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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年下 看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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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虽乱成一片,正典是毫不当误,辰时一过,围台上诸人就位,只见每个魏鼓下都长髻玄服的小厮候着,魏鼓一响两队舞乐的军士着土黄战袍由东西两侧上台,战舞开始,两队人马分别持长矛与厚铁包铜的盾牌,有来有往的拼杀,场面上带起了一层黄尘,昆仲瞥了一眼,摇头晃脑道,“太假,太假,真不知道丞相那个老东西是怎么想的每年都搞这么个东西,也不累。”
观璃羽无言,自顾自的吃了盏茶,一旁小婢温顺的给她添了添水。
“话说一般天族这种时候,你应该在台子上吧,你都一般干什么“
观璃羽看看昆仲不知道是不是试探,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孤早说魔界不适合你,你看你现在就吊着口气,孤看着也不自在,说到底一开始也怪孤,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就回去吧。”
观璃羽冲他笑笑,不语。
昆仲说了一会见观璃羽一直不理会,觉得不太自在,终是安分了点,坐回位子上生闷气。一众侧夫人也忙着起哄没人发现昆仲的小脾气。
台下跑几圈的侧夫人终是跑完了,一溜烟跑的更快的窜到昆仲身旁,勾着昆仲的肩头道,“魔君人家。”
“滚。”可怜侧夫人话还讲完就给骂跑了,看台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魔君刚刚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发脾气,一旁小婢悄悄捏捏观璃羽衣角,观璃羽安抚她摇了摇头,又啃了个果子。
这下台子众人彻底没了看表演的心情一个个心怀鬼胎想待会如何艳压群芳。
两拨纠缠一起的人马总是是安安稳稳的一方取胜。昆仲看的实在没个意思,把奖筹交给一旁的小厮让丞相把奖给颁了,又复回头嘱咐道,“告诉丞相那个老东西要是接下来还是这种场面活动,孤就把他绑在台子上,当靶子射箭助兴。”
小厮战战兢兢的下台,一众人等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偏偏昆仲这个时候又扭头问观璃羽,“你觉得孤这个法子如何。”这下把观璃羽身旁的小婢吓的跪了下去,扯着观璃羽的衣裳。
观璃羽无奈的回言,“魔君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台下的丞相听了一旁小厮的嘱咐,晃晃脑袋慌忙把台上的一众人等撤了下去,拍拍手马上换成了一队歌舞,昆仲笑道,“不愧是丞相这手段还是真的厉害。”
一旁小厮道:“听闻丞相原本就安排了两组歌舞,说是魔君您要是忍耐的下去,总要有军阵曲给下面的人镇镇场面。”
昆仲笑了“就他鬼主意多。”
小厮在一旁腹诽,也亏的丞相主意多,不然在魔君手低下要死多少会,就刚刚的场面若是自己遇到了,怕不要看着自己眼睁睁的扎成个刺猬。
昆仲看着台下的歌舞心情顺畅了好多,一旁又有很有眼力劲的侧端茶递水看台上的气氛算是缓过来了,不过观璃羽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样子,自始至终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这样挨了半晌,丞相笑眯眯的上台道,“以上的节目都表演妥当,接下来就是众人期待已久的诸位夫人竞技时间,请各位夫人在一旁稍事准备我们即刻开始。”
昆仲看了看台子,挑了挑眉对观璃羽道,“你孤是指望不上了,一会就让孤的侧妃给你开开眼看看,孤的后宫是如何彪悍。”
魔族尚武,女子也无太多的忌讳,台子两旁已经压了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磨拳霍霍急着上台的侧夫人,昆仲有条不乱的点了点人头数,问一旁小厮,“姬夫人不是说也要上吗?怎么没看见她?”
“姬夫人说这会子挤,她一会压轴上。”
“呵,她倒是有信心,一会输了,可别哭着丢人。”
“魔君有心惦记着夫人,不是有您赠的血藴刀,弑神破魔,削铁如泥,姬夫人就算先天子体力弱些,整个后宫可没谁是对手。”
“唉,你们是不知道,就她事多,还不爱听我的,还不知道给她的刀会不会伤了自己。”
“魔君莫怕,血藴刀认主,若是有什么不对,您将刀收回来就好了。”
昆仲一听乐了,拿果子砸小厮玩,“都说你小子机灵,平时看不出来,用到的时候一肚子鬼主意,难怪你说把这个刀给她呢。我还寻思着是名字好听?”
