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清凉》临渊白鱼

2、第 2 章 慢慢

　　“凌玄玄，学霸偏科，只跟西红柿鸡蛋过不去。”季凉拿着钱给自己扇着风，慢悠悠的说。
　　“学霸，我偏科也严重，只吃肉。”凌玄说着冲季凉挑了挑眉，在看到季凉“败了”的表情后，才指了指鱼，说:“不逗你了，我做。”
　　“你会做菜啊？”季凉话没说完，凌玄已经拿网子捞起一条草鱼，递给摊主，还吩咐不用杀，摊主应了一声，称好装袋。
　　凌玄从口袋里拿钱出来付的时候，季凉还纠结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去给钱，好像说好了AA的，那算了！
　　凌玄拿了鱼，跟季凉往市场里继续走着，凌玄边走边问季凉，:“再去买了个排骨吧，你家里有没有姜吗？料酒，玉米淀粉呢？”
　　季凉略略惊讶了一下，:“凌玄，你真的会做饭的啊？”
　　凌玄歪头看了看季凉，答了声，“嗯。”
　　走了两步，大概是凌玄觉得自己回答得太简洁了，又加了一句，“我妈不喜欢做饭，平时都是我和我爸做。”
　　季凉跟在凌玄身后，“真没看出来啊，凌玄。”

　　走到路口跟黎青肆和萧阳阳汇合完毕，四人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季凉家。
　　季凉家住二楼，今天因为放假，离校时间比平时放假时间早，这会季爷爷刚准备煮饭，季凉接过电饭锅，加米，淘米。
　　凌玄排队换好鞋，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季凉低着头按电饭锅的开关，凌玄抿了一下嘴唇，心情好像被安抚的稳贴。

