她们拉到街上,任由围观的人鞭笞辱骂,指指点点。
她也曾经是邺城大家闺秀,金尊玉贵知书识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被人羞辱到了如此地步,她愤而反抗,却被人一刀斩断头颅,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荒野。
她恨,她怨,最后化作了厉鬼的模样,本想报仇,却不知道为什么,连城门都进不去。
“世子不是随蒙将军出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邺城已经不是当初的邺城了。”
城墙上吊满了被剥皮的百姓,宛如人间炼狱。
“我......”
最后一战时,青州王有所警觉,令蒙胥带着林奉壹和亲信的臣民逃往祁山,只是路上被巴蛇所虏,遇上了季纯,才随着她回到邺城。
林奉壹知晓关于邺城最后的消息,是雷州军火烧王宫,他完全没有想到雷州军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泯灭道德的事情。
他以为只是单纯政权变动王朝覆灭,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是上位者的争斗,而且他的父王已经在阵前自刎,几乎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换取邺城所有人的平安。最后雷州军要接管邺城,还是会顾着邺城的百姓。
余结绿的声音幽幽颤颤,“方才世子是在同我说话吗?世子的哑疾是治好了吗,我怎么听到世子能说话?”
林奉壹解释道,“没有治好,只是换了话语的接收方式而已。”
“原来如此,能让人听得懂世子的话也是件好事。”
余结绿转动着不太灵敏的眼珠,盯着站在一旁的季纯,“刚才听姑娘说赶时间去住宿,只是邺城现在不适合生人进入,我流连在此,也是提醒过路人,不要轻易进入邺城的范围。”
季纯问余结绿,“现在邺城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无辜的平民百姓,全是作恶多端的雷州军了?”
“我进不去邺城,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约莫还是有些个人苟延残喘着,不过姑娘何出此言?”
“这个啊,”季纯歪头头,挽起嘴角,露出纯净的笑靥,但双眼中凝滞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我刚刚听你说的事情,听得很生气,既然邺城遍地都是这些人身鬼心的东西,罄竹难书流罪不尽,要不把整座邺城都炸了吧,一物不留干干净净,看了也舒心。”
余结绿不懂季纯嘴里的“炸”是什么意思,但是后面跟着的一物不留干干净净,应该是要对整座城池做什么动作。
林奉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季纯一人对战可比撑天柱的巴蛇,徒手裂开黄风岭,也能大致估摸着她话里的含义,大概是要将整座邺城夷为平地。
“姐姐不是还要去王宫里找《四十二章经》吗?怎么突然之间想要炸掉邺城?”
“做一个精准攻击的阵法不难,我会控制着不让王宫被炸掉,再说了,《四十二章经》对我来说不重要,炸掉邺城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雾气散去的山坡上,余结绿和林奉壹清楚地看到邺城上空跳动着弯弯曲曲光弧的阵形,威压飒飒杀气森森,可以想象,一击之下,邺城确实会如季纯所言,被炸得干干净净。
余结绿方才见识到了季纯单手捏碎人骨,指间夹着符纸,而且她刚才明明一直待在他们的身边,却能凭空操纵阵法,便猜想着她或许不是大放厥词,而是真的有能力做到,只是,“仙子且慢,邺城的无数冤魂被雷州军用法子镇压着,若是仙子动手,他们灰飞烟灭不得轮回,如何是好?”
“这个没关系,我出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的书,其中就有一本如何超度冤魂的书,等炸了邺城,我会好好超度你们的。”
“虽说雷州军恶贯满盈,但是邺城里或许还有无辜的百姓存活着,万一伤着他们了......”
“哦,你说得也有道理,”季纯想着一招不行就换一招,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一样就行,“那我就进去一个个杀了他们好了,虽然有点麻烦,费时费力,但我不介意。”
杀人会沾上因果,即便杀的是恶人,季纯也会因此沾染上因果,届时她历劫的雷劫,恐怕是不能承受的,但是她并不介意,总要有人来替天行道的,不能真的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如果做了错事没有得到惩罚,那谁还会相信世间存有浩然正气,谁还愿意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