“小的还不是看整个后宫,姬夫人最得您的心思,可是偏偏体力又弱。夫人好强非要挣个一二,小的想名次是小,伤着姬夫人可是大事。”
昆仲叹了口气,“还不是她自己不争气,要是宁夕在哪用我担心的。”
“就是嘛,姬夫人长得和宁夫人有几分相似,小的想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了,总要给您保住。”
“你说她像宁夕,就不说她心思那么小,那模样还没宁殇像,这俩可是亲姐弟。”
“就是,魔君您无后,一直把宁将军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如何这么狠心,要不找个机会送回来。”
昆仲听到这里冷冷的瞥了观璃羽一眼,“他年轻多锻炼锻炼是好的,我是对不住他姐姐,这孩子大了我也是管不住。”
小厮听了像模像样的在一旁嘤嘤哭,“奴才也想宁主子。”
昆仲冷眼一翻,“要哭离远点,莫吵了老子的兴致。”
也恰的小厮机灵立马给昆仲捶背捏肩,贼眉鼠眼道,“魔君一会您看哪位夫人能占上风。”
观璃羽这下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换个妥帖的姿势,看看昆仲口中的侧夫人们一会是何模样。台子上丞相宣读着比赛的次序,引得台子底下一片骚动,小婢冲观璃羽解释道,昆仲自己侧夫人也没那么多,每个夫人在台下有不能冷占着带了一堆人只能就这么挤着,观璃羽点点头。
昆仲道是特别激动问身旁众人道,“我的酬劳是不是有点小。”
一众小厮左右看看每日敢搭话。
“罢了,先看她们比试的如何。”
看着台下左右渐渐也排成个队伍,丞相找了个模样周正的小婢在台子上站好,嘱咐她一会开始机灵些溜得快点自己就赶紧躲下台,这小婢也甚是稳重,只见她左右手各执一面小旗,一红一黑不慌不忙的举起来。
台子下刹那就静下来了。
小婢微微将旗子放下了,刚刚一放手还未行令开始,就见左右两台各跳出一人,观璃羽还未看清是谁,这两个人就纠缠在一块,打的难舍难分,只是台下的人看的一头雾水不知这两个人究竟谁占了上风。
看台上是飞沙走石,满地狼藉,刀光剑鸣。
昆仲在台上看傻了眼,半晌说了一句,“孤还真是命大。”
观璃羽看着摇摇头倒是回了一句,“不是说主要比的体态,献艺为主。”
“娘娘有所不知,还是同竞技一般,赢者可得贵夫人的印鉴掌管后宫。”一旁小厮连忙探头过来解释到。
过了许久台上二人累了,幅度才小了一些,众人才得以看清楚情形。
只见台上二人原本所持的剑具早都不知道飞到哪里,二人终是不甘心的缠斗在一处,揪头发的揪头发扯衣服的扯衣服,连扇耳光都用上了,看呆了台下众人,昆仲摸了下额头对小厮道,“告诉她们下来吧,都淘汰了,别给寡人丢人。”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接下来这组斯文了很多,只是两个人看起来胆子都十分的小,剑才擦了个边人就立马闪在一旁,躲得倒是如微曦明月,芙蕖弱柳,眉目含秋,刚到激动点的苗头有含混过去,就这样台上胶着许久,看的台下的人打着哈欠连连,昆仲刚吼了一组,这会再撤一组怕人疑心自己给爱妾舞弊,而且看这俩人也没什么手段,索性就像看不太热衷的歌舞一般的忍了下去。
终是有人躲闪不及突然扭了脚脖子,这场算是结束了,台下众人总算是喘了口气。
观璃羽对小婢言,“能在场上连着这么久也算是学舞的好苗子了。”
再下来一组刚一上场台下就热烈起来,观璃羽寻声望过去,只见这一组俩人都是着盛装,一个短葛玄衣上缀满银铃,发髻上也是堆砌满明晃晃一步三摇的银饰,衬得人格外的纤细秀丽,再有面上仔细涂抹的红妆,倒是有献艺的姿态,唯一不太搭的是左右两手各执一把重若千斤的生铁大斧,一上台就摆好了架势。
另一个穿的倒像是戏服,绣花青褶,头上立着两个雉鸡翎,背后背着六支小彩旗,脸上也是画好的油彩,双手持一把长枪,两人一站好台下就有纷纷叫好的声音。
却见两人也不急着开始,只听一人大喊一声“嗨,看我的三板斧。”
那人回了一句“呀,看我的长缨枪。”
台下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都在椅子上憋着笑。
昆仲道是没理会,复问小厮,“你说她拿两把斧子算不算犯规。”
“丞相验过了是铁器,不算犯规。”
“算了。”
这两人的比试算是精彩了许多倒不是这俩人本身功力如何,恰好是二者的行头帮了大忙,一个拿长枪刺杀过来,一个用两个斧头护在胸前一挡,一个拿两个斧头轮换砸过来,一个的枪柄横着也着实结实愣生生没砍断,这俩人有来有往硬是给台下看的有时不时的叫好声。
昆仲看的是毫无兴致对小厮道,“一会让他们差不多了下去。”
小厮点头称是,急匆匆的去找了丞相,丞相上台宣布平局。
昆仲不耐烦的看着跑回来的小厮,“让这两人直接滚就得了,说什么平局。”
“丞相说平局是面子上好看,一会不给安排晋升名额。”
“就这老东西事多。”
接下来的一组就真的好看了许多,看架势不是为了比试,更像是为了表现歌舞,两人都拿一把明晃晃的弯月刀,长刀软的像水袖一般,两个人也不急着对打,俩人相互配合的跳了出舞,看样子是之前准备过的,众人也就不顾结果,先来看二人的表现了。
只是这舞跳的委实久了些,难不成是来混平局的,可昆仲在看台上看的挺高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一众人等也只能干着急。
却见其中一个人突然趁另一个人不防备刀子一横划了另一个人的肚子。血一下流了出来,被伤到的人扯着丞相的衣裳哭着对丞相诉苦说另一个人耍赖,丞相一时不好做主。
昆仲意犹未尽的问身旁人怎么突然就停了,一旁小厮附耳过来,说了丞相的难处,昆仲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看到了,另一个人耍赖嘛,不过这个人也伤到了,以后比赛也不急着,先养伤好。”
有前几组试水,侧妃们总算是摸清了昆仲的喜好,接下来的总算是正规点了。
不过凭昆仲各位侧夫人的喜好安安生生是不可能了,鳄鱼君仗着自己皮厚刀枪不入,还吞了几个没有什么名分的小妾,算是这次角逐的一员猛将。双头刚一上台现了元身两个头连环啄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到底是最后丞相宣布获胜方的时候出了乱子,这俩人一言不合就在台上啄了起来,啄的是鸟毛乱飞比方才比试时候还惨烈些,最后把自己啄成重伤无缘接下来的比试。变色龙那姑娘也是胆小,一上台就吓的趴在台子上隐身被昆仲直接宣布淘汰,观璃羽寻思着这厮八成是在报仇。
看台上也是各种状况闹了许久,送算等到了昆仲心心念念的姬夫人上台,昆仲一反之前满不在乎的模样,支起身子直直的盯着台上,看样子比他自己上场还要紧张。
一旁小厮甚有眼力劲的躲在一旁,不似刚刚谄媚的那么热切。
观璃羽也望了望发现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也没什么法力,仗着手中所持宝剑的气势,皓目明眸再加上额间的几片红妆,不怒而威力,身板挺的很是板正。观璃羽一旁的小婢紧张的团紧了手。台子上另一方的人就没什么看点了,整个人怯生生的分明就是过来送死的,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虽然昆仲的爱妾姬夫人功力不怎么样,她这对手又差她一大截,观璃羽有些诧异,平时也不知道昆仲喜欢这样病恹恹的人。
昆仲看了一会台子,突然觉得这姬夫人的对手看起来有点面生转头问小厮,“她对手谁呀,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平时好像也没有随便添姬妾的习惯?”
