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清凉》临渊白鱼

3、第 3 章 季凉凉

　　季凉难得醉酒，第二天却也是刚过八点就醒了，不过按照平时学校的作息，也算是晚起了，大概是比平时多睡了两个小时，季凉起床没有半点宿醉的不适，甚至觉得整个人都挺神清气爽。
　　爷爷一般都早起，这会不在家，估计是去小公园练太极什么的去了，季凉看了看冰箱，昨天凌玄做的排骨还有一些，季凉就着排骨给自己煮了碗面，扒啦扒啦吃完后，洗了碗，半趴半躺在沙发上，想着这个暑假怎么安排。
　　整个暑假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天，各任课老师都给推荐了各类高考辅导书让学生在家温习，化学科的老杨还专门给季凉留了两套卷子，应该是从前几年的全国各高考卷里摘下来的各类难题，老杨还给季凉说了，下学期回校，他回再给季凉一套物理科的题，不要感叹老杨管得宽，实在是教化学的娶了个教物理的媳妇，什么工作都得做两份，听说有时候他们班的物理备课也是老杨给梁婉先备好的，梁婉梁老师，任教季凉班的物理，人长得年轻漂亮，脾气也比较随和，所以学生背后都直呼其名，她本人也不甚在意。
　　说是暑假，其实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拼命，放假前，二班的班长更是约季凉一起去高考提升班补习，季凉对补习班没什么兴趣，加上季爷爷之前突然晕倒，出院时医生也说了季爷爷虽然左腿的血管栓塞已经疏通，但季爷爷这个年龄还是希望家人多留意他的身体情况，如有不适，要尽快就医。所以，对于二班班长的提议，季凉已经婉拒了。
　　季爷爷背着太极剑回来，看见季凉趴沙发上出神，问：“凉凉，想什么呢？”
　　季凉回过神，跟爷爷说：“没什么，爷，老师推荐了一些高考辅导书，我想着一会去新华书店买一些。”
　　季爷爷打开茶几的抽屉把太极剑放进去，说：“嗯，去吧。有钱吗？爷爷拿给你？”
　　季凉笑了一下：“爷爷你别老想着给我钱，我爸之前的钱不都在我这里吗，我够钱花。”
　　季爷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季凉跳到爷爷面前：“爷爷，这肯定是好事啊，我一个这么懂事的孩子，都是被别人家拿来做榜样的呀。”
　　季凉回房拿了公交车卡，挎上书包，准备去新华书店。季爷爷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看着季凉拿着公交车卡，对季凉说：“凉凉，要不给你买个自行车吧？”季凉点点头，说，：“嗯，我有时间就去看看。
　　季凉到了新华书店，学生辅导书在三楼，这个书店前身应该是个商场，没有井式电梯，只有手扶电梯，而且要去三楼必须在二楼绕小半个圈，季凉到了三楼，直奔高考辅导类的书架区，季凉把老师推荐的辅导书都大致翻看了一下，把自己需要的都拿在手上，再去看了高考试题集，就是历届的高考全国各地卷，季凉买了人教社出的最新几年的试题，抱着一大捆书，准备到一楼买单。
　　在二楼手扶梯口，季凉刚下电梯，就看到凌玄站在边上看着墙，手里拿着一般书在看，从季凉的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封面，季凉挺好奇只是本什么书，季凉觉得，凌玄之于新华书店一定是稀客中的稀客。
　　季凉单手抱着书，走过去，凌玄也刚好抬起头，说：“学霸，你这么快就买完了？我还以为你们学霸是要在上边泡一天的。”
　　“这么巧，我也以为你们非学霸是不来新华书店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季凉很想给凌玄平反，我玄哥也是个会幽默的人啊，跟黑白无常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你看的什么书？”季凉问。
　　凌玄把手里的书翻了个面，书面写着《架子鼓入门》，季凉问：“凌玄，你要学架子鼓？”
　　凌玄说：“没有，在这个等你，随手拿来看看。”
　　“等我？”季凉有点惊讶的问。
　　凌玄手在书上又翻了两下，很顺口的答：“对啊，刚刚你从A区走上去，我在那边C区那边，离得太远，我就没喊你。”
　　“嗯，凌玄大神刻意等我，受宠若惊。”季凉挑着眉调侃道。
　　凌玄一下被逗笑了，捂着嘴说：“还有更受宠若惊的，凌玄大神看你背着小书包，像是要搬空三楼的样子，决定帮你扛书回家。”
　　季凉啧啧嘴，：“不得了了，凌玄玄你会笑的啊”
　　凌玄眼神量着季凉手上的书，大约着拿过来一半，说：“别贫，买完了吗？走了。”
　　“买完了。”季凉答着，然后下一句又自动接回刚刚的话题：“凌玄，来，再给季爷笑一个，我要拍下来去帮你澄清一下你黑白无常脸这个传言。”
　　凌玄抬了下眼，手掌拍了下季凉后脑勺：“走啦。”
