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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松香丸球 主子,冉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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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从那光中扑出的猛兽也都被绞杀殆尽,众人便都向开口处看去。方才的光晕已尽数散去,整个灵修院像是没有什么变化,又像是多了什么。
“嗬……”一声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本来无一人的院中却是躺了许多蓝袍灵修,刚刚发出声音的,正是咸池郡灵修院的院总,他大概是过于高兴,想说话却有内伤,竟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众人皆一惊。
这院总瞧着却是毫不在意,拿手背揩了下嘴边的血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冉宿面前行了一礼。
“下官赵菏见过院总大人。”
冉宿抬手虚扶了一下,“不用多礼,先救人。”
此时灵修院里还活着的灵修瞧着却是不足十人,皆身负重伤面白如纸。冉宿话落,总院的灵修们便自发地动了起来,将伤员抬到寮医房去,剩下的人则收敛尸身。
冉宿从袖中取出一靛青色缎面锦囊交给身边的墨蓝修,墨蓝修会意,将锦囊中的丹药尽数发放了下去。
这赵菏因着是院总,被人护着,倒是受伤最轻的,吃了颗丹药便强打精神跟在冉宿身边。
“你先去休息,三个时辰后再说。”冉宿道。
“是。”赵菏见冉宿神情淡淡却不容置喙,应下了。
等赵菏走远冉宿才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努力在帮忙的小厮,“袁恪。”
小厮闻言一僵,他盗了身份的这人就叫袁恪,可是无缘无故冉宿干嘛单独叫他虽说冉宿皮相极美,可性子也与容貌成正比,又冷又硬,不好接近,自打他混进灵修院这么些天,关于冉宿性格这事儿,就没听到过一句好话。因此小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挂着一副谄媚的笑意走到冉宿面前,行了一礼:“大人您有何吩咐?”
冉宿道:“你是谁?”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小厮顿时一个激灵,立时一矮身躲过冉宿扣向肩膀的手,拔腿就想跑。
可是在冉宿叫他的时候便已引起了周围灵修的注意,之后被挑破身份自然让众人警戒。此时小厮被众灵修围住间进出不得,一脸颓废。
“我说我说,我是——”小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是圣上的人!”
冉宿却是置若罔闻,走上前去,定定地盯着小厮,鸳鸯瞳亮得惊人。
片刻之后,冉宿道:“放。”
灵修们这才散开。小厮刚刚被冉宿看得毛骨悚然,没想到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
“回去转告齐王爷,烦请管好手下。”冉宿睨了小厮一眼,向寮医处去了。
留下小厮在原地蒙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我靠!这也太神了吧?看一眼就知道我主子是谁?不愧是院总啊!
一边想着一边手上动作倒很是麻利地脱下了深蓝袍,将之交给一灵修便拍拍屁股溜了,临走还冲冉宿喊到:“冉大人!您放心!我会如实向主子禀告哒!”一股子俏皮嬉笑之意跃然而出。
冉宿:“……”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属下。
“黑尨,这是什么猛兽?”一直无所事事帮不上忙又怕帮倒忙所以袖手旁观的白荀见冉宿走远了,拉了拉身旁黑尨的袖子问道。
“此兽名唤獍,为恶兽,状如虎豹而小,始生,还食其母。我已多年不曾见过了,没想到今日遇到如此多。”黑尨道。
白荀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
三个时辰后,伤员都被安置好了,逝者的尸身也被装殓好了,众人歇息了一会儿,赵菏终究是难安,也没休息多久便将事情尽数汇报给了冉宿。
原来今日一早,整个灵修院的人发现进了灵修院便出不去,并且众人会产生幻觉砍杀同袍,而院中又出现了许多獍,此兽狡诈,不与人正面相搏,反而是各种偷袭,因其数量众多加上灵修们皆神志不清,竟难以抵挡,到午时已死伤过大半,因此才不得已向总院求救。
冉宿听完眉心微折,沉吟半晌,“你们都进了‘镜花水月’,布阵者法力颇深,能割裂两个同在的空间,却又轻易被我破除,像是故意引我们来此,且能养育如此多的獍,此事蹊跷。”
“下官也如此认为。”赵菏附和。
突然,冉宿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谁!?”
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两人连忙追出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反而是窗框上勾住了一个银质的香囊球,里面的香丸透着松香。
冉宿拿起这球,神色有些沉,看向赵菏:“你认识?”
赵菏像是有些紧张,“下官,认识,做这个香囊球的人,”一顿,又忙辩解道,“大人,她绝对不会是坏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冉宿凉凉地看了赵菏一眼:“心上人?”
赵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
“带我去见她。”冉宿将香囊球一收,微抬下巴示意。
“是……大人她胆子小还请您不要过于为难……”赵菏很是不放心地向冉宿求情。
冉宿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看看再说。”
两人便一路去到了与灵修院相隔两条街的小铺,小铺看着很是简洁,内里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香囊球还有香丸。许是香气繁多,整间铺子便有一股奇异的混合香味。
铺子里坐着一姑娘,穿一袭藕色齐腰襦裙,头上只斜斜插了一根玉簪,手里握着一根竹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侧过头将脸朝向冉宿笑道:“客观可是要买香囊球?”
一双杏眼却不见丝毫灵动,竟是个瞎子。
冉宿眼睫微垂,清冷的嗓音竟有些温柔:“嗯,我要一个十一瓣莲纹的银球,还要一颗松香丸。”
话落,这姑娘脸上却是有为难之色:“抱歉,最后一个十一瓣莲纹银球已经被卖出去了。”
“何时卖的?姑娘可知那人是谁?我家阿姊很是喜欢这个样式,如今她快生辰了,所以……”冉宿说得一脸自然,脸上还恰到好处地带出些许为难,若不是赵菏知道他在查人只怕自己都信了。
“呃,确实是对不住,小女目不能视,因此不知那位客人是何模样,只知他约莫比我高了一个头,衣裳是云锦缎的,因为我给他挂香囊球时摸到了,口音就是江南本地的,其余的,我便不知了。”这姑娘道,“还有,您是在查案吧?我闻到赵大哥身上的味道了,他跟在您身后却不发声,想必您就是他的上司?”
虽是疑问,这姑娘的语气却是笃定的,不得不让冉宿心中轻叹:好一个心细如发的聪慧女子!
赵菏见被揭穿,喃喃出声:“水翠姑娘……我,我……”
冉宿见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名堂,还一脸绯红,颇感目不忍视,便是这姑娘看不见也该明白他的心意了吧,都而立之年的人了,感情方面却还像个毛头小子,引人发笑。
冉宿没那耐心听他抒情,打断了赵菏:“姑娘聪颖,多谢姑娘提供线索,如此便不打扰了,赵菏,先跟我去办事。”
“呃,是。”赵菏连忙应道,边走边回头对水翠道:“水翠姑娘,我、我先走了!”
水翠面带微笑地点头送走两人后,从袖中掏出一只信蝶,轻声道:“主子,冉公子来了。”
信蝶高高地飞起,水翠的裙摆划过门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