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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山茶 你怎么能无 ...

  •   最近的东瀛士兵行动很猖狂。
      风夕坐在馄饨摊子上默默看着几个行动处的人扭着一个拉车的男人离开,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他在门口多晃了一会儿。
      一旁的摊主忍不住感叹:“这日子,可是越来越不好过喽!”
      “那是什么人?”风夕放下勺子轻声问道。
      “自然是革命的。”这里离得行动处近,倒也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国内大江南北兴起的各种革命组织数不胜数,其中最多的就是什么赤红党和如今盘踞势力最大的中央党。
      “听说有大人物来。”摊主压低声音小声道。
      “大人物?”
      “是喽。”
      “有多大?”
      “那不知道,反正那里那个什么处长的上司见了都要点头哈腰了。”摊主仔细回想了下。
      “那就真的是很大了。”
      “可不是。”
      风夕付了钱,在行动处周围绕了一会儿,发现戒备也比之前森严了几倍,脑中突然想起樱雪来。
      樱雪,御人樱雪,人如其名,非常文雅柔和,甚至于圣光笼罩的男人,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两国开战,或许真的可以······
      可对方偏偏是个东瀛人,偏偏现在在全国抗倭!就算家规不允许参与,她也总是忍不住挑毛病,觉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各种不舒服!说白了,还是华夏人心里在作祟!
      风夕额角青筋跳了跳,不想再去思考这件事,转了个身就朝着沁芳园走去,闲来无事,就当做是去静静心了。
      ——
      沁芳园今儿个是不轮着芳菲唱曲儿的,他也乐的轻松,舒舒坦坦地躺在自己的后院摇着摇椅,哼唱着熟悉入骨髓的曲子。
      原本这样的清闲,却是没过多久就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
      他轻轻皱眉,柔美的容颜出现些许不耐烦。
      “阿兰。”
      “三公子?”
      “怎么回事儿?”也太没规矩了,大早上的就吵吵个没完。
      阿兰赔笑了一下:“三公子就忍忍吧,那位煞星,风七爷,又上门了。”
      芳菲瞬间睁开半合着的眼睑,透出些许光亮,声音慢慢拔高:“风夕?”
      阿兰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抱怨道:“我的祖宗啊,你可积点儿口德吧,祸从口出啊!”
      芳菲不以为然,人的名字本来就是用来唤的嘛,人人都唤做她七爷,他就偏偏喜欢叫她风夕!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她可点了什么曲子?”
      阿兰摇头:“这倒没有,七爷来了就一直在天字包厢坐着,点了一堆的酒。”
      七爷好酒,家喻户晓。
      芳菲在阿兰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进了屋内,换了一身糖粉色的简易戏服出来,眉眼上了浅浅的妆,身后长发微微挽起。
      阿兰瞪大了眼睛:“公子要登台?”
      虽然好看,可这个妆容会不会太淡了一些。
      芳菲轻哼了一声,抚了抚衣袖:“当然不是,谁要给那些个俗人唱,我啊,要去唱给她听。”
      阿兰当然知道她是谁,吓得手一直哆嗦,声音都开始磕巴:“公,公子,那,那个,那个可是风七爷!杀人不眨眼的!”
      芳菲不以为然挑眉:“我就是喜欢她又能如何?”
      这样的女人才有挑战性!
      话罢,不再理会阿兰的喊叫,径直朝着天字包间走去。
      走到门口就纠结了一下,天字包间有三间呢,方才忘了问问是哪间了……
      不过想想,依照她的身份,只可能是天字一号了!
      他思考到这儿,纤长的手指已经扣上了门,轻轻敲了两声。
      “谁?”
