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若》绯荼

4、第四章 子书 包子骗来的

　　秋日清晨风家
　　少年对着面前的等身镜整理了下衬衣，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阳光帅气。
　　“小少爷，早餐好了。”
　　“这么快？是什么？”
　　成方笑了笑，擦了擦手，立在一旁，道：“是少爷最爱吃的蒸饺，不过······这可不是小的准备的，这是七小姐一早给少爷做的。”
　　少年眨眨眼，急忙坐到桌边，抄起筷子就塞了一个入口，瞬间烫的泪眼汪汪。
　　成方记得递上一杯水：“少爷慢点儿！快喝水！喝水”
　　风子书闪烁着泪花咽下一口水，半晌，还不忘补上一句：“好吃！”
　　真不愧是七姐！
　　成方忍不住笑了：“七小姐不是从小就给少爷做好吃的吗？”
　　难为九少爷从小挑剔，却从未说过七小姐半分的不是。
　　“那能一样吗？！我七姐对我最好了，再说了，她五年没回来，我都快馋死了！”
　　“你这么说的话，我天天做给你吃啊！”肩膀被人一拍。
　　风子书瞬间放下手里的筷子扑上去：“七姐！”
　　风夕点了点他的头，没好气道：“都十七的人了，也不长点儿心，还小孩子一样呢？丢不丢人？”
　　“七姐回来一直在忙，都不说来看看我！”
　　“跟我发小脾气？也不说说你现在吃的是什么，嗯？亏得我一大早做给你，小没良心的。”
　　风子书撇撇嘴，七姐还是一样的狡猾不好骗。
　　“快吃吧，小厨房还有很多呢，吃完送你去上学。”
　　风子书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道：“别！”
　　风夕意味不明挑眉。
　　他后知后觉放缓了语气，转了转眼珠子，狡黠不已：“我——就快成年了，不要你们送我上学了，再说——我也不希望同学知道我是谁家的，我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他说完，似乎是为了肯定自己一般地点了点头。
　　风夕眯了眯眼睛：“子书你有这种觉悟？”小时候天天仗势欺人的是谁！鬼才信！
　　风子书仰起头：“当，当然了！”
　　风夕想了下，点头：“行吧，吃完赶紧走，迟到了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说起时间，风子书脸色一变，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桌子上的蒸饺，一边儿往外跑一边儿对着屋子里喊：“小厨房里的蒸饺给我留着！谁都不许偷吃！”
　　话罢，几下就没了踪影。
　　风夕笑着望他离去，直到看不见了身影，才慢慢沉下脸，不咸不淡：“成方，怎么回事？”
　　成方也收起那副好欺负的样子，恭恭敬敬道：“回七爷，前一段时间还好，就是近几个月，小少爷总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坐车上学了，常常外出，还…还自己一个人偷着乐，但问过他的同学，没什么异常。”
　　“这已经是异常了！”风夕突然开口有些烦躁，“这些日子本来就不甚太平！他本身是个焦躁的年纪！做事情很多都不过头脑，再加上年轻人办事本来就冲动！什么爱国热血一时高涨就加了什么抗倭组织！你让我怎么办？！我能一天到晚护着他吗？！”
　　成方不可置信：“不准参与国战这可是风家的家规，小少爷不至于……”
　　“家规他犯过多少了？！那群家伙杀掉的学生多少了？！鸡蛋和石头碰，比谁死的快吗？！给我去查！凡是有意引诱他，想利用我风家的，尽快让他死心！”
　　“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动员到我风家的头上！以为我风家都是一群冲锋枪吗？谁都可以利用的！”
　　成方低头：“是，七爷。”
　　已经很少见到七爷这么生气了，七爷一生气，那下场…—
　　总会有人要染血的。
　　这天华，已经开始真正的不太平了。
　　——
　　另一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风子书走到学校门口，犹豫了下，在门口来来回回踌躇着。
　　“要不要进去呢？”他喃喃自语着，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嗨，干嘛呢不进去？”苏家的纨绔叼着个包子，俊朗的面孔，凌乱的头发，怎么看都是走黑的，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风子书被吓了一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想，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苏清曲轻咦了一声，三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将油蹭到衣服上，才慢吞吞看着他，鬼鬼祟祟道：“这可不像你。子书你不是这么磨磨唧唧的人啊。”
