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与总监——不得不说的故事》藏双

3、叁 太子发怒

　　果然，才回到办公室，行政部的人就来找张淳。
　　一个学生气未褪的女孩抱着档案夹说道：“我是行政部的专员陈敏，很不好意思，关于调职的事，要耽误张总监一会儿。”
　　张淳在调职和辞职间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还是一脸笑容，把陈敏请进了招待室。
　　在填完了一系列书面文件材料之后，张淳很认真地问道：“对不起，我从来没做过助理，尤其是总裁助理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所以想请问一下，我都该做些什么呢？”
　　行政小姐仿佛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问题，推了推眼睛，慌忙答道：“这个……我想，我想华总会告诉你的。”
　　“哦？可是他没有告诉过我啊！”张淳显得十分无辜。
　　“这……那么，等我跟华总沟通一下，然后告诉你好吗？”
　　“那就多谢你了！嗯……可不可以再麻烦你，问得仔细一些、全面一些，助理嘛，对总裁了解越多越有益于辅助工作，最好连他喜欢什么菜系、喜欢什么颜色、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都问到，因为我怕我做的不好。”
　　“这……我尽量。”看得出来，行政小姐答得吃力：“还有，华总特别提出，希望你能在今天下班前完成交接工作，并指定一位新的企划总监，我知道这有点仓促，可是……”
　　张淳很诚恳地说道：“哦，没关系，至于新的企划总监，等我再想一下，晚点告诉行政部。”
　　行政小姐见到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办，一笑就泄露出几分稚气：“然后，从明天开始，你的位子被安排在总裁办公室外面那一间，我会叫人帮你整理一下。”
　　“呵呵，你人真好。”

　　回到座位上，Micky和八婆男马上凑了过来，其他几个人也看向张淳。
　　“总监，你不够意思哦，升职都不告诉一声，要不是行政部的人来，我们还蒙在鼓里呢！”Micky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十分不舍。
　　“总监啊，你升到什么职务了？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在你手下做事啊？”
　　张淳唉声叹气：“好了好了，别这么八婆，明天你们就知道我升了什么职位，今天先把交接工作做好，不然小心三太子又念你们！”
　　一听到三太子几个字，大家都缩了缩头，张淳交待了几句，然后单把大S叫到了外面，不用说，下一任企划总监就是她。

　　张淳正忙得不可开交，座机突然响了，他吁了口气，拿起话筒：“喂，您好？”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又是三太子，听起来很不爽的声音，看来旧仇新恨要一起报了。
　　“好的。”收线，起身，风萧萧兮……

　　“是你说不知道总裁助理该做些什么？”张淳才一进来，华骞就阴沉沉问道。
　　“是啊，我告诉过华总，我从来没有做过助理嘛。”张淳毕恭毕敬地站到华骞面前。
　　“难道你一生下来就做过企划总监吗？”
　　“可广告企划毕竟是我的专业，并且我在做企划总监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你就是在怪我让你没有准备而做助理了？”气压越来越低。
　　“不敢，我只是个食君俸禄，为君解忧的角色，做什么还不是一样。”
　　“你！”华骞噌得站了起来，走到距离张淳不到一尺的地方：“既然你不知道助理该做什么，也不用让别人来问，我亲自告诉你就是了！”
　　“我洗耳恭听。”
　　“每天从呈交上来的各类信息中，筛选出有价值的给我；陪同我出席各类商务或交际活动，并整理相关活动记录；我的每一次决策、每一个举动，我希望你能提出合理的建议，也许我不一定采纳，但是我希望听到你的看法……”华骞一边走一边说，有时候会停下来许久，但始终条理清晰，看得出来，他的逻辑能力很强。
　　“就这样？不用端茶倒水捶肩揉背外加专属伺机吗？”张淳听完之后问道。
　　华骞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有别人会做，你做好自己份内的吧！”
　　“我明白了，现在我能回去处理未完的交接工作了吗？”
　　“可以。”
　　张淳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哦，对了，新的企划总监我推荐Susie，她在企划部已经做了六年，一直负责创意文案，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不知道华总觉得如何？”
　　华骞低头想了一下：“待会儿叫她进来一下，既然你这么觉得，我想应该没问题。”
　　张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的，我先出去了。”
　　“等等！”这样说着的华骞却侧过头，有些局促的样子：“关于ACKN那个案子……”
　　“报告的话恐怕要明天……”
　　“不是报告的事，是我想你跟我一起分析下北信那个方案，看看到底那一部分是ACKN的软肋。”
　　“关于这个，竞标会上展示的方案一定会比最终定案粗略许多，但是我看了那个录像，直觉上应该是海外媒体攻略这一部分，北信做的非常认真。”
　　华骞沉思了一刻：“好吧，你先忙完今天的事，明天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辛苦你了。”
　　张淳点点头，尽量平静地走了出去。

