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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风初起 六 我们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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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韶君通过顾昀在,把何懿留在她家的东西全退了回去。
何懿看到那个行李袋,唯有苦笑。
“需要我帮你把她的东西还回去吗?”顾昀在问。
何懿收拾好沈韶君的私人物品,放进行李箱里,声音疲惫无力:“麻烦了。”
沈韶君拿到行李箱时,低头扫了一眼内容,喃喃说:“还少一样。”
“需要我告诉何懿吗?”顾昀在问。
沈韶君抬起脸,猫一样妩媚的眼睛里,悲伤几乎要破土而出。很久,她才慢慢地说:“不用,一张照片而已。”
很多年后,顾昀在从何懿那里看到这张照片,才明白沈韶君眼里汹涌的悲伤。相片上的女孩年华正盛,穿着素雅衫裙,长发温软,笑得很幸福,像每一个受宠的恋人一样,有格外明媚而柔软的表情。
那是与何懿第一次约会的沈韶君。
他翻过来,看到背面写着一句话。
“To my first love.”
时光切切地行,又至深秋。恍然间从宴会初见算起,竟是一年过去。
程景泽又出了一张新唱片,其中既有节奏强烈的劲歌,也有当初挑逗顾昀在的那种性感撩人的情歌。专辑封面上程景泽穿着黑色的西装马甲,手里执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笑容妖娆又深情。
“我相信这张专辑一定会大卖。”谢京笑言,“就冲你这张脸。”
程景泽的回答是往他肩膀上一捶:“去你的。”
倒是借了谢京吉言,唱片再度爆红。如今,程景泽每次上街都会被好多粉丝围着要签名,甚至常遭围追堵截。如果顾昀在与程景泽一同出行,见到这种架势,他总是一边礼貌地微笑,一边静静旁观程少签名签到手软。
但若有粉丝想对他们拍照,通常会被顾昀在劝阻。他对镜头和闪光灯轻微抵触,平日也鲜少有个人照片,与在聚光灯下挥洒自如的程景泽几乎是两个极端。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要是程景泽嚷嚷手疼,顾昀在会伸手摸摸那人柔软的黑发,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加油。”
某日,顾昀在一进程景泽家门,就看到他一蹦一跳地从房间里出来。
“看。”程景泽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沓优惠券给顾昀在,“昨天我在街上走,一个发传单的姑娘非要把这些全塞给我,估计是看上我了。”
顾昀在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拿起优惠券看饭店地址:“倒是离你家不远。”
“今天我们可以去那里吃晚饭,有优惠券会便宜很多。”程景泽一脸占了便宜的得意表情,顺手环住顾昀在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蹭。
最近,只要顾昀在周末休假,十有八九都被拉到程景泽家。要不是程少新买的大房子还没装修好,顾昀在估计程景泽都能提议同居了。
“你小心点记者,被发现就麻烦了。”顾昀在又一次提醒。
“放心。”程景泽满不在乎地一笑,把优惠券顺手往茶几上一扔,低头拉开顾昀在的衣领,亲吻他的锁骨。
等两人出去吃饭时,天色已沉。找到那家饭店,程景泽举着优惠券,朝店员勾起唇角:“这些都是有用的吧。”
年轻姑娘在程少杀伤力惊人的笑容里飞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昀在已经拿着菜单点好餐,程景泽伸过头一看,提议道:“再加两份冰淇凌。”
“不行,你胃不好,别吃冰的。”顾昀在要阻拦,程景泽却抢先一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谢谢,请帮我再加两份冰淇凌。”程景泽对扑闪着大眼睛的女店员露出笑容,果然看到小姑娘的脸颊血色上涌。
顾昀在旁观他调戏小姑娘,浮起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错了。”程景泽坐下,看到面前男人的表情,立即正襟危坐,“我保证以后不调戏别人。”
只调戏你。
一道道菜端上来,程景泽咬了一口水煮肉片,顿觉口腔内每个细胞都被辣得叫嚣:“我记得我们要的是少辣的。”
顾昀在慢条斯理地夹上一筷:“也许人家是故意报复你刚才的不当行为。”
程景泽怒瞪他一眼。
过了几分钟,顾昀在对面前辣得眼泪汪汪的可怜孩子说:“现在我确定她们是故意的。”
“为什么?”