“这是姬夫人在自己房里刚给您提的侍妾,说来比赛练练手的。”
昆仲调笑道“那她是赢定了。”
小厮听了昆仲的搭话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观璃羽听闻叹了口气也不做答言。胜负果然没什么悬念,不一会台上的姬夫人就领了晋级的次序。
接下来的比赛台上的姬夫人有了昆仲雪蕴刀的加持,一路生级可谓所向披靡,有些不甘心的在台子上纠缠的旧了些便去了半条性命,观璃羽有点奇怪看那姬夫人原本气力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能坚持许久的,如今也砍了许久的人怎么就不知道累,盯了半晌才发觉这姬夫人的刀上有隐隐浮动的灵力,这法力不弱想是昆仲特意安排的吧,观璃羽扭头看了一下昆仲,只见昆仲还是无比投入的盯着看台上一点都不觉得乏味。观璃羽觉得这下所谓的竞技便根本没了悬念,有魔君扶持,这日后离宫只怕都会在姬夫人的掌控下了,那台子上的其他人有些可怜,想到这里不由的低了眉静静的想事情。
看台下时不时会传来几声惊呼,呼声最疾时观璃羽也寻声望了望,原来是之前的鳄鱼夫人,这位侧夫人仗着自己元身皮厚刀枪不入,想和姬夫人拼一拼胜负,却不想这刀寒见骨,伤的实在有些重,台下众人都有些不忍,只是姬夫人挥刀正疾刀下无半分怜悯,如今的刀下的侧夫人已失去了弃赛的气力,眼看血流的有些多了。
观璃羽有些不忍冲昆仲道,“魔君本是庆典不宜见血灾。”
昆仲闻言称是住了比赛只是末了可以加了句,“既是夫人求情,这人的性命就保下吧。”昆仲讲完可以瞥了一眼观璃羽。只是观璃羽未留意昆仲她看见台上有道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觉得实在不吉。
之后便再没什么状况了,观璃羽虽是未见但听那刀疾而过的风声也晓得台上大概的模样。姬夫人大概是杀的痛快了,结束时满身的血污,倒看的人怪瘆得慌。姬夫人也不顾自己早就花的妆容跑到昆仲身前请宫,昆仲一反常态的离的远远的,让她随身的小婢带他去换件衣裳。
就这会功夫丞相并不急着下台,晃悠悠的把刚刚舞小旗的女官拉上来冲昆仲道,“这是微臣的孙女正值适龄,老臣想今日诸位夫人拼杀的紧只怕不能周到照顾魔君,恰逢今天庆典我把她带来让魔君见见,看宫中是否有何事的位置让她替老臣照顾魔君。
昆仲一听晃了下脑袋回言,“后宫里的我不大理会,既是今天刚封了姬夫人为贵夫人那一会等她回来再指派差事吧。”
丞相闻言忙惶恐的跪下,“一点小事怎敢劳烦夫人,微臣思虑不周。”
昆仲不理他看着一忙赶来的姬夫人道,“丞相想给孤的后宫填一个人,好像是她孙女,以后你掌着凤印,你来给他一个答复吧。”
这姬夫人的回答倒是令人大跌眼镜,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整整帕子,笑容满面的对丞相道,“既是丞相有心,我替魔君谢谢大人了,涟霁宫还有处位置,收拾好了就让这位妹妹住进来吧,以后就是霁主子了。”姬夫人言罢趴在昆仲身上附耳讲了几句话,昆仲拍了拍手对众人道,“今天姬夫人得了头名想在台上献舞,庆典延迟两刻,有劳丞相主持。”
丞相刚随了心意,这会忙着让一众人把台上收拾好一边陪笑道,“不知道夫人一会想搭什么曲子。”
姬夫人有些不耐烦道,“这些我也不懂一会舞剑,你挑个热闹的来。”
观璃羽寻着姬夫人疾厉的声音望过去恰看见昆仲皱了皱眉头。
“那老夫正好让小女奏筝来给夫人配曲,以感激夫人的提携恩典。”
“想不到丞相的孙女还有这等技艺,孤还以为是像你一样的学究,前阵子季大夫还给寡人提说你府上严明,无半点礼乐之音。”
“没有的事,想是无稽之谈,魔君您有所不知朝中众人对老夫误会深矣,老夫此生唯有魔君您为知己。”
“不敢当,丞相您可是辅佐先皇的一大功臣,我也只是您的晚辈。”
“你们吵的我头疼,还让不让人家献舞了。”姬夫人特扭捏的走上台子,一手拿着血藴刀舞了个剑花。
筝音恰时开始,姬夫人踏着拍子摆了一个起势,看的出来这姬夫人为这曲子花了不少心思,原本应该只是一个踏鼓而起舞蹈被改成了剑舞,所以变换的姿势间偶有连贯不起的地方,不过好在处理的极好不容易让人发现。
一曲终了台下纷纷叫好的声音,昆仲也随势击掌,这时候姬夫人在台上突然言,“魔君臣妾有一请求。”
昆仲一笑冲台上道,“怎么夫人今日的收获还不满足,还想要什么。”
台上的人做了一个礼,微微低眉嘴角含笑看似谦逊,只是语气中有势在必得的得意,“贱妾听闻君后娘娘是为天界乐技第一人故封为后宫之主,贱妾入宫比娘娘久些却不曾得见娘娘的风采,如今恳请在这台子上一试,只为领教娘娘的风采。如此也可使后宫姐妹安心以姐姐为首。“
观璃羽坐在位子上冷笑了一下不予回应。
昆仲恰巧看见了观璃羽的冷笑不好说什么有些尴尬,台上的姬夫人见这情形更为尴尬。
刚刚封霁夫人刚刚麻溜的换好衣裳本想自己上来大展身手,结果被姬夫人抢了先自己就只能在台下配个乐,见此情形立马上台看似解围到,”妹妹刚受姐姐提拔,既是姐姐有兴致又听闻中宫娘娘最近凤体欠佳,不如就我来陪姐姐试一试,胜负不敢求的,只愿能接个姐姐一招半式。“
“你可以吗,我这刀子锋利怕伤了妹妹。”
“无妨坚持不住我就主动下台。只求能被姐姐指点一二。“
“好。”
昆仲见这下也越发高兴冲台子上道,“既是比试就该有彩头,霁夫人你虽然刚刚入宫,孤也不驳你面子,你若是真赢了想要什么?”昆仲看了看左右笑的更加张扬,“就赌刚刚姬夫人赢的凤印如何,你刚刚是没机会比试,如今你也是孤的侧夫人,孤如何也要给你个机会。”