　　辛苦你了——这种话被那位张口闭口就是训斥的三太子说出来简直不可思议，比起他的百般刁难更加让人风中凌乱，但认真想起来，其实华骞那么说的时候，倒有些可怜的样子，可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又怎么会可怜？
　　或者他真的需要我的帮忙也说不定。这样想着的张淳，不由就对华骞的排斥降低了几分。
　　他并不知道，从小到大，华骞每次表现出脆弱的样子，都会让身边的人对他多怜爱几分，本来就是很好看的小孩子，只是经常有些固执的想法罢了，倔强的同时又显得可怜，不管是老师还是父母兄长，都会产生一种好像他被欺负了的错觉，于是变得更加疼他。

　　张淳回到座位上，刚好苏英杰送来了最新的客户反馈报告。
　　苏英杰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轻声叹道：“没想到这么快，太子爷一发飙，效果就是不一样。”
　　张淳不置可否地翻了翻报告，抬起头问：“师兄，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干嘛？”
　　“问一下嘛。”
　　苏英杰皱起了眉：“你早说一会儿就没安排了，让我想一下……”
　　“那算了，也没什么正经事，你别管我了。”
　　“真的没事？”苏英杰弯下腰，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搭在张淳肩头。
　　“小事罢了，不过……”他转过头看着苏英杰：“我觉得这位三太子，好像也不完全是……”
　　“是什么啊？”苏英杰笑得狡猾。
　　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亲昵，如果换成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也就觉得正常，可刚好出来解决内急问题的华骞见了，突然就黑沉下脸，只觉得那画面说不出的刺眼。
　　经过的女职员轻声跟他打着招呼，华骞却理也不理，狂风一样转身走开，搞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

　　这样不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华骞照例走得比别人都晚。
　　可是母亲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说煲了甜汤等他回去喝，电话那头居然传来华崇熙和华睿珠的声音，连这两个夜不归一族都早早回了家，自己再要拖延实在说不过去。