      门内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芳菲的脸色就狠狠一变,二话没说朝着楼梯口跑去。
      只是已经晚了一步,那扇门一开,里面的人看见他就冲上前拽了一把,气力之大完全不是他能反抗的了的。
      芳菲暗骂一声倒霉,挣扎中脱了外衫跑了几步又被拽了回去,几个人上前将他拖进房中,只能留下几声痛苦地闷哼。
      进了房,就被摔在地上,疼的他忍不住微微抽了口气。
      那坐在沙发上最里面叼着烟的魁梧的男人穿着大衣,轻蔑地望着他,眼角一道狰狞的伤痕看上去面目可憎。
      “许久不见啊,我的小桃花?”他的声音带着点点沙哑,让人极为压抑。
      芳菲不做声,却立即被几个人从地上拖着跪好,扳起脸,直视着那个男人。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男人伸出手,带着茧子的粗糙的手摩挲过他的侧脸,动作并不轻柔,在那白皙的面孔上留下些许红痕。
      芳菲冷笑:“芳菲不敢。”
      “你不敢?谁信?”张猛龙掐灭手中的烟,扬眉,“我好心请你做个姨太太,你倒好,一把火烧了房,还大着胆子跑回来,勾搭了人收拾我,芳菲啊,你可是有点儿不识抬举呢。”
      芳菲轻哼了一声,不屑回答,下一刻脸上就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渗出些许血迹。
      张猛龙不轻不重地抬眼,呵斥那动手的青年:“谁让你动手的?打坏了怎么办?我还没玩儿够呢!”
      “是,组长。”
      组长?
      听到这个称呼,芳菲敏感地抬头:“组长?”这不是华夏有的官职!
      张猛龙食指扣了扣椅子扶手,点头:“不错,行动处组长,不错吧?”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芳菲你,我怎么脱离于家到这里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不过你小子也厉害,把于家大少爷迷的神魂颠倒的……”张猛龙摸摸脸上的伤疤,脸庞抽了抽,似乎又想起了当初的疼痛,眼神也变得凶恶起来。
      “不过,这次,在这天华,老子倒是要看看!谁还保得了你!”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抓过按在沙发上,二话没说开始扒他的衣服,又亲又啃,咬过的地方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芳菲挣扎着,惨叫着,然而屋子里的人只是默然地看着,让他一颗心彻底凉了下来。
      张猛龙回来了,班主却没有说,很明显是放弃他了。
      在这里没人,什么人都没……
      “嘭!”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闯进来,准确利落地一拳砸在张猛龙左眼上,将人打落在地。
      后者惨叫一声捂着眼睛站起,愤怒地望着眼前的人,手指刚刚指出去,大骂还未说出口,就僵在那儿,半晌,才犹疑地,喃喃自语:“老,老师?”
      站在面前的人,右手提着一个酒瓶子,面上带着红晕,明显喝的不轻,然而眼睛却是清醒的纯黑,望着他面无表情,张口只有两个字:“杂碎。”
      威严而鄙夷。
      张猛龙更加僵硬,然而与之升起的却是怒气,想到当年受的苦以及侮辱,对眼前的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说芳菲带给他的,是属于前途上的耻辱,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就是身为一个人的耻辱,但想想上面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位和这位的关系,却不得不妥协赔笑,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到扭曲的笑容:“老师,我……”
      “只说一遍,滚。”
      张猛龙迅速点头,带着人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不要找他的麻烦,懂?”
      “懂懂懂!”妈的!
      然后作鸟雀状散的一干二净。
      风夕眯了眯喝的有些迷离的眼,看着被扒了上衣,皮肤上青青紫紫的芳菲,顿了顿,将自己的风衣丢在他身上。
      “你今天不是不唱吗?”一个月登一次台,距离他上次登台不过两个礼拜,顶着一张惹是生非的脸,没事儿出来晃悠啥。
      芳菲也不觉得尴尬,轻轻扯了扯衣服,声音也是轻轻的,嗓子因为叫喊显得有些喑哑,高冷的气质散去了不少,显得柔和明丽:“我听说你来了。”
      风夕意外地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我想唱给你听,唱给你一个人听。”
      风夕哑然了一瞬间,脑子有些迷糊,旋即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她能听懂芳菲的意思,却不知道怎么说。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种不可思议地话。
      看他那么真诚可怜,到嘴的拒绝都说不出来!
      真他妈的了!
      然而不用她纠结多久,芳菲看她束手无策的样子就轻轻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我晓得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只想唱给你听听。”
      这么一说就更加尴尬了!
