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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芳华 长得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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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白家,此时此刻,却是暗潮涌动。
白家大小姐白芳华,淑雅高贵,可谓是闺中女子的典范,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稳妥,又含着小家碧玉的清新,为人纯净之余,又带了浓郁的个人风情,放在这天华,当真担得起是一家女百家求。
与风七爷一般的闻名,却是一个芳名显赫,一个恶名昭彰。
白芳华放下手中的行李,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白老爷白行,温温一笑,如沐春风,配上那张清仙似的面孔,如梦如幻:“父亲。”
白行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缓缓落在他身上,经历了半辈子风风雨雨的犀利目光来回打量着,却并未在她身上看到丝毫的怯懦,不由得满意一笑。
“出去许久,长进了。”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儿很满意。
“父亲过奖了。”
白芳华无惊无喜,态度平平,但就是这么个无娇无纵的样子,更让人啧啧赞叹。
“过奖不算,在子女这方面,我白家,确实比他风家,做得更好。”
白行冷哼一声,满眼薄鄙。
白芳华和风夕五年前一同离开,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一个是出外求学另一个是犯了事儿被送出去避难。
孰好孰坏,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而且……
“芳华,你可知道,那风夕,刚回国就杀了人,一如既往无法无天。”
可惜了风老头一辈子精明,出了这么个祸患!
白芳华眸光轻轻一闪,思索了下,道:“风七爷大名鼎鼎,依然是担得许多人敬佩。”
“哼,敬佩?是敬佩还是畏惧,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白行不以为然,“芳华,你不是男人你不懂,没有人会去喜欢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势的女人,风夕……她这辈子,也不过如此。”
白芳华轻轻垂眸,不作言论。
白行摆摆手:“你刚回来,想必是乏累了,先去休息吧。”
白芳华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看着她走远了,白行忍不住叹口气。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白家一向都是军政家庭,虽然也算是书香门第,但能文善武的孩子肯定要比软软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多了能和他讨论的,也绝对不是这些个鬼蜮伎俩。
个人自有个人的命……
“小姐小姐,老爷似乎很满意啊!果然?老爷还是最疼爱大小姐了!”
竹桃看着天仙似的小姐,忍不住开口。
白芳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胡说什么?父亲最疼爱的,只是?也只能是大哥!”
竹桃一愣:“不,不是吧……”
明明老爷觉得大少爷不成器……
“你懂什么?我只是待价而沽的宝石,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雕琢的机会和借口,一旦有机会,就会重金出卖,可大哥不一样,他是白家的根,离不开白家,白家也需要他。”她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陷进去这些个纸醉金迷中,她早就在白家无数的争夺中成了别人前行路上的踏脚石,而不是踏着所有人站在这里。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公平,所有想要的一切,都必须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虽然父亲说的清清楚楚的……看不起风七爷,可实际上……他想要的,还是一个可以叱吒沙场调兵遣将的女儿。”而不是一个大家闺秀。
竹桃诺诺的低了头,不敢再去说什么。
心中跳动急促,早就知道白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却没想到是这般的父不父,子不子的互相算计。
——
世界上,总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我们无力阻挡,也无法预知的,你自以为的万无一失,不过是上天无数玩笑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
缓缓写下这一段文字,薛易合上手中陈旧的笔记本……又或者说,一个泛着黄色的厚厚的装订起来的本子。
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边角却是完好无损,整整齐齐,甚至没有半分折叠过的痕迹。
他缓缓起身,将那厚厚的本子放进排的整齐的老旧的书柜里面,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开视线。
昏暗的店铺中,此刻传来细细的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送去了吗?”
他开口轻轻问着。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丝丝缕缕的无机质生物一般冷酷的声音。
“那样我就放心了。”
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他却是显得极为轻快,端端正正坐在椅子前,优雅流畅地沏了一壶热茶,望着水中沉沉浮浮的白色山茶花,伴随着若有若无地笑意,迷幻在蒸腾的雾气中。
——
风夕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满头大汗的风昏也正从自己的屋子里面走出来,神情凝重无比。
她轻轻挑眉,双手环胸,倚在门口:“怎么了?”
风昏闻声抬头,皱起眉:“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东瀛殿下要来的事儿?!”
风夕微微哑然,缓缓站直了身体,诧异:“是知道,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鬼子的德行!上面都告诉我了!小心办事!还不是怕触了霉头!”明明就是个弹丸小国,一次次退让,至于吗?!
