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与总监——不得不说的故事》藏双

2、贰

　　张淳和华骞吵了一架之后，倒有种释放的感觉，于是暂时忘记了烦恼，心情舒畅地和同事们玩到凌晨。
　　苏英杰不但没有回去休息，还成了大家的娱乐向导，充分发挥了他的工作特长，带动气氛的同时不忘励志，娱乐活动结束后，A组的成员们已经不再沮丧。
　　这些人当中只有苏英杰和大S有车，于是分成两路送大家回去，张淳理所应当地上了苏英杰的车。
　　送完最后一位同事，车上只剩下了两人，张淳恢复了本来的疲惫，打开车窗，点上支烟，一面抽，一面把和华骞吵架的事告诉了苏英杰。
　　苏英杰忍不住惊讶：“真想不到，你也会跟人吵架。”
　　张淳懒懒的：“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不过你说的也没有错，是那位太子爷还在象牙塔里，不肯承认事实罢了。”
　　“师兄，帮我写报告吧。”
　　苏英杰无奈地叹口气，却没有拒绝：“加上这次，你可就欠我三次了！”
　　“是啊是啊，高兴吧？”张淳脸上是毫无顾忌的随便：“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总是互相‘帮助’，有一次还被那个‘葛朗台’发现，全校通报批评，真是小题大做；没想到啊，工作了以后还是这样，呵呵，看来我们是要互相‘帮助’一辈子了。”
　　苏英杰闻言，唇角动了动，终于苦笑道：“没错，互相帮助。”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安静了一会儿，苏英杰问道：“白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难道一辈子单身吗？”
　　张淳打了个嗝：“……老实说，还真的没有想过，燕珍一走，小敖突然变得很不听话，照顾他都要头疼死了，我现在只想努力工作，多赚点钱，赶紧把小敖抚养长大。”
　　“小敖一下子没了妈妈，会变也是正常，而且你又总是忙工作，没时间陪他，这样下去，对他的成长恐怕不好。”
　　“我也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我要养家，不勤勤恳恳地工作怎么行？唉，算了，还是不要说这些。”
　　“……要是，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抚养小敖呢？你觉得怎么样？”
　　张淳摇头：“会有这样的人吗？就算有，小敖也未必会接受——算了算了，还是说说你好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我认不认识？”
　　苏英杰没有回答，午夜的风吹在脸上，有种催泪的效果。
　　“说啊，是不是公司的女同事？”
　　“……不是，你不认识。”苏英杰终于答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好意思告诉她？”
　　“他结婚了。”
　　“你居然喜欢有夫之妇？”张淳虽然惊讶，却没有任何鄙薄：“所以说这么多年你都是单身？你也太痴情了吧，天下的女人这么多，何必非要那一个不可。”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苏英杰不再说话，他按下音响的“PLAY”键，Evanescence忧伤的声音沉沉流淌。
　　If I smile and don’t believe
　　Soon I know I will wake from this dream
　　Don’t try to fix me
　　I’m not broken
　　Hello , I’m the lie living for
　　so you can hide
　　张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苏英杰平缓地将车停下，屏住呼吸，看着对面的液晶计时器，突然希望那跳动的数字从此停止。
　　而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妄想，张淳被惊醒，虽然有些发懵，却还是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喂？”
　　绿灯亮了，汽车在空荡的马路上继续行驶。
　　张淳收了线，忍不住怨念：“唉，不知道这些老板是怎么了，晚上的时候还气得骂人，要你这样要你那样，突然之间又变了卦，真搞不懂！”
　　“怎么了？”
　　“太子爷刚才打电话说，报告暂时不用写了，明天讨论完再说——这样也好，你就不用跟我一起熬通宵了。”张淳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苏英杰却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车在张淳家的小区门口停下，张淳看了看时间，扭头对苏英杰说：“师兄，这么晚了，不如你在我家凑合一夜吧，你也好久没来过了。”
　　苏英杰敲着方向盘想了想：“不用了，我的毛病多，万一吵到小敖就不好了。”
　　“切，你有多少毛病我还不知道，况且我怕明天太子爷刁难，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苏英杰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就知道你别有用心。”