“谢魔君恩典,只是臣妾不敢邀后宫重位,臣妾只请若今日侥幸赢了贵夫人,魔君今日可以留宿臣妾宫中。”
姬夫人听闻搭话,“这个主意好,臣妾若赢了也求这个。”
昆仲觉得无甚意思又坐回位子由她们去了。
却见霁夫人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听一旁小厮道是丞相家祖传的宝物蛇形剑。昆仲此刻盯着看台上不知道丞相究竟想做什么。
台上的姬夫人确有收敛锋芒之意,行刀的架势只是如行云流水的一划而过并不意伤了另一位,这血蕴刀着实厉害,就算刀风相触蛇形剑也不得不躲其锋芒只是霁夫人行剑甚为利索连续转身回避了几次姬夫人的刀风,只见台上霁夫人身法轻盈足尖触地左右连环避躲看身法如惊鸿过燕,不急于和姬夫人纠缠一处,看台下不由的看呆了,都知道方才姬夫人仗着血蕴刀的威力所向披靡,如何才一会功夫这刀的威力竟像是使不出来了,台上的姬夫人略有心急,此刻再不谦虚,挥刀愈发疾了,只是从一开场这血蕴刀就被缠在蛇形剑的走势之下,如今就算是出刀再疾也难以躲开蛇形剑曲折蜿蜒的走势,看那蛇形剑走形婉转恰似有生命的青蛇一般,带动周围旋转的剑风将对手死死的禁锢在其中。
此时的姬夫人毫无章法急切的左挥右避,一个出刀太过猛一头向霁夫人扑了过去,此刻霁夫人也不急顺着刚刚压制的优势等姬夫人离近一个转身抬脚将姬夫人绊倒在一旁,血蕴刀脱了手,此时霁夫人也不急着扑上去,等姬夫人捡起刀来略作收拾重头再来,可是一来二去姬夫人迟迟占不到半分便宜二人便纠缠在一起,待缠的紧了些的时候姬夫人略有恼意的问到,“我有心让着妹妹却不想妹妹竟要在台子上看我的笑话,罢了罢了,你既有丞相撑腰,又比我厉害,今日我便认栽。“
“姐姐不像这么没有意气的人呢,妹妹实不相瞒,我上这个台子同姐姐所求是一样的,姐姐怕不是忘了自己上台的目的。”
“你什么意思?”
“都知道魔君不喜欢如今的正夫人,可她恰在中宫正位,魔君碍着颜面不能计较,不如今日咱们两个一起除了这个祸患,到时候姐姐您做中宫娘娘,赏妹妹个贵嫔的位置就好。”
“那人狡猾的紧,我们如何除了她?”
“姐姐如何太痴,她上不得台子,我们就不能下去,刀剑无情既是伤到又何怪我们。”
姬夫人一笑赞道,“极妙。”
台下众人只见二人僵持在一处,却不想二人已交换了心思,这式卸了以后,二人不急于缠斗反各自划剑献舞起来,只是在二人会面的时候略微剑锋相处,不伤痛痒的,台下众人看的不明所里。
二人略舞了一会调转剑锋直直的往看台上来,二人边舞边冲魔君调笑,众人恍然大悟这二人目的在勾搭魔君,魔君处众人就算有心也不敢太过瞩目,每个人都本分的坐在位置度日如年的等二位夫人什么时候停了庆典,昆仲自是和高兴连饮了几杯酒。只是众人不见的地方剑锋明里暗里往观璃羽身上招呼,吓得观璃羽的一众小婢抱头蹲在地上,连眼都不敢抬一下。观璃羽处在位置上动也不能动,若是寻常的剑招呼过来就罢了,大不了生受着,可这两人拿的是一等一的宝剑,神魔两族天生相克,挨上一下怕不要魂飞魄散了,早有剑光打落了观璃羽头上的珠花,此刻观璃羽的头发散下来,衣裳也有些划开的口子。
观璃羽有些恼了,平生就算隐忍如何受过这等窝囊气,也不讲话迎着剑锋径直站起来,手上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那宝剑上有宝饰纹着七星之阵,剑鞘嵌满了八宝剑柄处是一块深红的珊瑚,剑身上带着的剑气把一切袭扰而来的魔气抵克。观璃羽也不理那两个夫人略微回头道,“臣妾在天界掌管礼乐,来到魔界反倒生疏技艺,未能给魔君展示一二实在惭愧,既是如此,我便上台献一支破魔曲。”
观璃羽的正身在风中飘摇宽大的袖子张了起来,一袭白衣像一支盛开的希菱花,昆仲看那清秀的背影直直的飞往典礼台离自己越发的远了。两位纠缠的夫人顺着昆仲的视线看到观璃羽的去处便又沿着梯子跑了回去。
只见观璃羽在看台上回身时衣着已换做了天界朝服,整个台子下的人为之一震。昆仲晓得观璃羽素日比自己的妃子们好看点,可那漂亮不具有侵略性,看着顺眼过后就忘了,昆仲后来想可能她那时也刻意隐藏着锋芒,平日瘦弱的小姑娘躲在各色宽大袍子里,好似永远不会有任何神情面容,自然也谈不上任何惊心动魄的美。
此刻观璃羽白色的朝服上细细的纹遍了各色盛放的梵牧花,滚烫压回的金边使外袍□□笔直,观璃羽依旧散着发,可那正身尽现的红妆下威严的神情中无半分狼狈。观璃羽右手执剑,将剑鞘一甩,随手挽了一个缓慢的剑花。
此刻跑回台子上的姬夫人和霁夫人此刻面有青色,张牙舞爪的扑上来,观璃羽抬手用剑风打飞血蕴刀,又迎上霁夫人手中的剑,那上一刻还游走四方的宝剑已断为两截。
昆仲在看台上吓了一跳,忙问这什么剑这么厉害。
“回魔君是娘娘的嫁妆,听说是娘娘在天界佛典的开场庆典上一直用的,是天族圣物。”一旁的小厮赶紧道。
昆仲听了摇摇头,“就知道他们天族没安好心。”
观璃羽在天族的时候是退魔舞的领舞,如今却只有她人,她用法术将一众法器招唤上台,只见四角处个有一个九层莲花的经幡,每支下垂的花瓣上勾着一支开口小银铃,随风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舞台中浮空着纹花双鼓,银头抱珠帜,咬兽勾纹斉,双耳挂鹄鷷,在天界每个法器各有一人引命操纵,如今观璃羽只有一人便将其所有引入法阵中,待一切就绪,观璃羽突然瞥见台下挤着几个人头,正是自己宫内的小婢,小婢看观璃羽望见她们激动的招了招手道,“娘娘,我们在这里给您护法。”观璃羽一想挥手给她们换上仪服,此时她们手中各执一串银铃,小婢不解的问道,“娘娘我们一会如何配合。”