　　凌玄把鱼放进洗碗池，把排骨倒到盘子里，问季凉:“你家里有青菜吗？忘记买了。”
　　季凉答:“应该有的，我爷爷喜欢吃菜心，一般冰箱都会有备着一些。
　　说完季凉打开冰箱，还真的有，季凉拿着菜心扬了扬，跟凌玄说：“一切尽在掌握。”
　　凌玄看着间歇抽风的季凉，轻轻摇了摇头。
　　季爷爷原本在沙发跟黎青肆萧阳阳在聊着天，大概是看凌玄半天没出来，急忙忙的走进厨房，看到在忙碌的凌玄，责怪的看了季凉一眼，说“凉凉，同学第一次来怎么就让人下厨，你们出去坐着聊会天吧，我来做。”
　　换了别的时候，季凉可能也会和凌玄客气一下，可，这会的鱼还是活的，季凉真的不太确定爷爷会不会杀鱼。
　　季凉拉着爷爷的手，也没敢直接问，只能说顺着爷爷的话，换个说法:“爷爷，凌玄跟我可熟了，没啥好客气的，我们在寝室都穿同一条裤子。”
　　凌玄挑了挑眉，穿同一条裤子，说不定哪天可以试试。
　　凌玄放下手里的鱼，对季爷爷说，“对啊，爷爷，不用客气，我跟季凉可熟了，往后多来几次，这厨房就得归我了。”
　　季爷爷原本还想念叨几句，萧阳阳从客厅走过来，拉着季爷爷说，要和季爷爷一起喝茶，季爷爷只能回去沙发上继续喝茶聊天去了。
　　季凉自己其实也不好意思让凌玄一个人在厨房忙着，就洗了个西红柿，靠在料理台上看凌玄熟门熟路的处理着鱼。
　　等凌玄把鱼切好摆盘之后，季凉总算明白凌玄为什么不要卖鱼摊主帮杀鱼了，这完全不是鱼摊那种一刀子拍死然后剁巴剁巴剁成几块的煮法。
　　凌玄把鱼放进刚刚煮开水的锅里，蒸上。
　　季凉咬着个西红柿，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想了一下，然后才拿开嘴里的西红柿，问，“这鱼的做法叫来着，我见过，一下忘记了。”
　　“孔雀鱼。“凌玄答着，然后往装排骨的碗里加着盐，生抽，老抽，料酒，姜，玉米粉，加完把碗推到季凉面前，说“帮我把这些排骨抓一下，我要勾个芡，准备做糖醋排骨。”
　　季凉抓着排骨，看到凌玄往碗里到醋的时候，想起来爷爷不能吃酸的，却也不好提醒。不过，还有鱼和青菜，也不一定要吃排骨。
　　凌玄其实也不需要季凉帮忙，不过，凌玄发现这样两个人在厨房忙碌着的感觉，真的很好，何况对方还是季凉，所以凌玄也就没有让季凉出去。
　　季凉抓完了排骨，洗好手，挪窝到冰箱边靠着，继续欣赏凌大厨的厨艺秀。
　　凌玄勾芡好了以后，接着洗了姜葱，全都切成细丝。
　　季凉觉得自己边上站着怪闲的，就问凌玄，:“你吃西红柿吗？我给你洗一个？”
　　凌玄对蔬菜瓜果不喜不厌，不过嘴巴不受控制就说了好，说完觉得自己大概有病，切着姜葱呢，西红柿又不是圣女果，还能一口吞不成。
　　季凉洗完西红柿，直接往凌玄嘴边怼了过去，季学霸看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凌大厨双手从姜葱手里解放出来，上手就是直接投喂。
　　凌玄愣了一下，心跳“咚”地蹦了一下，差点没控制住。
　　季凉啊季凉！
　　下一秒，凌玄淡定的在西红柿上咬了一口，季凉的手缩回去之后，他才暗暗吐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刚刚那一下，竟然没切到手。
　　凌玄切完姜葱，原想接过西红柿，自己拿着吃，抬手一看时间，鱼马上蒸好了，蒸鱼时间很讲究，多蒸半分钟就会失去口感。
　　凌玄起锅小火热油，把鱼从蒸锅取出，将姜葱铺到鱼身上，然后将八成油温的热油倒下去。
　　厨艺小白季凉在一边看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还从来不知道，油是另外煎热，再倒到蒸熟的鱼身上的。
　　作为一名学霸，季凉发挥他不懂就要问的精神，:“不放油蒸鱼，不会腥吗？”
　　“下锅前用料酒和姜腌过了，不会腥。”凌玄边说边继续往锅里倒油。
　　季凉把剩下的大半个西红柿递到凌玄嘴边，示意他继续吃，凌玄这次算是适应了，咬了一口，开始往锅里放入排骨，小火慢慢炸着。
　　炸排骨油烟比较大，凌玄让季凉先出去，季凉也发现自己站这里除了占面积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把手里最后一小块西红柿往凌玄嘴边伸过去，“啊，张大点嘴，我给你塞进去。”
　　凌玄有些无语，只得张嘴想着先把西红柿叼着，然而季学霸说塞就是塞。
　　季凉的手指连着西红柿塞到凌玄嘴里，擦着凌玄的嘴唇进去，又擦着凌玄的嘴唇出来。
　　季凉走出厨房后，凌玄半天没回过神。

　　大概也就过了二十分钟，凌玄在厨房里喊了声开饭，黎青肆去整理餐桌，季凉去洗碗，萧阳阳去端菜，季爷爷看着几个小孩有序的忙碌着，嘿嘿嘿笑了好久。
　　季凉装了饭端给爷爷，正打算跟低声跟“警告”爷爷不许吃糖醋排骨，就看见桌上的排骨一菜两味，一半红烧一半糖醋。凌玄也正好坐下，给季爷爷夹了一块红烧的排骨，说:“爷爷，我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你吃红烧的。”
　　季凉冲凌玄笑了笑。心想，凌玄玄，你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乖宝宝。
　　凌玄一共做了五个菜，孔雀鱼，糖醋排骨，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上汤菜心。
　　萧阳阳一样试了两口，带上了星星眼，看着凌玄:“玄哥，咱们结拜为兄弟吧，你煮我吃那种。”
　　黎肆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阳儿，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戏，爷爷看着呢。”
　　季爷爷乐呵呵的笑着:“没事没事，年轻人能闹是好事。话说回来，小凌这厨艺，以后你讨媳妇了，那个姑娘可算是有福气了。”
　　凌玄在长辈面前也不绷着脸，乐呵呵的跟着笑，心里想不知道想着什么。
　　也许有些话，永远不能说出口。
　　季凉坐在凌玄对面看着他，平时冷笑两声不算的话，挺难得见凌玄笑。