看来真是气的不轻。
风夕收回目光:“那你想知道什么?先说好,我也刚回来,很多东西都没开始着手,帮不了你太多。”
闻言,风昏忍不住啐了一口:“真他妈糟心!每天叨叨这些个兔崽子的事儿!”
“差不多就行了,赶紧提前做好预备。”
风昏突然眯了眯眼:“听你的语气……这事儿……不好办?”
好办?
风夕冷笑了一声:“来的是天皇的亲侄子,被封了殿下的人,你觉得呢?”
一个处理不好,她可不认为,那些个唯利是图的外国人会保他。
风昏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絮絮叨叨地骂了几声。
真是一群过河拆桥的家伙!
“我目前知道的,也就是,樱雪殿下,似乎是为了派送一份秘密名单来的,而这份名单,涉及了很多特务。”
风昏瞳孔微微一闪:“你是说……”
“到时候,动手的,恐怕可不少,要只是对付东瀛人那边也就算了,要是想要制造混乱……你那边也绝对少不了。”说白了,就是个倒霉的添头。
风昏狠狠锤了一下墙:“妈的!老子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恐怕不行,早知道,再找你这么一个家大势大的冤大头,来的可不容易。”能出手简简单单镇住这里的,也只有几大世家了,而且就目前来说,发展最好的,自然莫过于风家。
这次是真好撞在枪口上,如若不然,这个警察署的名头也是十分好用的。
除暴安良什么的……在这个年代,想要真正做好也总有人在捣乱。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你只要负责好你的那部分就行。”
“说的容易!”风昏翻了个白眼,“那些人捣乱!你让我怎么办?!”
那可不是一个两个的!
“杀。”
简单利落的一个字眼,听出无数冰冷的味道。
风昏眯起眼,提醒道:“夕夕啊,那些可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百姓和他们,只能保一个。”
这就不是谁是谁非的问题,而是舍谁保谁的问题。
“明明知道是不好惹,还要来挑衅,他们已经不仁,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不义?”风夕口吻淡淡地,隐隐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会不会……对风家的名声不好?”
残杀同胞什么的……他又不是那些个汉奸!
“你以为风家有什么名声?再说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故意制造混乱,一旦东瀛人扫荡起来,多少的黎明百姓跟着受苦?想要,就找个两全的办法,拿百姓做踏脚石,良心也真过得去!”
风夕凉凉看了他一眼:“而且风家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这是咱们知道,是老祖宗的明哲保身的规矩,可别人怎么看?胆小怕事?你看看嫁出去的三姐四姐?”
“自从嫁出去,嫁给中央党军官,老爹过问过半分?怕是她们自己也心存怨念!”
“就这样处处退缩的风家,能留下的,也只有怯懦的名声!”
“我们虽然明哲保身,却不是墙头草,讨好东瀛可做不到,但是保下这些无辜人性命,还是绰绰有余!”
还名声!
现在提起来,除了她的杀名还有人顾忌几分,大哥的名头在国外有不小的影响,风家剩下的,也不过是些饭后的笑谈!
外面说说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风昏脸色变化再三:“你可真狠!”
非要这么尴尬地戳破这个事实!
还他妈的无比正确!
“彼此彼此,知道怎么做了?”
“哼!”
风昏扯了扯嘴角,继而挠了挠头发,咬牙切齿:“奶奶的,老子现在就去贴个告示!敢搞事情的!一律枪毙!”
真他妈打脸!
就会对付自己人!
风夕满意地看着他怒气冲冲飞奔出去,还差点儿撞上迎面而来的老管家。
老管家护紧了托盘,莫名其妙地看着怒发冲冠的二少爷,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走过来的七小姐。
“小姐。”
风夕瞄了一眼他托盘里的果子,挑眉:“何叔,这什么东西?”
“酸梅。”何成笑眯眯回道。
“谁要吃这东西?”光是看着,就闻到了那一股子酸到胃疼的味道。
“是二十三夫人,前不久进门,请了医生看过了说是怀了小少爷,要吃酸的。”家里面很久没有新人了,老爷看上去也很期待的样子。
风夕顿时沉默了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头子……似乎已经五十二了。
老来得子嘛······
她抬手用食指揉搓着跳动的额角,摆了摆手:“让别的吓人送过去就行了,一个姨太太,哪用得着您亲自去。”
何成笑着点头。
“等下。”风夕突然想起一件事,唤住她,脸色微冷,“这几天不太平,告诉那个新来的小妈……最好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否则,肚子里的肉疙瘩可保不住她!”
