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落花逐水 你是我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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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轻柔的惊呼乍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软软倒在地上的素衣身影，远远的，纤弱的仪态让人怜惜不已。
仪式正进行到一半时，所有的人都被应世的忽然晕迷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人敢上前查看情况。冥冥中，时间仿佛被停止了。而每个人的脸上，却如同木偶一般保持着惊恐而慌乱无措的神情。
“啧。”离得不远的御景最先回过神来，咬咬牙飞奔过去，有些不愿承认一向冷静镇定的自己，此时此刻心中从未有过的焦急忧虑，竟是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而起。
“天啊……仪式失败了……”
不知道由谁先起的头，正在外围等候的人们开始散播恐惧和惊惶，且愈演愈烈。就连王后等人都不由得面露仓惶地跪在坛上，满心的惴惴不安。只剩齐王勉力地站在那里，却也眉头紧皱，满脸的忧心忡忡。
“完了，我们都完了！！神将降罪于大齐！！”
“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天女失宠于上天……”
“齐国会不会灭亡……”
“神明震怒……”
本是窃窃私语般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如同蜜蜂飞舞般的密密麻麻，给空气中带来一股不可忽视的□□感。
还未来得及惊讶自己怀抱中的身子竟然如此的轻盈和瘦弱，御景敏感地意识到如果此时不把这件事处理好，传了出去很有可能动摇民心。若是其他诸国乘虚而入地打过来，那上下涣散的齐国才是真的完了。
“通通给本公子住口！！”
动作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御景抱起昏迷中的绝美人儿，颀长有力的身躯缓缓地站了起来。俊美的脸庞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冷冷地刺痛人心，却散发着一种无法抵挡的铺天盖地压过去的狂霸气势，令在场的人无不心折而臣服。
“天女不过因近日为祭祀之事操劳过度，终至不支晕眩而已。尔等岂可轻易揣度上意，作何‘失宠’之说？！”锐利的眼神慢慢扫过不远处自发聚集靠拢的人群，令每个人都被那无形的压力逼得透不过气来。“天女侍神多年，大齐多蒙垂爱，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乃众人有目共睹之事。难道而今竟想让那无稽之谈传诸于攸攸众口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吗？！这让本公子不得不怀疑，你们居心何在？！是不是存心动摇大齐多年基业，国破家亡于一旦？！”
静了半晌，在面面相觑后，一个个地，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额头点地齐声回答。“请公子息怒，我等实在愚昧！！”
看着眼前御景临危不乱的一派大将风范，此时齐王也满意地点点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齐之真子，唯御景一人而已。
“罢了，都起来吧。”向前走了几步，齐王挥挥手示意后，转身对御景说道。“你便速送应世前去诊治，不要耽误了。我们大齐还需要天女继续庇佑，不得随意轻慢于她。”最后这句话不但肯定了刚才御景的说辞，也充分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不着痕迹地维护应世的威信。
无论真相如何，他要的，是自己需要的那一个。
“遵父王之命。”由于双手抱着人，御景只匆匆忙忙点了个头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也就没有看见背后齐王若有所思的表情和齐后怨恨恼怒的眼神。
……………………
被赶得飞快的马车内，御景轻轻地抚上应世苍白而略带冰冷的脸颊，胸中涌现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丝丝怜惜。似乎有着什么酸酸涩涩的液体，从心中流过，带来莫名的感触。
她似乎……连在昏迷中都不安稳……
即使失去了意识，细致的眉目还是轻轻地皱着，带着令人怜惜的脆弱和忧心。浓密的睫毛如同两只安静的蝴蝶，一动不动地趴在阖起的眼睑上。隐隐约约中，一颗晶亮的水珠悄悄地沿着边滑落下来。
御景伸出食指，将那滴水珠轻轻接住，送到唇边舔了舔。
好咸，而且……好苦。
他皱了下眉，想起有人曾说过——不常流泪的女子，她们的泪水却总是最咸最苦的。
