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之后会有惊喜》路子都

6、第 6 章 丹顶鹤

　　丹顶鹤飞过的天空，刚刚下过一场雨，灰黑的云层随着雨水降落渐渐散去了，松松散散的云团与云团之间，露出了澄澈的湛蓝，阳光穿过空气中的雨滴，折射出千丈长的七彩霓虹。

　　季纯的身后恰好是虹桥，闭眸盘腿端坐的她，像极了寺庙里背升繁繁光相的菩萨。

　　番天紫雷和红莲业火用起来，确实是酷拽狂霸炫，但季纯境界不够，即便通过阵法加持，也是跨境界强行召唤，无异于烧自己的血条和体力值，在灵气充沛的蓬莱还好，现在到了灵气匮乏的九州大陆，血条体力都扣到底，上限也减了一半。

　　季纯离开的时候走得急，装着丹药的紫葫芦忘在了桌面上，她本就不擅长治愈，灵气运行一周天，才勉勉强强压制住了体内翻涌的血气。

　　季纯睁开眼睛，正正对上了林奉壹盯着她看的目光。

　　一直看着季纯的林奉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目光撞个正着，脸颊潮红，心脏扑通乱跳得仿佛要裂开，耳朵感觉到轻微的嗡嗡声，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墨色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躲躲闪闪东张西望，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缓缓移到季纯的身上，他屏住呼吸，慢慢抬起眼眸，重新对上季纯的脸。

　　季纯不懂得林奉壹的少年情愫，觉得自己把人带上来，按礼貌，应该好好照看，现在却把人晾在一旁，只顾着自己疗伤，便开始干巴巴地找话题，“你是青州王的儿子？”

　　林奉壹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青州王有一本藏书叫《四十二章经》？”

　　林奉壹摇摇头。

　　“你有没有听青州王说过黄中李？”

　　林奉壹继续摇头。

　　季纯问了林奉壹几个问题，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虽然知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奉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巴蛇的妖丹有伐筋洗髓排浊换体的效果，你蒙将军的陈年旧疾都好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倒拔垂杨柳亦是可以做到。怎么你的哑疾还没好，难道你是天生不会说话？”

　　林奉壹点点头。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嗯嗯啊啊都不行？”

　　林奉壹张嘴，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但是气体直接从声带穿过，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共振，他依旧说不出半个字，发不出一个音。

　　季纯眉头微紧，有的人是患有先天性耳聋，没有通过治疗不能正常的发音，所以不能说话，有的人是因为发音器官病变导致不能说话。

　　虽然在这个玄学的世界里不能讲究科学，但不管是玄学的角度，还是科学的角度，林奉壹都应该能发出声音才对啊。

　　“你该不会连咳嗽都咳不出声？你现在咳一个给我听听。”

　　季纯明显地看到林奉壹胸腔鼓起，嘴巴作出咳嗽的动作，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要知道，咳嗽出声的机制和言语发声机制是两回事，一个用声带振动，一个不用声带振动。

　　都探索到了这一步了，季纯还要什么不明白的。

　　季纯对林奉壹说道，“你大概是被什么人下了咒术，你的嘴里不出任何声音，不管是不是要说话。”

　　林奉壹呆呆地看着季纯，面色茫然，他不知道是谁给他下的咒术，只知道自己一出生就不会哭出声，即便是哭，也是张着嘴巴，干干地嚎。

　　父亲请来天下的名医，无一不是摇头叹息，又请了道士僧人，法事过后，他仍然不会说话，后来寺庙道观礼拜上香，但神佛垂眉闭眸不发一言。

　　“不过你一直不会说话，确实不行。”

　　林奉壹闻言神色慌乱，以为季纯是嫌弃他不会说话，手指上下比划着，可季纯面无表情，完全就是看不懂的神情，他急得眼眶泛红，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淌下，能不能不要嫌弃他，不要丢下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脸颊，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季纯叹气，两个人的信息完全有差，沟通不畅的后果就是这样。

　　她伸手抚上林奉壹的脸，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我又没做什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和我一样盘腿坐起来，我带你引气入体。”

　　原来不是嫌弃他的意思，林奉壹扬起笑容，重重点头，也学着季纯的姿势，把腿盘起来。

　　“身体放松，呼吸减弱，气沉丹田。”

　　季纯拉起林奉壹的手，摆成双指并拢的姿态，带着他描势调气，调了几次，都没把气给运来，照理来说，依林奉壹的体质，本该是一把就能成功的。

　　季纯疑惑地睁开眼睛，瞧见了林奉壹通红的脸，被她握着的手，也泛起了好看的粉色，仔细一听，还听到了他胸腔里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倒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她又不是什么苛刻的老师。

　　季纯说道，“深呼吸，不要紧张，冷静点，让心跳的速度慢下去，再来一次。”