“就用我们在宫中猜谜时摇铃花西词的调子。”
观璃羽见众人准备就绪,右手引剑,此刻阵法已成有鷷发出沉重的第一声音起,小婢的摇铃音空灵有序,观璃羽执剑操纵起台上的阵法,只见观璃羽的身姿不疾不徐,然操纵法器的指间分毫不差,配合着旋转而起的舞姿,整个看台萦绕在一片盛大浮动的华光之下,观璃羽手中的银剑在舞台中若游龙惊鸿,剑风与阵法扰动一处打碎一片流萤四散。观璃羽的身姿威严自起,就连一向夸口的昆仲也不由的看呆了。此刻观璃羽的步伐加急,旋转的衣袖像一只被风所胁迫的孤蝶,只听法器传来的声音如有暗自节奏相随,由观璃羽在台上承起跳动带起的风一般,传奏着古老隐晦的箴言,静默且悲伤隐藏在一片华光之下,台下众人啼血泪,饮悲鸣,之至最后看台桌子上的杯器尽碎,众人才晃过神来,此时舞曲已毕。
只听观璃羽静静的道来,“九转退魔曲,为我族司舞坊首席洝芜所创,如今仙子流落在外,我曾领命在佛典上暂代其职。魔君当时所求天界技艺第一者,说来惭愧,天界各代佼者,我确算不得,只是恰此时唯有我矣。我自认舞剑算不得第一,但典礼诸序我也敢言不落于人后。我以此舞送魔君,不求魔君如何慈悲善目,但求您能信守诺言。“
“可有他人,能一人起诸法器吗?”
“不能。”
昆仲眼中似闪过一丝华光,观璃羽不解。但此时耗力有些多,整个人有些虚脱,此刻小婢很有眼力的左右扶起观璃羽的肩,好使观璃羽不至于跌落在地。
此刻观璃羽突然听到一缕不详的风声直直的超她冲了过来,她抬手用剑挡了一下,可来人来势甚急,观璃羽虽挡了此下但终究不便纠缠,而手边的小婢法力甚微,自己如不出手,只怕台上的人都难逃此祸,观璃羽望了一眼来人,觉得很是熟悉,只是因为遮着面,一时认不清是谁,可这人手中拿着刚刚姬夫人飞脱出手的血蕴刀,这刀在她手中恰如其分,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观璃羽觉得怕是刚刚不该逞强好胜,此刻自己的气力最多也只能纠缠片刻,可来人是谁,为何要取自己的性命。观璃羽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轻也很嘲讽,自己怎么会纠结如此简单的问题,昆仲早就想她死了,刚刚的姬夫人是,霁夫人也是,如今的人更是,她今日来这庆典上不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回去了,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心中有些寒凉。观璃羽看往高台上,昆仲的表情冷漠,好像丝毫不在意这突然而至的变动,自己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观璃羽拿起了自己的银星剑,推手将小婢丢到台下,与来人拼杀在一处,观璃羽记得幼时在族中,哥哥讲过在战场上只有死在敌人刀下的亡魂,没有自戕于自己剑下的懦夫,神魔两族到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观璃羽借着台上法阵未去,与来人纠缠在一处,但终因体力不支渐渐处于下风,血蕴刀的刀风在观璃羽的身旁嘶鸣而过,折断不远处的围杆,桌椅,好在观璃羽手中的七星剑上的剑气挡了大多数来袭,可剑在人手中,观璃羽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观璃羽见来人刀法娴熟看模样应是一个年轻女子只是不知为何这人总感觉似曾相识。
来人急于摆脱纠缠,同时也看出观璃羽的力不从心,找准一个时机横劈过来,观璃羽斜跳着躲过去,终是又被剑气所伤,用剑支着太不至于跌下去,来人用血蕴刀横在观璃羽面前,七星剑护主,诸个法器发现此刻台上的危机,纷纷各列其阵与来人对峙,此刻台上涌动着五彩华光,由各个法器间相互共鸣,台子上有金光变换着看不太清晰的阵纹,突然七星剑飞了出去与来人纠缠一处不落下风,观璃羽抬臂擦干嘴角的鲜血低声念着咒文,法器相互变换次序,在台子上配合着各类阵型将来人压制在一处,此刻七星剑间带出无数刀风与血蕴刀间拼砍无数回合,台下众人在不断变换的光影中看不出是何光景只得听台子正中的飞沙走石声判断出此刻台上此刻汹涌的情形,而观璃羽跌坐在一旁看似冷清的地方。
小厮在一旁急切的问,“魔君要不要先将娘娘接回来。”
昆仲盯着台子正中摇了摇头。
突然只听一声轰鸣,血蕴刀上突然出现无数红云弥散四处,仙器避血,这刀上解封的无数冤魂带着他们死前的不解怨念和弥散如绯的血腥气将法阵上突破了一个口子。
昆仲看见台上的变化嘴角流漏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小厮虽跟随昆仲多年今日的反常还是第一次见,不由的躲了远些。来人的目的明确见此刻法阵已破直直扑向观璃羽身前,观璃羽此刻眼前有些迷离,她迎着那嘶吼的刀风不再做任何的行动。
突然刀风一转这血蕴刀没入来人的胸膛,台下众人未解发生了何事,观璃羽也有些迷茫,她爬到来人的身旁撤下来人的黑色面纱。