　　季凉夹了菜心，上汤菜心一般是清水灼熟的，菜心一般灼到刚刚熟就捞出，然后浇上高汤。这个菜心明显比外面餐厅吃的要嫩了些，没那么脆。以凌玄的厨艺，应该不存在过了火候一说，是故意灼得久些，让菜心更适合爷爷吃吧。
　　凌玄玄，你这牛头马面脸的人设，要蹦。
　　吃过晚饭，季凉洗了碗，八点不到，几人跟季爷爷道了别，季凉嘱咐爷爷早些睡，自己可能会比较晚回来，不用等，然后向着乐唱KTV出发。

　　到了KTV，萧阳阳兴致盎然的去开包间，黎青肆懒洋洋的靠在大厅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看着就快睡着了，季凉也跟着靠在沙发上，凌玄等了一会，跟季凉说了一声，往消防通道走了过去。
　　季凉坐了一会，跟了过去，打开通道门，果然看见凌玄站在窗口抽烟，于是走过去，戳了戳凌玄肩膀，学着流氓气，说“嘿，哥们，蹭根烟抽呗”
　　凌玄扭过身，从裤兜里摸出烟，递给季凉，：“少抽些，上瘾了不好。”
　　季凉拿出烟，又自己伸手从凌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低头自己在点火，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凌玄一手夹着烟，一手揉了揉季凉头发：“你爷爷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
　　“还行吧，在慢慢恢复了。”季凉叼着烟，吐完烟雾才又抬头看着凌玄，说“之前，谢谢你了。”
　　凌玄一脸平静，没跟季凉套客气，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烟抽完，两人一起走回大厅，打开消防通道门之前，凌玄拉了拉季凉的衣领，说，“有事和我说，你的事我不会不管。”
　　季凉打开门，点头，说，“知道，就算你不说，有事也要找你的，你跑不了。”
　　凌玄跟着走出门，笑得挺开心，说，：“我不跑。”
　　走回大厅，萧阳阳和黎青肆估计是没等他们先去包间了，季凉拿出手机，正打算给萧阳阳打电话，就看到了新的微信消息
　　-萧萧萧：玄哥，季凉，你两是不是搭档泡妹子去了，包间203，赶紧的。
　　看完消息，季凉看到了群名，果然是萧阳阳式的二缺。

　　四人10点多就离开了包间的时候，都有点醉了，萧阳阳更是醉得东倒西歪的，黎青肆叫了家人来接，就顺手带上已经快不省人事的萧阳阳。
　　季凉扶着萧阳阳进黎青肆爸爸的车，跟凌玄两人立定站好，齐声跟黎爸爸说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车开走了，季凉才往凌玄那边歪了歪，头靠在凌玄肩上，“凌玄玄，我也有点扛不住啦，给靠一会。”
　　凌玄转身，伸手把晕乎乎的季凉扶着，让他正面靠在自己肩上，喝醉的季凉软乎乎的，呼出来的气息比正常温度高些，一下一下的吹着凌玄的脖子，凌玄忍不住低头看着几乎算是趴在自己怀里的季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插进裤兜，勉强保持着一张扑克脸。
　　季凉过了那会晕劲，就离开了凌玄肩膀，手按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些，微微皱着眉跟凌玄说：“我家近，我走路回去就好了，你住哪？我还有钱，要不你打车回去吧。”’
　　“我家住西城区，我先陪你走到你家吧。”凌玄说完，也不等季凉，自己先往季凉家的方向走去。
　　季凉就是头晕，他一喝酒就晕，也不是醉，没到要人送的地步，不过看凌玄态度坚决，他也没说话，跟在凌玄身后往家里走。

