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求而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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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她独自走着，在一条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
而路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稍一不留意，就会轻而易举地跌下去，被恒古的黑暗所吞噬。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每走一步，黑暗就会迫不及待地紧随一步。所以她只能勉强地走下去，忍着惶恐，忍着不安。
因为别无选择。
“嗯……”
……头好昏………………
她是怎么了……
原本安静乖巧地犹如黑色蝴蝶的浓密眼睫动了动，似乎不堪忍受房内光线般，开了又阖。然而即使再如何轻微的声响，也无法逃过另一个人的耳朵。
“你醒了？”
颀长的身躯刚好挡住光线，也让她的眼睛终于能慢慢地张开来。虽然由于背光看不清楚眼前人的样貌，但任谁都无法忽视空气中那明显得略带霸气的存在感。
“你是……”
随着努力睁开眼睛辨认眼前的人影，应世刚昏迷后带着有些茫然的眼神，也慢慢地清晰冷静了起来。心下不由暗暗叹息，即使在素不相识的时候自己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极其难惹。但谁又能猜到他竟然就是那个呼声最高的公子御景？！
看他那时眼中的势在必得，此间的事若无法处理好，只怕难以善了了。
一只修长的手轻巧地伸过来，阻止了她要起身的动作。动作虽然温柔，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国医吩咐你需要多休养，切忌劳心伤神。”
顺从地倚回去，苍白的娇颜绽开一抹虚弱而飘忽的微笑，却奇异地紧紧吸引住别人的视线。神情从容安详，没有丝毫惊讶不安。似乎御景此时此刻在这里的出现没有丝毫不妥，理所当然得天经地义。“如此……劳烦二公子了。”
亮得惊人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对她不同常人的表现时，更形灼热。“应世，你不必待我如此客气。唤我御景即可。”口气刻意亲昵起来，表情温柔而诱哄。
她依然是温暖如春地笑着，带着云淡风清。似乎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而影响。“御景二公子，今天的祭典……”
在圣灵坛昏倒后，应世终于确定这些日子隐隐约约的不安和自己有关。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在告诉自己：齐将有祸，而她则是那个契机。此身无惧，只是可怜了那些会受牵连的百姓。于是她刚醒来就下决心，无论以何种方式，自己必须尽快找个无人的地方隐居起来。
“今日的祭典非常成功！天佑大齐，今年也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待她说完，御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打断。肇意刚才已经传来消息，他和应世走后，父王已经下令命所有当时在场的人三缄其口。相对的，还另外派人对外宣布祭典顺利结束，卦相大吉的消息，以此来稳定民心。
蹙起细致的眉，虽然不赞同欺骗百姓的做法，但应世也心知肚明，这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的唯一出路。
“而你，美丽的护国天女……”似笑非笑地轻轻抚上她的眉间，御景好整以暇地开口。“仍然深蒙上天眷顾，继续守护大齐。”一股似香非香的奇异气味飘入鼻间，沁心芳甜，令他有片刻的失神。
为什么无论昏迷或者清醒的时刻，你的脸上永远笼着一层无法驱散的轻愁？你不快乐么？……然而你的笑，却为什么令人觉得如此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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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有些迷惑地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忽然很想把这副瘦弱的肩膀深拥入怀，让这绝美的笑容只在自己怀中绽放。那一刹那间，他几乎就想放弃计划好的一切了——为她。
稍稍偏头躲过御景的动作，应世咬了一下嘴唇，下定决心开口说。“二公子，应世有一事相求。”她抬起头来，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御景，眼神出奇地清澈坚定。
扬起眉，御景邪美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请说。在本公子能力范围内，必当倾力相助。”有什么东西，是作为“护国天女”也求而不得的呢？他承认对此非常好奇，而自己也不打算掩饰这一点。
即使不必伸指掐算，应世也知道眼前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更何况有了齐王的支持后，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自己想隐居避祸，就非要得到他的帮助不可。但他的眼睛实在过于深邃精明，若有一丝隐瞒恐怕都不会被信任。