是翠缕不住的吐着鲜血,观璃羽没有讲话,一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另一手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娘娘,娘娘,奴婢总算没有伤您,我自小就做了魔君的死士,原本死后也不得解脱,这血蕴刀解了我的死契,也算是奴婢的一份造化了。奴婢在宫中过的不好,娘娘您以后要好好活下去。”翠缕将两支手紧紧的抓住观璃羽的手脖子,观璃羽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痛苦攥着的手,观璃羽想起了那个梦,绯红的火光下无数嘶吼的冤魂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是有人低低的轻唤把她带离梦境,她记得醒来后是翠缕焦急的脸,以及在梦中拼命也救不下的魂灵。
观璃羽双眼失焦,整个神魂游离般的念着诀,从七从七入还魂入命诀,到养生顺寿八序养生经,再到无伤无痛安魂镇命序,再到最后往生诀,观璃羽的声音很低,可整个世界貌似都寂静无声了,观璃羽的声音传遍四周,却再没有唤醒身旁的人。这本是天界再无可睥睨的声音,五岁前不语,八岁初展歌喉便再无人可及,可这声音低低复复,无名扬歌声的悲喜,更无玄妙经诀的奥义,这低沉琐碎的声音萦绕在整个典礼台上,有最初的迷茫空洞,到最后的低沉声嘶力竭的唉吼无助和绝望。最后有人上台,宽大的黑色衣袖将观璃羽染遍鲜血的朝服遮住,观璃羽觉得那黑服之上张牙吐舌的莽蛟甚是面目可憎。
当晚魔君昆仲留宿紫宸宫,凤印一事再无人提。
昆仲后来对观璃羽道,“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没有命翠缕杀你。”
“我不恨她杀我,魔君你知道吗?她刚出现在台子上的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我知道当时自己的体力,可她拖了许久,一直到最后,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但我知道那时候的我是想她死的。可是她终因我而死,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半月之后观璃羽听闻听闻丞相与霁夫人殒命。
可能是觉得对不知观璃羽吧,之后昆仲性子沉稳许多也不在找观璃羽的麻烦。
半年后观璃羽有孕,观璃羽对昆仲道,“我知道你们魔族不信往生一说,但我信得,这孩子若是个姑娘就叫她翠予吧。
昆仲听闻默默的将医官言此胎为魔界幼君的喜讯吞回肚子,高兴的对观璃羽道,“星宿官告诉孤,这孩子一半魔族皇室的血脉,一半仙族的血脉,永世不死。我们魔界总归是迎来永寿的新主。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灵魂不灭永寿无疆,孤要感激你。”
年初的时候平夕之地的贺礼随着贺年的队伍已至,这次宁殇并没有回来,听闻边境之地还是冲突不断,虽没有大的战乱,但是如今十年之期将至,魔君的命令早换成随时待命。这孩子是魔君目前唯一的孩子,给整个魔界带来许久不见的喜庆气氛,就连戍守的将士也花费心思准备新年的贺喜。
观璃羽看着腹中的孩子越来越大,心中并不能因此而安宁,若是两族再次开战,这拥有两族血统的血脉能否平安长大,又是否要背负两族的恩怨。
这两天宫女在清点着紫宸宫的贺礼,来来往往的人数众多,观璃羽趴在软榻上有些犯困,魔界常年阴冷潮湿,观璃羽也不晓得这环境会不会不利养胎,左右也不是办法只能素日里多休息,省的动了气血,宫中人来往匆匆不过从不会惊动她。这日醒来的时候,观璃羽在茶盏旁看见了封未署名的信笺,她触了下杯子甚凉,估计自己这一觉睡了许久便无从寻是谁带来的了。观璃羽打开信封,看见里面描金溯雪纸上用簪花小楷写了一段小诗大概是形容平夕之地苍劲的景色,信后讲此地恰可以与仙族通一通音信,观璃羽许久没有回家有没有什么想嘱托的,如果有可以将来信放在收到信笺的地方,自会有人来收,信末署名宁殇。观璃羽之前收到过宁殇写的书信,这清秀的字迹无二,于是情绪久久不能释怀,她确实许久不知道仙界的模样,哪怕是家中的亲人,从自己踏入魔界起也再无往来,记得走的时候,家中母亲爱哭,父亲咳寒,兄长常年军旅,姐姐出嫁了,弟弟还未及床脚高,自己走了数年,他们还好吗。
想到这里,观璃羽马上准备了纸笔打算写了封家书,请求宁殇可否帮自己交给任意的一个天族。观璃羽提起笔写上一段犹豫再三,停笔半晌又填上一段,因思虑位置有限,紧紧挤满了一张,用另一张纸再三对宁殇道了感谢,把信放回原位置,原本观璃羽打算坐在那里,冲来人道一声谢意,可等了许久,实在经不住困意便又沉沉的睡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内点着昏黄的蜡烛,琉璃灯内的夜明珠闪着零星的莹光,观璃羽的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毯子,在用手探了探信,发觉已经没有了。
近来昆仲忙于战事,就算观璃羽如今产期将至也是许久不见人。昆仲一来是真的匆忙,二来怕观璃羽伤心,二人引起争执伤了孩子。
不过观璃羽身子极弱,宫内的御医一直待命,自打怀孕之后观璃羽也极为配合的吃了许多补药,但可能环境相克的缘故,平时不显得,在这种女子大耗气血的时候,就极为体现的出来,就算是一直睡着,观璃羽也能感觉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差了。