　　凌玄这个人，挺难猜，很多同学都觉得凌玄牛头马面脸，混身上下充斥着排外的气息，之前处理偶尔在宿舍讲过几句话，季凉对凌玄并没有什么接触，只觉得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难相处，不会刻意为难人。
　　之所以跟凌玄慢慢熟络，要说到几个月前。
　　那天周末，季爷爷清晨出门买菜，才回到家门口，扶着鞋柜就软了下去，幸亏季凉周末也是跟平时一样早起，刷完牙刚刚准备看书，就看到爷爷倒了下去。季凉从小跟着爷爷，没见过爸妈，更没见过奶奶，一直是爷爷自己带着季凉生活。
　　爷爷心脏几年前检查出来心血管栓塞，家里一直留着城市居民一对一合作医疗的医生的电话，季凉边急救边给医生打了电话。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倒是说不是心脏的问题，只是血糖过低引起的眩晕，本身问题不大。季凉刚刚松了一口气，医生却又告知，因为要住院，医院给季爷爷做些常规的检查，发现季爷爷的左小腿也出现了血管栓塞，是季爷爷的血液粘稠度偏高导致，于是，医生建议住院输液治疗。
　　遇见凌玄是在爷爷住院的第三天，季凉是请了假的，正做好了午饭给爷爷送过来，凌玄见到季凉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凌玄扶着个手腕包扎着厚厚一层纱布的女孩子，正在大厅药房等待叫号取药，季凉向凌玄点了点头，就往住院部走了。

　　凌玄大概是半个小时左右找到病房来的，病房是两人间，凌玄来的时候，季凉刚好到阳台洗饭盒，于是，季凉就听见凌玄很有礼貌的问隔壁病人的家属说：“您好，这里是1708病房吗？我找一位姓季的家属。”。
　　季凉觉得，其实牛头马面脸也挺有礼貌的，季凉还脑补了一下，凌玄版之 真牛头马面脸，
　　“您好，这里是XXX路XX号吗，麻烦一下，我要勾个魂。”

　　季凉从阳台出来，凌玄已经跟爷爷聊上几句了，季凉还是走过去问凌玄：”你也请假了？”，然后扭头跟爷爷说：“爷爷，这是我室友，凌玄。”
　　凌玄一脸纯良的说：“没办法，我妹妹撞到手了，家里没人，只能我请假陪她来医院了。”
　　季凉皱了皱眉，哎哟，凌玄，就刚刚那个小姐姐，你说是什么我都信，说是你妹妹我还真的不信的，那位姐姐虽然也很年轻，但看着该有二十岁多些，凌玄你丫才十七，十八吧，这年头，骗子真多，还是专挑老人家骗的骗子。
　　凌玄跟季爷爷又聊了一会，季爷爷大概是拗不过季凉，好不容易抓着个凌玄，也没顾得上跟他客气，就让凌玄劝季凉不要请假照顾他，他身体没多大毛病，可以出院了的，不要影响季凉的学业。
　　凌玄走的时候故意让季凉送他出病房，一直走到电梯口，凌玄跟季凉说，：“季凉，你这是熬了几天？红血丝不要钱一样，整个眼眶都是。”
　　季凉笑了笑，：“没几天，才两天吧，我平时不习惯熬夜。”
　　凌玄脸上有一丝不悦，叹了口气，皱着的眉头才慢慢展开，：“季凉，请个护工吧，这样你不用请假，放学出来看看护工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之前我爷爷的情况不太好，这几天稳定了，我明天就回学校。”跟凌玄不算太熟，季凉模棱两可的回答着，没说请，也没说不请。
　　凌玄看了季凉一眼，没再说什么。
　　季凉原想回病房，想了想，又对凌玄说：“那什么，谢啦，过来看我爷爷。”
　　凌玄扯着嘴角笑了笑，：“别介，我就顺道上来一下。”
　　一说顺道，季凉又想起刚刚那个女孩子，原本看向凌玄的目光变了变，忍不住挑眉嬉笑一句：“刚刚那个小姐姐是你妹妹？”
　　凌玄被问完先是一脸莫名其妙，估计是自己忘了自己刚刚随口扯的慌，两秒后又想起来了一样，捂着嘴角咳了两声，：“不是。”
　　“女朋友？”季凉脱口讲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能使得动凌玄请假的，是女朋友吧。
　　“普通朋友。”凌玄沉着声音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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