　　什么叫磨磨唧唧！本少爷又不是女人！
　　风子书正要发火，突然瞧见一个人走过来，连忙摆正了温文尔雅姿态，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慌慌张张转过身，不敢再看过去。
　　他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扫着，直到对方走过去，才转过身，痴痴地目送着离去。
　　苏清曲也看着，片刻：“子书，你发春了？”
　　风子书脑门青筋一跳，一巴掌甩在他头顶上：“苏清曲，说话给我留点儿口德！”
　　苏清曲抽了口冷气，揉着头：“要死了，下这么狠手！我可是你未来的兄弟！你姐姐还要做我嫂子呢！也太狠了吧！”
　　风子书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苏清曲，让你那花心的哥哥离我姐姐远一点！小心被打断腿，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那个风流的苏家大公子也配得上他的姐姐？！
　　老爹眼睛发黑了吧！
　　苏清曲眼角一抽，心里面把自家哥哥诅咒了一万遍，整天出去鬼混！又被风家的人看到了！也不嫌丢人！人家怎么可把女儿嫁过来！
　　“子书啊，我看你刚刚看的是那个转学生吧？长相不错啊。”岂止不错，最多就是个清秀！为了让他放过这件事儿，苏清曲说出了他这辈子最违心的对女人的评价，“但似乎家境贫……一般？”
　　风子书摆了摆手：“你懂什么？！我看的是内涵啊！”
　　苏清曲嘴角抽了下，内涵？
　　从小被风七爷教导长大的小风爷会在乎内涵这种东西？！
　　“那……那你怎么就看上她了？”他家里面的人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眼睛不至于歪成这样吧？！
　　“这个啊！”风子书说起这个眉眼弯弯，显得更加帅气，看得周围的女学生一阵脸红，“她刚转学那天过来的时候，帮我买了一个包子。”
　　苏清曲：……
　　堂堂的风十少！被一个包子！收买了？！
　　你是饿成鬼了吗？！这么饥不择食的？！
　　察觉到苏清曲被雷劈的表情，风子书皱眉：“你懂什么！”
　　在那种没带钱的尴尬之下，所有人质疑的目光之下，只有她！
　　那温柔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清曲翻了个白眼，对，他是不知道，他怎么能知道风九少纯情成这么个样子？风七爷的智商怎么就不能分给他一点？！一个包子就收买了，太廉价了吧？！
　　“哎，你给我出个主意呗！”风子书突然看着他。
　　苏清曲一抖，头摇的就像是拨浪鼓：“不不不，让七爷知道我教你谈恋爱一定会打死我的！”谁不知道七爷的性格！
　　风子书气急：“那你就不要多嘴！”这个怂蛋！
　　但他想了想，又犹豫：“一定不能和姐姐说！”
　　苏清曲真想呵呵他一脸，骂老子怂，你丫的好像不怂一样！
　　半斤对八两！
　　他抬头看了一眼风子书：“你觉得我哪里来的勇气和七爷对峙？她一问话，我敢不说吗？”
　　风子书也懊恼地垂下头：“能瞒多就是多久吧。”
　　少知道一天算一天，而且……
　　他总不能一直靠姐姐！
　　——
　　风夕看着手里的手，莫名烦躁起来。
　　片刻，忍不住把书丢开。
　　望了望窗口开的正好的玫瑰，走上前几步，那馥郁的香气瞬间沁人心脾。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明兰。”
　　一个俏丽的丫头跑上前来：“七小姐？”
　　“我房间里的玫瑰是哪里来的？”
　　明兰想了想：“似乎是老爷命人拿进来的。小姐不喜欢吗？”
　　风夕指尖在花瓣处停留了一下，慢慢收回：“不喜欢，收了吧。”
　　“那七小姐不如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明兰去为小姐寻来。”
　　风夕默然片刻，摇头。
　　明兰得了命，将那瓶华丽至极的玫瑰抱了下去，却在回来的时候，换了一瓶清浅的柔雅花束。
　　风夕愣了愣。
　　“这可是老爷拖了好多人才找到的花，不过也不适应咱们这边，只能剪下来做摆饰了。”明兰笑着解释。
　　“小姐看着可欢喜？”