最近的昆仲脾气也越发暴躁,听闻又斩了几个朝臣,军中的将士哪怕宫中的护卫也进入紧急状态,一再训练。观璃羽在天界的时候就听闻昆仲不仅仅喜战,对战事行军确有天赋,见如此这般的情形不由的为天界担心。
观璃羽正产这日,昆仲不在宫内,对比着之前观璃羽刚刚怀孕那阵,宫里看起来着实有些冷清,观璃羽算了算日子,离十年约定之期刚过半月,心中暗暗有些紧张,但左右小婢顾左右而言他,实在问不出什么。观璃羽心中念着孩子,想没有消息也好,总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孩子总算是平安的降生了,昆仲不在宫内,观璃羽为孩子起名为芢屺,寓意他可以以仁义之道治理魔族,也希望他心怀如山峰般阔达。紫宸宫内众人在匆匆准备着幼主的满月礼,观璃羽被婢女守着一直没有踏出过宫门。观璃羽前些日子刚刚生产完身子确实有些乏力,如今好了一些渐渐觉得有些反常,只是她最近施不得天界的法术,对宫门之外一无所知。
这日观璃羽抱着芢屺去后花园荡秋千,看其他人步伐匆匆,便没叫上其他人,自己悄悄把门关好,去了后花园,此时魔族难得无风,观璃羽看着院子里移植的花树已渐渐长了些幼芽,想等芢屺再长大些就可以在树下跑来跑去了。树后有一阵细细碎碎的响动一开始观璃羽并不放在心上,可过了一会,树后传来阵阵抽涕的声音,观璃羽想定是自己宫内的宫人不知受了何等委屈,没地方说就自己躲来这个没人的地方哭,观璃羽便将芢屺包好蜷在秋千架上,自己凑过去一探究竟,却见是玟乐被嶂岚训着。
嶂岚声音很轻但神情甚是严肃,观璃羽看到玟乐手中拿着一些纸钱宣帐等白色的葬礼用品哭的很是小心。却听嶂岚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整个宫内都瞒着娘娘你怎么敢把东西带进紫宸宫内,我晓得你之前是宁主子身边的人,可你现在受咱们主子的恩情在,她这阵子刚刚大动气血,这些事情能瞒多久是多久,等娘娘身体好些再说。”
观璃羽侧头细细的想到底何事,却听此刻芢屺突然醒了被裹得不能动弹在秋千上哭闹,观璃羽一时慌了神抱着芢屺回了内房。
观璃羽将芢屺交由宫人,带着几个小婢来到紫宸宫门前,只见素日大开的宫门如今紧锁两旁还有几个侍卫持刀相立,观璃羽看了如此形势对那侍卫道,“将宫门打开。”那侍卫依旧站在原地置若罔闻,观璃羽有些恼遂自己去开那宫门,一旁小婢忙上前拦着,观璃羽道,“莫非昆仲是将我禁足了。”宫人跪下对言,“娘娘近日宫中乱,娘娘身子不好就留在宫中吧,您需要什么祝福奴婢便是,过了这阵子就不会有人拦您了。”
“我不去太远的地方,近来芢屺有些积食,我去御厨房看看有什么果品。”
小婢依旧跪在观璃羽身前拦着观璃羽,左右争执不下,观璃羽挥手将众人扫在一旁,推开紫宸宫前的大门,却见一支人马浩浩荡荡走了过来,那众人衣着军中戎装,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白袍,观璃羽记得魔族尚黑忌白,白装仅为亲友离世时的礼服。那众人纷纷高举着白纸飘飘以冀亡魂的祇旗,由远及近,观璃羽看清最前方的老者手中托着一件蓝袍,这老者足下蹒跚靠左右搀扶才勉强走路,老者眼神的悲戚,观璃羽觉得那人面上轮廓与宁殇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棱角更为坚毅,而他手上的那件蓝袍正是初遇宁殇时他所着之衣。
一旁的小婢跪在观璃羽身旁道,“娘娘莫怪将军,世子刚刚降世本不该有任何的殇祭,奈何离世的是宁将军家独子,且这院落原本是往前宁主子住的,将军跪求魔君,可否能带宁殇回来见一见他幼时生活的地方,不扰娘娘清净,只在外面绕三圈就好,好让他们姐弟团聚。魔君自是不允,将军跪了一夜,大家才想出这个法子。”
观璃羽扶着门,颤巍巍的回问,“你说死的是宁殇。”
“是。”
观璃羽守着门旁,看着队伍由远及近,众人无声,唯有老者离近时冷冷的瞥了观璃羽一眼,观璃羽死死的咬着嘴角不让一滴泪流下来,待众人走远时跑回屋内伏在案上哭了许久。众人不敢上前,嶂岚命嬷嬷将世子领走,遣散了众人,给了观璃羽一封书信道,“娘娘本想瞒着您,只是您既已知道,奴婢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这是宁将军最后给您的信。”
嶂岚将信放在观璃羽身旁的案上转身走了。
观璃羽仔细的拿出信封,却见是熟悉的字迹,“收到娘娘的书信,余实欣喜,娘娘定笑臣下欣喜何,臣对言此为娘娘唯一回微臣之书信也。娘娘来信道与余有愧,宫闱流言之祸累臣往不吉之地。臣今畅言,娘娘心胸如霁辉射月不染片尘,然余心有瑕矣。平夕之地恰使臣平宁心神,然唯放心不下仅娘娘矣。得知娘娘已有幼子,臣下想必也定能忘记之前的重重杂念,余生仅愿娘娘安好。实在惭愧,娘娘与天族的信笺余窥的一二,还望娘娘放心您天族家人定得安好,此信余收于怀中许久,不舍交于他人,娘娘的嘱托,臣定不会辜负。臣有一事想告知娘娘,臣在军中得见天族有一侧将与娘娘神形有二三分相似,听闻也是鸢鹂族。臣想定是娘娘家中族人,我会将书信亲手交付与他,娘娘不必担心。“
观璃羽将信读了许久,感觉宁殇仿佛还在宫中一般,她想起初见那人时那句六爻,想起那晨明如熙的双眼,想起那人不厌其烦的来信,想起他为自己承担罪责时的那支明起。
观璃羽想了许久对昆仲言,我要随你去军中。
昆仲道,“你去干什么?”