风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孙,妄图母凭子贵,根本是痴人说梦。
娶回来的,大多是些玩意儿,只要不是作妖,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
何成了然点点头:“小姐说的是,一定带到。”
就看这位夫人是不是个聪明的了,以往违逆过小姐的……坟头的草,也能埋人了。
风家家财万贯,书香门第,却并不是一个清正廉洁的世家,反而……风家,最初是出生在乱世的□□中的,正所谓乱世枭雄。
所以说,真要惹急了,杀个个儿把下人根本不会有丝毫的负担,毕竟这算的上是买下来的家奴。
但很少有人知道风家的家世,所以当二十三夫人满心欢喜地吃着酸梅,听到何叔这话的时候,脸色瞬间苍白如鬼。
她惊恐地看着这个永远都是笑吟吟的老人,几乎不能相信,这是从那温言细语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什么叫肚子里的肉疙瘩?!
这可是他们风家的子孙!
可是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神情。她到嘴的控诉,诡异地收了回去。
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惘然。
因为对方,根本不会在乎。
风家九个孩子哪个不是天才,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算什么。
“那二十三夫人就好好休息。”何叔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的声音就像是在二十三夫人心上落下一道锁。
锁头凉的彻骨。
这位年仅十八岁,几乎是被卖进风府,如今却过得得意滋润的小姑娘谷戚兰突然想起来,风夕这样的人,就正是被风府养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什么钟鸣鼎食的书香门第大家,怎么会养出一个魔鬼来?
她嘴唇颤抖着,心中想着来自风夕的警告,无边无际的恐惧充斥心头。
“翠儿!翠儿!”她呼喊着自己的丫头,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推门进来,疑惑地看着她。
“夫人……”
“七爷,七爷是不是要杀我了?!”她不想死啊!
翠儿薄鄙地撇撇嘴:“风七爷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杀你?”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她……”
“就是一句威胁而已。”何叔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却觉得这些话没什么,她这样的小角色,真心不用风夕动手,只要她有一点儿动静,有的是人为了七爷收拾她。
“可是……”
“没有可是!”翠儿打断她的话,变得冷酷,“夫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生个孩子出来,在这风家站稳了位置!”
还必须生出个,能让风老爷无比疼爱的孩子出来!
“真的没事吗?”谷戚兰茫然无助地看着她,眼前的人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夫人不相信我吗?”
谷戚兰连忙摇头,若不是翠儿,她也不可能……
“那就听我的,好好修养,这样,才能生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来。”
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长更远。
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翠儿安抚着她,看她渐渐睡过去,流露出一丝丝的笑意。
——
“您说什么?!”
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张运连忙摆手,不顾得尊卑反对。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风夕拧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我是来通知你!不是问你的意见!”越来越没大没小!
“那也不行!七爷!不是属下想以下犯上,而是这一次风险太大,不能赌啊!”
风夕扫了他一眼,鄙视:“看你那点儿出息!”
“我又不是去送死!”
“七爷!”张运苦着一张脸。
“这事儿我必须亲自去!北边儿那地方,虽然黑吃黑不少,人命也不值钱,但总不能放着不管。”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姐姐。
张运狠狠地锤了下桌子:“三小姐这么做未免太过分!知道求着老爷不管用,就来求七爷!”
可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这般地恳求到自己的妹妹头上。
况且在风家,作为年级最小的妹妹,上面的哥哥姐姐也没有一个不宠着她的,要说熟视无睹,绝对十个人都做不到。
然而,就算是风夕,想想信上写着的一些东西,也是颇为头疼。
身为军官,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居然贩卖国家文物,竟然还被土匪头子抓了把柄和账本,这要是捅上去,哪是枪毙那么简单的事儿?!
这个所谓的三姐夫,也真是个混不吝的东西,拎不清个事儿。
三姐知道被老爹知道了这事儿会逐出家门,就拐着弯儿找她帮忙,也算是个聪明的。
只可惜,这点儿子小心思,总是用不在正道上。
这种犯法的事儿,损人不利己,就算她去了,也只能尽量归还原有文物,为他减轻罪行,想要完全摆脱······
就算能做到,她也不会法外开恩。
所以不管怎么说……
这一趟北行,她还是去定了。
只盼着,能在所有事情到来之前回来。
这件事情实在是容不得迟缓,于是在随便找了借口以后,风夕就握上了车票,以最快的时间通往北寒之地。
北寒不是她的地盘儿,行事自然有诸多的不便。
最重要的是……
那边混乱成灾,到处都是倭寇土匪,一旦起冲突,对她,极为不利。
风夕望着窗外层层流逝的景色,微微眯起眼,摸了摸腰间不明显的枪支。
只希望这一去能平平顺顺······
但愿,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