　　手再次被抬起画形，林奉壹努力地压下不停乱跳的心脏，让兴奋得全身到处跑的鲜血慢慢回流，静敛心气，聚精会神。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灵气一点一点从皮肤沁入体内流入血管，在体内周身游走循环，行走之处有说不出的舒坦畅意，最后慢慢汇入丹田之中，凝成一团银白色的雾。

　　林奉壹睁开双眸，隐约感觉眼前的一切与方才所见不同，好像能看得更远了。

　　“现在，尝试和我说话。”

　　“姐......姐姐？”

　　季纯挽起唇角，眼含笑意，“你方才叫我姐姐？”

　　林奉壹惊讶不已，明明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是季纯却准确地说出了他刚才喊她的话，“你真的听到了？”

　　“准确来说是收到了，”季纯解释道，“有的时候，意思不一定要通过声音来表达，你方才与我的对话是一种念语，在心里想着说话的对象，把想要的话说出来，对方就能知晓你在说什么了。”

　　林奉壹咧嘴扬起明媚的笑容，他终于不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终于能够和正常人一样了。

　　“你现在踏入了修道的门槛，我给你讲一讲修道的常识，修道的秘诀一般都是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境界从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缓缓爬升，大乘期圆满历经雷劫，就能踏破虚空，飞升上届成仙。”

　　林奉壹问季纯，“姐姐现在是什么境界？”

　　季纯回答道，“金丹。”

　　出海前还是金丹大圆满，就差个时机突破踏入元婴，结果暴打了巴蛇一顿，巴蛇也把自己的修为暴打了一顿，从金丹大圆满跌到了金丹初期，在伤没完全痊愈之前，想召红莲业火都是个问题。

　　季纯接着说，“根据每个人对灵气的亲和度不同，区分成不同的灵根，金、木、水、火、土和冰、风、雷、光、暗。按照修炼方式的不同，又分为剑修、丹修、器修、阵修、符修、体修、魔修、妖修、佛修、鬼修等等。大道三千，常见的有无情道、无为道、杀道、逍遥道，而我是雷灵根，主阵法，修逍遥道。”

　　“姐姐师承什么何处？”

　　季纯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师承昆仑云鹤，但是话到了嘴边，硬是没有把字吐出来，自己在林奉壹面前是正面形象，用不着那昆仑云鹤给自己背锅，实话实说也无妨。

　　“我师承蓬莱宿天。”

　　林奉壹在心里默念蓬莱这个词，慢慢地与脑海中的印象重合，“是在东海数百里外的岛上的蓬莱？”

　　“正是。”

　　“我原先虽然不是修道之人，但也听说过九州四海里，唯有昆仑与蓬莱齐名，而昆仑门人行走世间，多以月白道袍为衣着，所以我一开始见到姐姐，还以为你是昆仑的人，没想到姐姐是蓬莱的。据说昆仑与蓬莱素有嫌隙，姐姐又为什么穿着昆仑的月白道袍呢？”

　　季纯想着专利又不保护颜色，她穿了月白道袍又不犯法，不过她的目的确实是蹭昆仑，但是真相什么的，还是不告诉林奉壹的好，她也是要形象的。

　　“蓬莱的海上明月是每月十五必看的美景，我就取着月色中的淡蓝，穿在身上，想着即便到了远离蓬莱的九州上，也能解一番思念之情。”

　　林奉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大红道袍，“姐姐在蓬莱是穿红色道袍的吗？”

　　“蓬莱的道袍没有形制，喜欢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不过我们一般都会打造自己的法衣，你身上的这件道袍是师父送我的生辰礼，说是用什么九幽冰蚕吐出的丝织造而成的，可以抵大乘期修士一击，不过我觉得颜色过于鲜艳花俏，穿了一回就不想穿了，你若是也觉得颜色不好看，就换一件吧，我还有许多道袍。”

　　宿天喜艳色，成天穿得像只花蝴蝶，临近季纯的生辰礼，便想着依着自己的喜好为季纯弄一件道袍，谁知季纯就收到的时候，意思意思穿一下，没有再穿了，实在是太艳了，整个蓬莱就她最红。

　　季纯拿这件道袍出来给林奉壹穿，一来是觉得林奉壹颜色好，女孩穿红更好看，二来是因为它防御值够高，适合皮脆肉薄容易嗝屁的菜鸟。

　　林奉壹摇摇头，说道：“我很喜欢这件道袍，不用换。”

　　这是季纯送他的第一件礼物，纵然他平日里不爱穿艳色，也要把它穿到季纯送他下一件为止。

　　林奉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眸问季纯，“姐姐如今带我修炼，是我的师父吗？”

　　“不是，蓬莱有规矩，收徒必须达元婴期，而且我觉得你的形象比较适合我师伯，他最是喜欢你这般资质的人，等以后我找着黄中李，回了蓬莱，就将你推荐给我师伯，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

　　林奉壹欢喜道，“姐姐还想把我带回蓬莱？”

　　“是啊。”

　　多好的修道苗子啊，不带回蓬莱难道要给昆仑的人捡便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