　　买单的时候，凌玄跟在季凉后面，等季凉买完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把他刚刚看得那本《架子鼓入门》也拿出来买了单。
　　季凉心想，不是说不学吗，怎么又把书买了。不过刚刚问了，凌玄没说，季凉也不是惹人嫌再追问的性格，所以也没再追问。
　　其实季凉买的书并不多，季凉想，要是背着挤公交车是有点够呛，但是要是凌玄骑车送他回去，估计凌玄也得累趴，毕竟凌玄那辆拉风的山地车不好载人。
　　跟着凌玄走到路边停车的地方，季凉看着凌玄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开锁然后挎上车，季凉啧啧啧的说道：“厉害了，凌玄大神无证驾驶。”
　　凌玄递过来一只头盔，对季凉说：“上车。”
　　季凉接过头盔，也挎上了车。这摩托车跟凌玄的山地自行车的炫酷程度有得一拼，车身喷的几乎全黑，左边喷了条白色的高速公路，路边标牌画着最低限速180。车后座比前座高一些，季凉坐上去，只能不自主的向前靠近凌玄后背，等凌玄把车匀速开稳之后，季凉才稍稍坐直，与凌玄保持着一点距离。
　　路上红绿灯，原本是可以压着绿灯最后几秒过去的，不料旁边的车突然变道，要抢在他们前通过，凌玄只能急刹车，季凉也是毫无防备，直接一个附身抱住了凌玄的腰，季凉感觉到凌玄背突然挺直，整个人僵硬了一下。
　　凌玄在红绿灯前停下，季凉松开手，不过人依旧贴着没坐直，头搁在凌玄肩膀，隔着两个头盔对凌玄说：“凌玄玄，这后面要是坐着个女孩子的话，你就赚大发了。”
　　季凉没看到凌玄在头盔下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凌玄心里想的是：按你这么说，我现在才是赚大发了。
　　绿灯再次亮起，凌玄轰着油门开了出去，惯性让季凉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稍稍远离凌玄的姿势，凌玄突然觉得，好像真的应该多找些机会急刹车。
　　到了季凉家楼下，凌玄让季凉下了车，季凉看凌玄没有下车的意思，凌玄玄特意送自己回来，掉头就要走，季凉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季凉把头盔摘下来，就问：“你不上来坐坐。”
　　凌玄也摘下头盔，说：“有事不上去了，你爷爷在家吗？”
　　季凉说：“这会应该在。”
　　凌玄把自己的头盔挂好，看了一眼二楼阳台，说：“嗯，那替我向爷爷问好。”
　　季凉把头盔递给凌玄：“凌玄玄，要不你自己上去问好嘛，我爷爷今天早上还跟我念叨你做的菜好吃，让我多跟你学学。”
　　凌玄接过头盔，伸手揉了揉季凉头发：“学霸，做饭不适合你，你去学你的数理化才对。走了。”
　　凌玄把季凉递过来的头盔戴上，开着这个风骚的摩托车走了，季凉才反应过来，丫的，凌玄你摸谁头发呢，逗狗呢？
　　季凉走上楼，才想起来凌玄这丫说还有事，有事开着车走的，这人一定是经常开车，无证驾驶也太猖狂了，于是拿出手机，给凌玄发了个短信，让他开车小心，没什么事情不要开车。
　　二十分钟左右凌玄回复道：知道了，小媳妇儿都没你管这么勤。
　　季凉看到短信，想起之前凌玄说有喜欢的人。问到：小媳妇？谁呀？
　　凌玄收到季凉短信，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左手捂着嘴，右手原本在手机上打着字，突然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张嘴在自己左手上咬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息屏放进裤兜了。
　　季凉的这个问题，凌玄最后没回。
　　之后的假期，季凉几乎没出门，和各科试题相爱相杀，收假前几天，季凉终于从题海战场厮杀出来。
　　准备开学，季凉在一天吃了晚饭后跟爷爷打了招呼，出门准备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在超市，挑洗浴用品的时候，季凉突然想起有一次拿错凌玄的沐浴露用，那个香味他很喜欢，后来一直想买的，只是自己的一直没用完，于是，季凉拿出手机给凌玄发信息，问：凌玄玄，你之前在宿舍用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想买。凌玄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季凉买完了东西，正在排队准备买单，凌玄的电话打过来了，季凉有点惊讶，别是觉得我分不清沐浴露，所以打电话来指导购买吧。
　　季凉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凌玄的声音带着喘，说：“季凉，你现在是不是在外面？”
　　季凉说：‘’是呀，你怎么了？”
　　“在你家附近的家乐福吗？”凌玄问。因为季凉也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买东西一般都就近了买。