　　两人下了车，张淳忽然想起什么：“师兄啊，你还是给小S打个电话吧，不然她会担心你的。”
　　“她才不会担心我这个哥哥，担心自己的小说还差不多。”苏英杰一边走一边说。
　　“小S在写小说？”
　　“是啊，据说在网站上发表，读者还不少呢，她现在除了上班，就知道藏在屋子里写啊写，早就不管我回不回家——喂，公司里没有人怀疑过我们的关系吧？”
　　“那倒没有，你们又不怎么说话，可是一直这样瞒着，万一被人知道不是更不好？”
　　张淳笑了：“那有没有人怀疑你们的关系？”
　　“……我们？”
　　“是啊。”
　　“喂，你乱说我就算了，小S可是你亲妹妹！”
　　“我乱说什么了？小澜在家里经常会提起你，夸赞得不得了呢。”
　　“切，你就编吧，鬼才会信你。”
　　苏英杰忽然停下：“难道你嫌弃小澜？”
　　张淳一阵落寞：“是小S嫌弃我还差不多，一个奔四的大叔，老婆死了，还带着个儿子，简直一无是处，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
　　“别这么说，你又上进，又有责任心，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已经不多了，我绝对相信我妹妹的眼光和你的为人。”苏英杰扶住他的肩膀。
　　张淳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今天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当我的大舅子，你的好意我心领，可是你也不能不管自己妹妹的幸福，总之我是绝对不能耽误小S的青春，更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安静了一会儿，苏英杰讪讪说道：“也好，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

　　张淳一进家门就直奔儿子的房间，坐在床边看了半天，才一脸满足地退了出来。
　　苏英杰看着那幅温馨的画面，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
　　张淳的家是套两居室，客厅很大，以暖色调的米黄、浅绿为主，摆设虽然整齐，却随处丢着小孩子的玩具，茶几上还摊着一个图画本，上面的涂鸦五彩斑斓。
　　苏英杰拿起来看了看，一阵赞叹：“不错嘛，小敖很有美术天赋。”
　　“你也这么说啊，照顾他的方婶也这么夸他，我在想要不要让他去学美术。”张淳找出一双半新的拖鞋放在苏英杰脚下：“换上吧，舒服一点。”
　　苏英杰依言照做，然后坐在沙发上：“你还是先问问他的意见，别看他才9岁，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说不懂事，又懂得一些，说懂事，又经常不讲道理，所以多跟他沟通一下的好。”
　　张淳一面收拾客厅，一面说道：“你说的没错，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有时候你好心帮他准备了一切，他反而不喜欢，搞得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也，你又没有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笨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报纸上经常有儿童教育的版块，你都不会看吗？”
　　“哇，你也会看儿童教育的版块？”张淳那副夸张的表情，让苏英杰忍不住用抱枕丢他，张淳笑着挡开：“好了好了，我去放洗澡水，知道你有洁癖！”

　　苏英杰放松地倒在沙发上，他想起大学的时候，他们就是从澡堂里认识的，当时的情景实在滑稽。
　　被热水烫到跳脚的张淳撞倒了一旁的苏英杰，两人叠在一起的姿态令人万分尴尬，在那个白痴的手忙脚乱之下，苏英杰被压了许久才终于站起身来，向来重视形象的他，真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第二天校布告栏里就贴出了“新生张淳澡堂行凶，二年级灌篮王苏英杰小腿骨折，正式告别年度大学篮球联赛”的新闻，为此张淳被全校女生葱白了将近一个学期。
　　后来，因为这桩糗事，两人反而成为了朋友，张淳这才敢在青天白日下出现在人多的场合。
　　再后来，不知怎么就对那个安分守己的家伙产生了超越友情的念头，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后，也曾经疏远过他，那是一段自我放纵的日子，可终于还是从别人的床上痛苦地明白，真的无法忍受那个人出离自己的视线。
　　于是毕业的时候，放弃了出国发展的机会，与张淳进入了同一家公司，扮演着最佳拍档亲密友人的角色，看着他娶妻生子，只能装出祝福的样子，然后躲到自尊之外，独自承受那种就算全世界都在，却永远无法填补的寂寞。
　　而现在，那个曾被自己诅咒过的女人虽然死了，自己却还是一样没有机会，于是卑鄙地想把妹妹硬塞给他——苏英杰敲着自己的头想道：我真是无可救药……

　　第二天早上，张淳才走进了办公室，就听到华骞训人的声音：“……调查的结果是制定计划的先决条件，请你下次统计的时候精准一些，要让客户信任我们，就必须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八婆男垂头丧气地站着，虽然心里不服，却也只能表现出认错的姿态，周围的人都作鸵鸟状，埋头苦干。
　　张淳走过去，迎着华骞的目光说道：“华总，早。”
　　“嗯。”华骞板起脸，看看他说：“你跟我进来一下。”
　　张淳放下手提，跟在华骞背后，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为他送行。

