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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结九铃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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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灵修院——
此时灵修院一众灵修都聚集在议事堂,由浅到深的蓝袍整齐地排列着,莫名让人觉得脑清目明。
当然,也有格格不入的,自然是冉宿的那一身灰袍。
他神情冷冽,眉心微折,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而因为被吴渌拽去喝酒消失了一上午的白荀此刻却也恭敬地站在冉宿身旁。
“刚刚江南咸池郡的分院传来消息,‘院中众人,去之七八,求援。’”殷玉钟是最先接到消息的,此时堂内静谧无声,他说的话清晰可闻。
“没说是什么在作怪?”冉宿问。
殷玉钟:“没有,就这么一句,应该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虽说他平日有些不着调,甚至是能力不够,但是毕竟是侯府的嫡出,在大事面前还是未失了风范。
“好,许院副跟殷院副留下主持大局,墨蓝修五到十号,深蓝修一到十五号,还有白荀黑尨都随我一起去江南。”冉宿有条不紊地吩咐。
“是!”众人应声。
接着众人便都散了出去,留下白荀站在原地。
冉宿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的人,你即入了我灵修院,便是生死皆属灵修院,去了江南给我好好学着。”言罢便转身走了。
白荀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
一刻钟以后,被冉宿点到的众人都聚集在正南的景门。
灵修院修葺得就像是一个八卦的形状,总共也有八道门,分为开休生景惊死伤杜,平日众人进出都从开门与生门,但一旦出现例外情况便会换门行走。景门值离,位在正南,主鬼怪亡遗,属小吉。就江南传来的情况来看,约摸是尸灵作祟,自是需从景门而出。
本来各地的灵修院之间会有传送阵,可是咸池郡的传送阵却感应不到了,大约也是被破坏了,而阳城为皇城,明文禁止御空,所以众人只能先由传送阵送到城外再御空。
白荀对此感到颇为新奇,大祈的臣民皆知灵修院有一众半仙,法力高强,能御空而行,可是从没有人清晰地见过。
……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飞得太高,太快。
即便是他自认为还不错的身体此时也如山崩地裂般,压迫感与窒息感扑面而来。搭着他的是黑尨,黑尨作为犬妖灵,自然有法术,只是低微了些,不过带一个凡人御空还是可以的。
只是,白荀身为灵修院的一员,既是天蓝修又是院总武随,却不会御空,周遭的灵修们虽未明说,却还是隐隐透出了对他的不满。
白荀自然感觉得到,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勉强地抬头看向最前方。
冉宿作为院总自然是领头的,他平日里就看起来颀长清隽的身影在疾风里看着显得更为纤弱,挺得笔直的脊背让人觉得脆弱易折,风吹动他的衣袖袍角,像是随时都要羽化登仙了一般。
白荀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有些迷离了起来。
……
很快便到了江南咸池郡的灵修院。
令众人有些惊讶的是,这里的灵修院看着丝毫创伤都未有,整洁,静谧。
冉宿却像是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了这灵修院。
院中的青石板转整齐干净,路边的花草也修葺得有形,不时还有清脆的鸟鸣从树间传来。若不是不见人气,众人几乎要以为那句“去之七八”是玩笑了。
冉宿走了一圈,不见丝毫异样,可最大的异样已经摆在面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灵修院那么多人,竟连丝毫痕迹都没有,实在是太悚然了些。
“黑尨?”冉宿停了步伐,转头向黑尨看去。
黑尨现在身上也穿着天蓝金纹袍,倒是衬得他那平庸憨厚的脸多了些灵动。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没闻到,而是闻到的太多,这整个院子里,全是人。
众人皆惊,冉宿眉间的折痕也深了些。
“……镜花水月……能迷惑这么多人,并且仿佛割裂两个空间的镜花水月……未免太过骇人了些。”墨蓝修中的一人喃喃道。
镜花水月,显而易见的幻术名,是幻术的最高级别,能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幻,可是从未听人说起过镜花水月能割裂出同时同地存在的两个空间,这几乎不是幻术,而是创造力了。
冉宿抿唇不语,低下头慢步走了起来。
“大人这是在……”白荀有些疑惑地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黑尨。
“找阵眼。”黑尨道,“阵眼是关键所在,任何阵都有阵眼,即便再高深莫测,阵眼被破,这个阵也就毁了。”
白荀点头。
约莫一刻钟后,冉宿停了下来。对着路边的一颗兰草低声念了一句话,接着便将其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仿佛地动了一下,白荀连忙稳住身子看去——兰草被拔出的地方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芒,接着那光芒越来越大,从光中竟是扑出了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向冉宿袭来。
“大人小心!”白荀大声提醒。
冉宿身形顿了一下,侧着脸漫不经心地看了白荀一眼,睫毛遮住了鸳鸯瞳中的所有情绪,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下一刻冉宿便一把抽出腰间的剑,干净利落,不见丝毫花哨地将那猛兽通了个透心凉。
一时之间,风沙而过,浮动衣摆,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道清隽的身影。
安静了片刻后,一只接一只的猛兽从那光中扑出,光也像是被撕裂的口子,越来越大。
……
“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正是紫陌在问。方才季浔进了青门点名要见她,见了又不说话,就一直盯着,终于紫陌憋不住了。
季浔脸上竟难得地有踌躇之色,“小王听闻,冉大人对姑娘……颇为喜爱?”