      风夕想了想,总觉得他这样的自怨自艾不对:“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众生平等,她从来都没有谁比谁的命更珍贵的想法。
      芳菲点点头:“我知道。”
      于她而言,就算是街边的乞丐,也有活下去的价值和意义。
      明明是所有人口中的恶魔,手里沾染了多少血腥,却看得比谁都通透,活的比谁都善良。
      空气中涌动着说不清的滋味,让风夕觉得心跳不太正常,一向喜欢掌握主权的人几乎是第一瞬间就想到了解决方案,站起来:“你今日身体不适,日后再唱给我听吧,我先走了。”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消失掉。
      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当然是跑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芳菲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慢慢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之前乖巧的样子一扫而空,变得神秘而狡诈,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和那件带着浓郁白兰地酒香的衣服,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还损失不少,但结果还不错,果然不出所料——
      真的很……纯情。
      另一边喝了大半晌尚未尽致的风夕干脆选了个夜店喝的痛痛快快,半夜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酒瓶子,一身的酒气就像是从酒坛子里面拉出来的,香味浓郁。
      调酒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那十几个烈酒瓶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
      七爷千杯不醉,今儿虽然喝得多了点儿,人也迷糊了些,想来却不会有什么事儿。
      但事实上,刚走出去的时候,人还是半清醒的,然而随着时间的延续,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踉踉跄跄,到最后彻底迷迷糊糊。
      也不知道游荡了多久,风夕抬手揉了揉脑门,开始思考,她家,在哪个方向来着?
      好像是东边,可是东边在哪边?
      这是个什么地方来着?
      她来来回回望了望最后顺着一条道痛痛快快走到黑,管他呢,直走肯定对,直到猛然撞上一个柔软物体。
      下意识的警觉让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摸枪,上膛,加起来不超过一秒,枪口就抵在对方的腰间。
      “别动。”她烦躁地威胁着。
      对方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动作轻柔将她抱起。
      察觉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再加上酒精侵蚀下,脑袋越来越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只闻到鼻尖那若有若无的淡淡芳香。
      熟悉而陌生,令人安心。
      ——
      宿醉的头,无比的昏沉,以至于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都带着丝丝的牵扯的难受,却不得不承认真的是一夜好梦。
      风夕揉了揉额角,抬起眼,微微一愣。
      这是她的房间。
      摆饰,床,帷帘,一模一样。
      可这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她明明记得昨天喝醉以后没有回家!她是喝醉了,但不是喝断片,反而,她的记忆一清二楚,最后……
      似乎,撞到了什么,又或者说,那是,一个人。
      那人把她抱起来,后来······
      她慢慢下了床,才发觉自己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她明锐地感觉到,上面除了浓郁的酒香,还有一股,清香,淡,却不容忽视。
      这是什么味道?
      风夕思索了一会儿,微微侧目,就发现,正前方书桌上的摆瓶里面插着一枝新鲜的,带着朝气露水的白色山茶花。
      走近几步,就能闻到她思索中的味道。
      难道是这个花沾染上来的味道?
      风夕想了想,突然唤了一声:“明兰。”
      听到声音的明兰迅速跑进来,看着风夕微微惊奇:“七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风夕不答,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花。
      明兰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又是一惊:“这是七小姐带回来的吗?”好漂亮饱满的花!
      风夕皱眉:“不是你送进来的?”
      明兰摇头,茫然道:“不是呀,不是说苏少爷送的花不要拿进来吗?今个儿倒是送来了山茶,但绝对开的没这个好看。”
      竟然不是苏清流送的?
      风夕点了点娇嫩地花瓣,疑惑不已。
      “小姐,这个花……”来路不明会不会······
      “放着吧。”风夕淡淡的开口。
      管他谁送的,看着舒心就是了,最重要的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这种清浅的味道。
      抬头望向窗外,正好瞧见窗前梅树上扑棱棱飞起一只精巧的画眉鸟,抚花的手指一顿,忍不住嘀咕:“这是谁家的鸟走丢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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