“在你被辣出眼泪后的五分钟里,服务员换了四拨。”
……唯有一个甜筒能安抚程少凄怆的心。
到最后这盘辣得惨绝人寰的水煮肉片果然没有吃完,程景泽注意到,服务员端走盘子时满脸绷不住的笑意。
又过了半个月,程景泽参演的电影上映了。顾昀在特意陪他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海报上程景泽穿着炫酷的皮衣,叼着烟,墨镜遮住半边脸,带着一种离经叛道的痞帅。
“怎么样?”散场后,程景泽期待地问顾昀在。
“不错。”顾昀在点头,“但我建议你去尝试一下文艺片。虽然没有这种商业片的片酬高,但是比较锤炼演技。”
程景泽正了脸色:“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陈潜说趁着我现在当红明星的角色定位,最好多接大制作的商业片。”
身为偶像歌手,受制于形象市场的考虑,自然得做出一定的妥协。
“我也只是建议。”顾昀在微微而笑,“毕竟你这么漂亮,导演怎么能忍心不让你在镜头前多耍帅。”
程景泽双手插在口袋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顾昀在察觉到对方情绪低落,悄悄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一圈圈摩挲他的指腹。
“你越来越流氓了,顾先生。”程景泽咬牙切齿地说。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顾昀在弯起眼,“用通俗的语言讲,叫做同化。”
寒潮来袭时,至今仍未穿上秋裤的程公子被成功放倒了。
原本只是晚上有点咳嗽,结果第二天早上嗓子都沙哑了。陈潜一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毫不犹豫地把人踹走。
“回家蹲着去,等病好了再来。你这把嗓子现在多值钱,折腾坏了还要连累姐姐我。”陈潜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程景泽不爽而去,刚迈出门又回头奸笑:“我看到夏俨了。”
陈潜顿时怂了,手忙脚乱之时,程景泽已叫起来:“陈潜在等你。”
下一秒,男孩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进门,笑得阳光灿烂:“潜潜,我来了。”
看到陈潜手足无措的模样,程景泽心情大好地出了门。
回家后,程景泽给顾昀在打电话汇报情况,得到了温柔的回复:“等我晚上给你炖川贝雪梨。”
程少瞬间幸福得直冒泡,晕晕乎乎地说了句:“亲爱的,我太爱你了。”
另一厢,顾昀在手一抖,直接把话筒砸到了座机上。
中午程景泽给自己下了碗速冻饺子,吃完药后倚在沙发上看阿加莎的侦探小说,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顾昀在下班回家,他才蒙胧醒来。
“怎么样?”顾昀在边说边低头吻了程景泽的前额,感觉不到热度,才放心地走进厨房。程景泽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才跟着走过去。
顾昀在正在给梨子削皮,甜香四溢,轻柔如同拉开的丝线。
“再去睡一会。”顾昀在眉眼柔和。程景泽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书还没看完。
“哦,阿加莎的《Five Little Pigs(五只小猪)》,我记得凶手是那个——”
“禁止剧透。”程景泽做出打住的手势,“你不是从来只看正经类的书吗?”
顾昀在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那样我一定比木头还要无趣,也许连你的调情也会翻译成代数式。”
程景泽设想了一下这种场景,顿觉惊恐:“好吧,那真的太可怕了。”
他于是坐到餐桌边,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昀在切开雪梨,用勺子挖出梨核,把干贝碾成粉,和冰糖一起装进梨子里,又把切掉的顶部盖上,放入锅里隔水煮。
“要炖很久。”顾昀在盖上锅盖,又开始准备晚饭。在街上买的青绿豌豆尖儿,和挂面一起下锅,捞上来时鲜得让程景泽惊叹:“你怎么做到的?”
“这些新鲜的蔬菜,怎么弄都好吃。”顾昀在说。
与顾昀在喜欢的简洁清爽风不同,程景泽倒是一向喜欢研究稀奇的菜,连复杂得要命的佛跳墙都尝试过,不过毫不意外地失败了,只是苦了顾先生做小白鼠试菜。
提起佛跳墙的黑历史,程景泽顿时一脸尴尬:“那是意外……也许多试几次就能成功。”
顾昀在横了他一眼:“看你的侦探小说去。”
等程景泽看完了小说,顾昀在也把白净净的雪梨端上桌。程景泽用勺子挖了一勺,微微弯起眼:“好甜。”
“我在路上还买了枇杷,据说是一个老婆婆家里长的,来尝尝甜不甜。”顾昀在从水池里捞起一串澄黄的枇杷,一个个剥了皮,搁在茶色果盘里,莹莹明亮。
程景泽把下巴埋在臂弯里,静静地看他,突然觉得岁月如同枝头繁花,一束一束盛开,轻纤的茜色,像大红喜笺的剪影。
他突然有种冲动,要许下一生的诺言:“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至此终年。
顾昀在微微一怔,随即浮出一个明朗的笑:“好啊。”
月光漫进窗棂,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