　　“坐。”华骞合上了笔记本的屏幕，要不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其实还是挺俊气的一个男人。
　　张淳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华骞十指交叉，许久才问道：“你最近手头上还有什么工作？”
　　张淳微微一诧，心想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太子爷怀恨在心要解雇他，他飞快做好了心理准备，又估算着大概能拿到多少违约金，然后答道：“哦，皇家珠宝这边就快定案，绿浓果汁的媒体计划正在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新接下的O.C男装已经着手调查……”
　　“这些项目，如果你不在，企划部的两个小组能不能独立完成？”
　　“……应该可以，这些案子暂时没什么特别的疑难问题，按照基本流程走就可以。”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华总请说。”
　　“我想让你做我的助理，你觉得如何？”
　　“哈？”张淳忍不住瞪大双眼，这个结果实在让他始料不及：“我？”
　　“对，就是你，你觉得怎么样？”华骞已经有些不耐烦。
　　“这……为什么是我呢？再说这种事，不是该行政部门安排吗？”
　　“因为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而且我不想用总公司派来的人——你到底觉得怎么样？”
　　张淳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没有想过……而且，我从来没有做过助理。”
　　“难道你想拒绝？”华骞情急之下竟站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淳的心思转的飞快，他这个年级的男人，总觉得一切事情都该有理可循，不会平白无故地来，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但华骞这个决定，实在让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到底这位太子爷哪根筋不对，非要一个企划部总监来做总裁助理？
　　华骞显然没注意到张淳的疑虑，自顾自说道：“你同意就好，做我的助理比做一个小小的企划总监强多了，你的薪资我查过，我会在这个标准上给你增加百分之三十，奖金和年底分红也相应会增加。”
　　“可是……”鬼才想做你的助理，整天对着一张死人脸会折寿的好不好？最后，张淳只能把华骞这个举动归结为：变相报复。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只要你以后好好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的。”
　　张淳一阵无力，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只能说道：“华总的好意我非常感谢，可是毕竟企划与助理是两个概念，可不可以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样也可以多了解一些助理的工作？”
　　华骞凝视他片刻：“好的，明天之前可否给我答复？”
　　“可以可以。”
　　“还有一件事，你离开企划部之前，我希望从现有的员工中找一个人来接替你的工作，当然你对他们更加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的好的……”
　　得到批准以后，张淳逃也似的离开了华骞的办公室。

　　回到座位上，张淳尽量镇定地打开电脑，一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总监大人越是镇定，就越是说明，他一定经历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隔壁的大S由衷地感叹着：“唉，真可怜……”
　　张淳混若无闻地登陆MSN，迅速地给苏英杰发了条信息：“午休，老地方见。”
　　没过多久，苏英杰回复：“好。”

　　“Secret Garden”是一家田园风格的咖啡馆，在节奏飞快的商业区显得有些特别，但是馆内昏惑的氛围倒非常适合私人会晤。
　　听完张淳的抱怨，苏英杰并没有太多惊讶：“总裁助理不是很好，现在公司执行总裁的位子还是空的，这个三太子暂时是不成什么气候，可看起来倒像是个做事的人，比起以前那个不长进的二太子好多了吧。”
　　“可我是做企划的，无缘无故去做助理，那以前的积累不是白费了？”
　　苏英杰呷了口咖啡：“话不是这么说，难道你一辈子的最高目标就是做个企划总监而已？那你已经做到了，以后还怎么发展，再说做总裁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八面玲珑，样样精通，你做企划也要跟其他部门打交道的，没什么不一样啊。”
　　张淳探身看着他：“喂，你不是被三太子收买了吧？怎么尽帮他说话——我不是一定不能做助理，但那个三太子你也知道，整天拉长个脸，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欠他一样，还动不动就乱发脾气，不可理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年。”
　　苏英杰笑了笑：“我认识的张总监可不是这么衰的，一个才从哈弗商学院毕业的小海龟罢了，有那么可怕吗？”
　　张淳犹豫了一刻：“不是可怕……是……”
　　“是什么？”不等张淳说完，有人突然站在他背后问道。
　　苏英杰微微一愣，转而低下头专心喝着咖啡。
　　张淳觉得声音耳熟，回过头一看，不由得冷汗连连——某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华骞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退去了几分刻板，他用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冷冰冰地问：“张总监，刚才你说我是什么？”
　　张淳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咬牙站起来，豁出去了：“华总，首先，不管我说了什么，那都和苏总监无关，他只在是听我抱怨而已，所以请你不要错怪，其次，如果你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和要说什么，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再说一次给你，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也不想闹得难看吧？”
　　“够了吧你！”华骞勃然大怒：“有空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做个合格的助理！”说完甩身离去。
　　张淳呆立片刻，木然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英杰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这位三太子认定你了，这么执着，有意思。”而后一脸狐狸笑，张淳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