紫陌笑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此事与王爷并无关系吧?奴竟是不知,王爷还要管朝臣的私事了。”
“不得无礼!”竹青斥道。
季浔微抬手示意,竹青顿时消声。“姑娘莫想岔了,小王只是对冉大人一见如故,又怕唐突了,因此来向姑娘请教一下冉大人的喜好。”季浔笑得和煦。
竹青:“……”王爷您出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哦?王爷有心了。”紫陌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糯种玉兰簪,“既如此,奴自当如实告知。”
季浔见她头上那根玉兰簪,眸色暗了暗,却是很快便掩饰了去。
“清赢修道,所喜甚少,不过他倒是很喜欢青竹,任何竹子做的东西他都喜欢。”
“是吗……”季浔有些失神。
“是的,”紫陌点头,“不过清赢已经有很多竹子做的东西了,所以多半他也不会觉得特别;不过他倒是喜欢蛇,越是艳丽的,他越喜欢,还有……”紫陌说得一脸认真。
季浔听得很是认真,挨个记下了。
两盏茶后,季浔终于问完了,起身告辞。
紫陌送走季浔后,定定地在摘星阁的门前站了许久:“季江满,你休想……”淡不可闻。
……
“王爷。”
竹青刚说了个开头季浔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是。”竹青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小厮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季浔问道。
“他……在灵修院……”竹青硬着头皮答道。
小厮两天前就溜去灵修院了,说是打听到了那天的神仙人物是谁,要去近距离接触。小厮是了鹤大师的关门弟子,因为欠了王爷人情,被师父抵给王爷做五年侍卫,因此虽说是属下,却不怎么拘泥于那些规矩,倒是小童要比小厮乖巧听话得多,竹青有些头疼。
“是吗,做得好。”季浔一脸满意。
竹青:……果然只要遇到跟冉小姐有关的事,王爷便会换个人。
而被两人提起的小厮,此时正在砍杀着猛兽。
他自小便跟着了鹤大师修习,加上根骨清奇,小小年纪便已法力深厚,他打晕了灵修院的一个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深蓝修,易容一番后便混进了灵修院,现在又跟着冉宿来了江南。
方才冉宿杀猛兽的英姿直把他看呆了,后面扑来的猛兽若不是冉宿帮他挡了一下,说不定自己都已命丧西天了。
这会儿众人都在搏杀着光中扑出的猛兽,这猛兽来势汹汹,且数量极多,即便是灵修院的一众法力强厚的灵修们也快支撑不住了。
冉宿的灰衣此时已经被猛兽的血染成了血褐色,素白的脸上也有星星点灯的血渍,像是染了凡尘的谪仙,愈发妖异勾人。他看到这个情况,眉心紧皱,终于决定了什么,于胸前结普贤三昧印,清喝道:“结九铃阵!”
众人闻言立马站到个子的阵点,同样结普贤三昧印喝到:“结九铃阵!”
顿时,所有人腰间的铃铛都急速旋转着飞了起来,发出一阵铃音。若是从顶空看,便能看到所有人的铃散发着浅淡的光芒,组成了一朵莲花的模样。
这阵法瞧着柔美,功效却不怎么柔美,阵中的所有猛兽皆尽数被风刃绞杀,顿时原本整洁的院中堆起了一小座尸山。
纵使是白荀自认为见过大场面此时也脸色发白,欲吐不吐。
冉宿神色却平淡至极,清吐一口浊气,慢慢收回了自己的铃铛。
“大人!您身后!”黑尨却是时刻警惕着,此时连忙出声提醒冉宿。
冉宿转身看去,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正半抬着身体,吐着信子,眼中满是阴冷的光。
此时,众人终于清晰地看到冉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强烈的,丝毫不曾掩饰的——厌恶神色。
“唰唰唰。”冉宿抬袖拔剑,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那条本来还耀武扬威的蛇,顿时被规整地剔得骨肉分离。全场静谧了一下,那蛇骨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飞灰湮灭了……
“大人您,不喜蛇?”黑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冉宿眼中满是不喜:“恶心。”
“阿嚏!”远在阳城合市打算买条花斑蛇送冉宿的季浔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