“做个见证。”
“随你,不要添乱就好。”
观璃羽随侍军中,众将议论纷纷却碍于昆仲的情面。
唯宁凯言将军道,“此女子媚君祸众当杀之。”昆仲一笑而对。
平夕之地确实寒凉这里有常年的血雨,有无尽的冤魂,有片刻即逝的战火光景,观璃羽不晓得昆仲每次心潮澎湃的望着那片地方究竟在看什么。
观璃羽只得在战火燃起时在一旁的平夕山上望一望天族的阵营,她晓得那边有自己的亲人,可他们未必知道自己在这里。
决战的时候,昆仲对观璃羽道,“你不是想念天族的紧,待这场仗打完,天族以后就是我魔族之物,你若想随时可以去看看。”
观璃羽眼角有些寒凉。
观璃羽在平夕上上看到如潮水一般的魔族往神族的阵营创,两军交锋死伤无数,说不得哪一方占得上风。观璃羽对小婢道,“将我的琴拿来。”
小婢只晓得观璃羽是为了压制心中的情绪,就匆匆帮观璃羽取回,观璃羽冲小婢惨然的笑了笑,“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答应我,帮魔君将芢屺抚养成一位明君。”
小婢吓得跪在一旁不知观璃羽所言,“娘娘您?”
“昔年佛现世化城连池,我法力不及,但愿之所至,想也能成事,魔君此战不论胜负罪责滔天,我帮他缓一缓灾祸。”言罢观璃羽嘴角嘲讽的笑了笑。
观璃羽挥手弹起那支熟悉的明起,然曲声一起暗附六魂镇命序,死伤亡魂由曲音引着魂归故乡,战场种种似旧梦魂亡将士得以新生,使战场虽壮烈,无伤无死。
小婢在一旁雀跃道娘娘成了,观璃羽弹奏太过沉入没有理会。
曲音响彻天地,声音刚起时昆仲身旁随侍惊恐的望着他道“魔君?”
昆仲不在意的对言,“她累了自己会停下来,她自己如此找死,自己留一条命就好了。”言罢更为得意道,“我魔族千万将士,她一人既救魔族有扶持天族能救得几个,此战我必胜,无需理会她。”
整个战场上由琴音浮动这莹莹波光笼罩在六魂镇命序之下,天族听闻此音,晓得是已去魔界的观璃羽,更晓得这法阵救得是战场上的众生,消耗的是弹奏之人的生命。
讲到这里青然身旁的嬷嬷抹了把眼泪道,“最终那战魔君昆仲战败娘娘殒命,魔君终是在娘娘离世的时候后悔的,但战情如火,一溃即败,昆仲自刎于阵前,言此生亏欠人众多,但此刻只愿还娘娘一人,仙族感娘娘善行与魔族签订盟约互不相扰。我那时是娘娘随行的十二宫女之一,护送娘娘与昆仲的尸骨到仙界,天族没有追究与昆仲的恩怨,将他们合葬在司乐坊旁的静灵山。我们留下来被仙族收纳,每年清扫娘娘和魔君的墓地。后来芢屺仙君回了天界我们就去了他的东梃府。”
青然听了很有感触给嬷嬷递了帕子。
嬷嬷看到青然案上的柒许琴道,“听闻这把琴是娘娘以前在天族弹的,娘娘离世那天,这把琴无人自鸣七天七夜之后就再不成声了。”嬷嬷接过帕子没有拭去自己的眼泪反倒走到琴前,一边细细的擦拭一边道,“琴大夫,你认主是不是,你认得我们娘娘。”
青然只得拿出三支茶盏,各续了杯清茶递给嬷嬷一杯。嬷嬷饮了半盏东梃府来人道,“芢屺仙君差人来请嶂岚嬷嬷回府。仙君道嬷嬷今天心神大动,不宜太过伤心。”
青然与来人寒暄,送嬷嬷回去,转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道,“琴兄,我晓得你有器灵,知道吗?我以前喜欢笛子,我觉得笛子自由些,它的声音像风一般来去无踪,情积一处而起声,你不一样呀,你过了这么久还忘不掉,你光华不显,可是木纹下有你自己的感情,你比我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