　　季凉从凌玄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扔了购物车就往超市外跑，边跑边说：“凌玄，你丫怎么了？在哪？快说。”
　　凌玄拿坐着手机，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说：“季凉，我没事。”说完这句，凌玄疼得深吸了一口气。
　　季凉这边已经跑出了家乐福门口了，听到凌玄这动静，气急的说：“我去，凌玄你牛逼呀，话都说不出来了还说没事。信不信我找到你让你知道下什么叫有事。”
　　“我在家乐福往西的第二个巷子里，叫友谊巷，你走进来在右边的第二个岔口转进来，我腿好像断了。”凌玄说。
　　季凉快步往西边走着，说：“怎么断的？打架？”
　　凌玄犹豫了一下，才答：“嗯。”
　　季凉不知怎么的突然肚子里窝着一股气。
　　凌玄那边看季凉没再出声，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
　　季凉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凌玄打架，自己气什么。
　　经过一间药店，季凉快速往里面看了一眼，问凌玄：“要买止血药吗？绷带要吗？”
　　凌玄说：“不用，伤骨头了，没出血。”
　　季凉听着凌玄如无其事的说伤骨头了，气又不打一处来，开口就是骂人，：“凌玄你他妈的厉害了，伤骨头了，剪头发呢？你丫一高三学生学别人打什么架打什么架，老子等下就打死你。”
　　凌玄被季凉这一顿骂，竟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语气还比刚刚轻松了些，说：“嗯，等下让你打死，你先过来找到我。”说完像是考虑了一下，又说：“进来的时候看看身后有没有人看见，小心点，我怕他们还有人找呢。”
　　季凉已经快走到友谊巷路口了，闻言立刻转头往两边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于是快步拐进了友谊巷，压低了声音问：“凌玄，你这特么的是得罪了什么人，打完还有巡街找的。”
　　凌玄这边已经听到季凉的脚步声了，说：“一会再说，你走过了，回头。”
　　季凉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生气，都忘记了这是走过了几个巷口了，季凉回头，看见黑压压的巷子里有光线在晃，估计是凌玄在晃着手机。
　　季凉走近一开，凌玄坐在一个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左腿伸直，季凉蹲下小心的撩起裤管，凌玄左小腿有些扭曲变形，已经开始红肿了，季凉用手揉了揉自己越皱越深的眉头，抬头问凌玄：“用什么打打成这样的还能走路吗？”
　　凌玄还以为季凉见到他会想刚刚在电话里一样劈头盖脸先给他骂一顿的，现在季凉轻声细语的问他，他竟然想着季凉怎么没骂人啊，还有点不开心，凌玄心里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有抖M的潜质。
　　凌玄试着弯了弯脚，说：“走不了。”说完抬头看了看季凉，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绪，不过，夜色比较浓，看不清现在季凉是什么表情。
　　季凉拿手机打开屏幕照着光，跟凌玄：“你这腿再不去医院就废了，手机你拿着照下路，我背你出去打车。”
　　凌玄虽然不想季凉背，但估算了一下，让季凉扶着自己用右腿蹦出去，不仅耗时长，过程还丑，他比季凉高一点点，但两人体重相当，季凉平时喜欢打篮球，背他出去路边打车应该是可以的。
　　季凉背着凌玄走到刚刚拐进来的巷口，喘了口粗气说：“凌玄你丫真重。”
　　凌玄原本双手抱着季凉的脖子，正对着季凉白皙的脖子出声，听到季凉抱怨，说，：“我下来吧。”
　　季凉紧了紧背着凌玄的手，说：“小瘸子还逞强。”
　　不知道是不是被季凉这若有似无的抱怨语气迷惑了还是怎样，凌玄脱口说：“小瘸子不想逞强，季凉凉把我背出去吧。”
　　季凉听了凌玄这话，刚刚的那莫名其妙的一肚子气又突然消失了，笑着说，：“凌玄玄，你丫还会卖萌。”
　　凌玄捏了捏季凉的耳垂，装着叹了口气说：“人在背上，身不由己啊。”
　　季凉说：“凌玄，你要是平时都这么说话多可爱。”
　　凌玄想着，可爱吗？可是，我不想被谁爱上，我怕太辛苦。
　　刚好到了路口，凌玄也就没有接腔，季凉小心的把凌玄放下了，然后拦了车，两人到了医院，凌玄坐着急诊室门口看季凉跑来跑去给他挂号，缴费，拿处置单的时候，凌玄觉得，如果，有机会去爱，也该是甜多过苦的。甜是自己体会到的，苦不过是外界给的，不理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