然而作为禁忌，批命者实在不能向旁人过多透露天意。看来……也只好姑且一试。虽然此人难惹，但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应世垂下眼帘，轻轻地叹息。“近日因莫名地心虚不宁，应世经常卜卦。然则每每倾己之能，也无法将卦相解出。”她抬头看向窗外的桃花，如同燃烧生命力般开得异常妖美鲜艳。
草木也知愁。它们……也明白将有祸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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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薄薄的阳光剪影着她的轮廓，像张秀丽的画一般，使人不忍眨眼以免漏看。似乎有着什么，在她幽黑的眸中静静燎烧，欲熄不止。
“然后呢？”御景无法忽视此时此刻心中强烈的不安，于是打破沉默追问道。“莫非你现在知道了？”
回眸流转，满溢华彩。“齐国蒙上天眷顾庇佑，近年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已不需要所谓‘护国天女’的存在。应世早已萌生退意，却无奈总不得良机请辞。今日恳请二公子助应世一臂之力，从此不问世事浪迹天涯，老死乡间。”
说完，应世恬静地微笑着。带着悲天悯人的温柔，却也不着痕迹地划开了和旁人的距离。她的眼睛明明在注视着他，但焦点却似乎落在了远远的未来，再也无法拉回。
一时间，被阳光斜照的室内异常安静。而屋外，满天的花瓣被风吹得不停地飞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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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刚要开口便被敲门声打断。“启秉公子，药已煎好了。”
“进来吧。”收起形于外的情绪，他轻轻地开口。
门开了，莹儿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一双水莹活泼的眼睛此时却哭得红肿，令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莹儿刚刚把药煎好，国医说了，要趁热喝的。”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委屈。
傻孩子，吓坏了吧……心疼地看着自己视为妹妹的女孩子，应世可以想到自己的晕倒曾让她如何的惊慌失措。
挥挥手，示意莹儿上前去。“快去服侍你家主子把药喝了。”颀长的身躯以优美的姿态站了起来，锐利的眼睛深不见底地看着她。
“你只是有些累了，稍微休息些时日便可无事。刚才的话……本公子便当作没听过。”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刹那间，背影带着手握江山的霸气，却也透着驱不散的孤独。
应世啊应世，你不知道我不会放开你的么？从第一次见到你，便如同着了心魔一般，念念不忘。若神佛挡路，我也会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谁也不能阻止我了，即使是我自己……
幽幽地一声叹息，在他的背后洒落一地。
果然……如此。这恐怕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后的了。
真傻，真傻，明知道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自己却仍旧偏要反其道而行。此时这也许早已注定的挣扎，不过成了轮回中的一笔笑话。
“姐姐……呜……你吓……吓死我了……”刚刚回过神来，就见莹儿眼中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莹、莹儿好怕……呜呜呜……生怕你就这么……哇……”一开始她还有点顾忌，知道不能吵到病人而压抑着声音，说到后面终于忍不住放声哭起来。
应世温柔地笑了，眸光流转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傻孩子，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轻轻地将莹儿瘦弱的肩揽在怀里，缓缓地抚着她柔软的发。“别哭了，嗯？”
在她的安抚下，莹儿渐渐平静下来，哭声慢慢小了。打了个嗝，莹儿低低地说。“姐姐，你不知道自己之前被二公子抱回来的时候，惨白的脸色有多怕人，比雪纱织成的床幔还没有血色。国医诊了好一会儿，却如何也不知晓病因到底为何，说只能等着你醒。肇意那么老成稳重的人也慌了手脚，从没见他脸色那么难看过，在那里踱来踱去地不说话。莹儿不敢哭，只能守着药炉每隔一刻钟煎一次药，希望姐姐醒来的时候能喝到。”
难为她了，一直忍着眼泪。毕竟齐国的风俗是每当家中有人重病，是不能哭的，否则视为不吉。
“姐姐知道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好么？”应世拍拍莹儿哭的红红的脸，将她又端过来的药喝了下去。“快去梳洗下，看你的妆都花了，好象小猫似的。”
听见她的话，莹儿不禁破涕为笑。“这药很苦呢，姐姐等我给你拿些桂花糖来。”说完，就跑着出去了。
疲劳地靠向床边，应世轻吐出一口气，表情无奈而苦涩。
种种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求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