应世，此时此刻的你，梦到了什么？会让你竟忧伤得落下泪来？而我，又为何在看见你的眼泪后，如此的忧心难舍？
挑起她一头秀发中若隐若现的几缕银丝，御景怎么也无法承认，自己一向对别人毫不在意的心，竟悄悄地痛了。只为她。
……………………
“她的情况如何？”本来背对着立在窗前，却丝毫无心欣赏庭园中繁花似锦春色的御景在听到脚步声后，立即转过身来。
“这个……”满头花白的老人抚了抚自己的长髯，才满脸疑惑不解地回答。“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天女的病症。”
“看不出？”闻言，御景顿时皱起眉，危险地直盯着老人。“您是出自世家的国医圣手，竟会连一点头绪都看不出？”俊美的容貌透着一股深沉的气息，让与皇家打了多年交道的老人也不由心一震，不敢直视御景不怒自威的双眼。
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老人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开口。“回公子，天女的脉象时缓时急，色弱体虚，似有不足之症。然则……老夫探查许久，竟未得知出自何处，实在惭愧。”说罢，便深深地作了个偮，不敢抬起头来。
微风带着浓郁的花香吹进房内，却立刻带了刀刃般锋利的锐意，切割着皮肤般的疼痛。一时间，空气凝结了。窗内窗外，如同两个世界。
“那么可有何调理之法？”在漫长得几乎令人无法忍受的沉默后，御景轻轻地开口问道。
“唯今之记，切忌劳心伤神。请天女避免一切如卜卦之术的行为，安心修养，或可固本培元。”老人忙不迭地回答。心中却暗暗有些纳闷，二公子御景待人一向温和有礼，不亲不疏，公正而严明。也因此得到众人的交口称赞。然而他虽然看来亲切，却对谁似乎都隔了距离。没有人，能真正走入他的内心。
为什么这一次，二公子却卸下了从容儒雅的面具，为护国天女的事而方寸大乱？
莫非……
心头一颤，却是怎么也不敢再向下想去。
“如此则麻烦您给开几帖滋养的药了。”如同刚才的事不过是一场梦一般，御景微微地笑了，仍旧带着平时众人眼中的温和如春的气质。
“不敢，此乃老夫本份。”没有丝毫停留，老人匆匆地跟着一名少年下去开药了，如落荒而逃的背影从身后看去有些狼狈的踉踉跄跄。
深邃的眼眸直到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地转向内室。“肇意。”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他轻柔地开口呼唤。
“公子。”倏地，一个人影出现，恍如一阵风般轻巧无声。
“给本公子一个解释。”邪肆的眼神冷冷地盯住姿态恭敬地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气焰和权握天下的魄力。
此时此刻，肇意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苍白。“此、此事属下也不知情，请公子恕罪。”
谁能知道啊……不过一个晚上而已……
昨夜还言笑晏晏的姑娘……今天竟会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心痛、内疚、自责、怜惜，汇聚成一股沉重，压得自己的心无法喘息。若是自己再细心些，那个温柔绝美的人儿啊，是不是就不会虚弱地倒下？
“她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何年纪轻轻便红颜白发？”盯住肇意半晌，确定他的确不知情才开口问道。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手中曾轻轻捧住的银丝，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揪紧。然后在每一次的呼吸时，悄悄地牵动着，然后慢慢地散发到全身。
“回公子，据说天女出世时便带白发，也因此遭父母见弃，掷于溪水之中。后被当时的大祭司鸣海所救，乃发现她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护国之身，于是从小悉心培养。待鸣海百年后，便正式继承其位。”冷淡得如同在叙述一个毫不关己的故事般，然而没有人发现，肇意的眸中一闪而逝，深沉而激烈的痛苦。
“好了，你下去吧，顺便将老国医开的药抓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御景平复着自己心中乍听到应世身世的不舍和爱怜。
应世应世应世应世……你究竟对我下了什么蛊，竟让我就这么反抗不得地陷了进去……
连母亲也做不到的事，你却轻易地做到了……
这芳菲世界，我只想与你共赏；这锦绣河山，我只愿与你共享……
转身向窗外看去，御景深深地看着满院开的妖娆的桃花，在风中轻轻地摇摆着。偶尔有几朵被吹落在树下的小溪中，浮浮沉沉地逐水而去。
你是我的花，我最美丽的花，只想细细在手心呵护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落花逐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