　　风夕忍不住摸了摸那只能生活在南方的美丽花束，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完整的山茶。
　　“放着吧。”
　　明兰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却听得她又问道：“山茶……谁送来的？”
　　明兰顿了下，才吞吞吐吐：“是……清流少爷。”
　　风夕猛然皱眉，忍不住将那一瓶的山茶砸落，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以后，看见他，直接给我打出去！懂吗？！”
　　“是，是！”明兰吓了一大跳。
　　风夕沉默片刻看着胆颤心惊的明兰，冷冷道：“他在哪儿？”
　　“清流，清流少爷，在夜宫。”
　　“啪！”还是没忍住将那瓶子扫落，碎瓷片落了满地。
　　明兰哆嗦了下。
　　“出去。”风夕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
　　明兰不敢多做停留，连忙退出去。
　　站了一会儿，风夕俯下身子，碰了碰那碎掉的山茶。
　　柔弱却美丽，太容易被摧残。
　　这样，就像是生命，哪怕是想精心呵护，但也会弯曲，会破损，她能做的，就是做那最顽强的悬崖上的草，虽然平凡，却能更好地活下去。
　　谁也碾不碎，永远不会消失。
　　昏暗的角落，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压低了头上的帽子，对着身前的妆容艳丽的女人慢慢低语。
　　“交给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女人点点头：“组织上的任务，我绝对没有问题！”
　　“那好，现在有一个新任务交给你。”
　　“先生尽管吩咐！”
　　“行动处那边儿出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许多插入革命中央的东瀛内奸，为了保护我们的同志，我想恳求你，尽全力，拿到这份名单！这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你愿意吗？”
　　女人顿了顿，方才道：“我自然是愿意，可是……”那是行动处，排查那么严密，不要说进去，就算是进去了，她也绝对找不到那份名单的。
　　“行动处自然有人接应你。”男人压低了声音，“但是你要记住，因为我们的能力有限，帮你的只有很少。你，必须靠自己的努力。”
　　女人点点头。
　　“对了，你倒是可以接触一下风家。”
　　“怎么说？”
　　“前段时间，风七爷剧院救人，听说樱雪殿下和她相识，所以她是最有可能也最有机会见识接触这份文件的人。”
　　女人微微一怔：“可是风七爷的性格……”
　　“传闻风七爷过目不忘，你只要抓住她的把柄，她甚至不用把文件偷出来。”
　　女人犹豫良久：“可是她根本没有弱点！”
　　如果真的有弱点的话，风七爷也不会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
　　“她的弱点自然是家人，你只要针对风子书下书就好。不过你要记住，风七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旦失手，立刻撤退。”
　　女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是。”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忍不住柔软了几分：“要照顾好自己。”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消瘦清秀的脸，眼眶微红：“落安。”
　　“对不起，是我委屈你了。”唐落安摸摸她的头，“用不了，用不了多久的，阿青，我们会离开这个地方，等任务完了，我们就申请离开。”
　　阿青含泪点头。
　　两人无声拥抱了许久，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离开这个巷子。
　　片刻后，从墙头上落下一道身影，艳红的衣服，妖邪的眼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有条不紊地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指间，靠着墙，啧啧有声。
　　“真是不可思议，站在这片土地上居然有打风七爷主意的，稀奇！”

作者有话说

　　风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