　　可回到家也不怎么释怀，父亲和大哥都不在，本来跟他们还有的可聊，偏偏只有聒噪的华崇熙和也不怎么安静的华睿珠。
　　打扮花哨的华崇熙一见他进来，就捂着腹部晃了过去：“老三，你再不回来，妈妈连水都不许我们喝！”
　　华骞把公文包和手提递给佣人，又脱下西服外衣：“二哥，你喝口水都会胖，还是好好减减肥吧！”
　　一身紫色V领小洋装的华睿珠靠在母亲肩上大笑：“老三真是毒舌，说中了二哥要害喽！”
　　华崇熙把自己从上看到下，然后拍了一下那有些突出的肚皮：“切，我是男人，胖一些有什么？倒是睿珠你，腰像水桶一样，再不减减小心嫁不出去！”
　　“你去死吧！”华睿珠说着窜了起来，拿起枕头就丢到华崇熙身上：“我跟Peter好的很，嫁人有什么大不了！我砸死你这个乱嚼舌的混蛋！”
　　两个人吵架就像吃饭一样，华太太见多不怪，随他们去了。
　　华骞摇着头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叫了声“妈”。
　　华太太拉过他的手，一脸的宠爱：“宝宝，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工作真的那么辛苦吗？太累的话不如跟你爸爸说一下……”
　　“妈，我已经这么大了，你就不要再宝宝来宝宝去的了，很丢人啊！”华骞皱着脸抗议。
　　“好啦好啦，妈妈知道你现在是大总裁了，那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工作是不是很累？”
　　在几个孩子中，华太太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偏偏又是他最有骨气，从小到大，一直不太喜欢依靠家里，坚持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就连学费都是靠奖学金在维持。
　　华骞原来的名字其实叫做华崇祥，可他却不喜欢这种富贵的名字，于是亲自改成了“华骞”，象征着展翅高飞。华老爷本来是一万个不愿意，但凡商人，多多少少都会信一些玄学的东西，所以几个儿女的名字，都是专门请大师算出来的，会带来好运和福气，但到底是扭过不过小儿子，再加上妻子无条件的偏向，华老爷也只能妥协。
　　华骞虽然固执，身上却没有一般富家子弟的娇纵，也从来不喜欢出去乱混，自律的性格和从小就表现出的远大报复，使双亲不得不对这个儿子重视有加。
　　“也没有怎么累，只是我刚开始管理公司，许多东西未必跟学校里学过的一样，会很现实，特别上心一些也应该的。”说到这里，华骞忍不住又想起了张淳，那个瘦巴巴、一副儒生相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性格很好才对，虽然他说的很多话没错，可那是什么烂态度！
　　华太太捏了捏儿子的脸：“不累才怪，我看着你瘦了好多呢，心情也不大好的样子，唉，妈妈做了甜汤，我叫人端上来多喝一点。”
　　华骞挣开母亲：“妈，好啦，你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好不好。”
　　这时华崇熙、华睿珠打完了架，就凑了过来，华崇熙感叹道：“终于可以喝甜汤了啊！”
　　佣人适时地端上甜汤，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华崇熙端起那镶着银边的精美瓷器又说：“不过老三最近心情不好倒是真的，这可瞒不过我们大家的眼睛。”
　　“崇熙你又忘了！”华太太轻声责备了一句，便十指交叉，闭上眼睛。
　　华睿珠瞪了华崇熙一眼，也照着华太太的样子做起来。
　　华崇熙吐了一下舌头，不得不放下甜汤，嘟囔着：“知道了，信耶稣就是这么麻烦！”
　　坐在他旁边的华骞完全不理他，暗暗祷告着：耶稣啊，感谢你赐给我一切，但是再请你让那个该死的张淳不要那么恶劣好吗……
　　片刻，华太太才睁开眼，一面喝汤一面问：“小骞，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华崇熙知趣地看了华骞一眼，没有接话。
　　“什么啊，你别听二哥乱说。”华骞并不喜欢甜食，手里托着却没有喝一口。
　　“你二哥虽然喜欢乱讲话，可是妈妈还没有糊涂，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多问，你爸爸也经常因为生意上的事心情不好，可是他知道怎么调整自己，你啊，不是公司就是家里，会闷出病来的，有时间就出去玩一玩，压力那么大经常放松一下才好。”
　　“这个我同意，老三就是太闷，生意人要多交些朋友，人脉广一些，财路就宽一些啊。”华崇熙得意洋洋地说着，情不自禁就抛弃了他的招牌“媚眼”，直看得华骞一身鸡皮疙瘩。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到处鬼混，交朋友也要有选择，难道那些跟你花天酒的人真会把你当朋友？”
　　“诶，当不当真心朋友无所，有利可赚就好了嘛，正所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难道每个人都要当亲密死党去交往啊。”
　　“无稽之谈，那些人有什么利会给你赚？”
　　华崇熙擦了擦嘴，拍着华骞肩膀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以为所有的生意都是在办公室里面做成的啊，很多时候，欢场上乐上一乐，要好办事的多！”
　　华骞还要说话，却被华太太打断了：“你二哥说的没错，虽然妈妈不懂生意上的事，可是人本来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好说话一些。”
　　华骞努了努嘴，便不再说——这些话跟张淳说的如出一辙，在老江湖们面前，自己一定非常幼稚吧？
　　“对了，老三，不如今天晚上我带你出去玩玩吧？”华崇熙突然来了兴致。
　　“那我也要去！”半天没说话的华睿珠也是一脸期待。
　　“不要了，我本来就不适合那种地方。”华骞没精打采地拒绝。
　　“走吧！”华崇熙、华睿珠一边一个拉起他来：“你看看你，再发愁就该变成小老头了，亏我还一直跟人炫耀我弟弟是美型男来的！”
　　华太太也在一边帮腔，华骞无计可施，只好答应。

　　华骞浑身无力地坐在华崇熙的Jeep里面，完全听不懂另外两个人的“行话”，对于娱乐，他实在无知的厉害。
　　Jeep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行驶，到处穿行着白天难得一见的夸张装扮。
　　华骞不经意地回过头，突然看见一家装饰暧昧的CLUB门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高个子的男人甩了下头发——居然是苏英杰！
　　那么腻在他身上姿态放浪的那个是……张淳？
　　这个念头就像一枚炸弹在华骞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苏英杰和张淳是同性恋伴侣！怪不得他们在同一家公司做了这么久！时不时就表现得那么亲密！原来如此！
　　华骞并不排斥这种恋情，在波士顿的时候，同性恋们每年都会举办游行，他曾经看见过几次，一直觉得那是个人自由，可是换到苏英杰和张淳身上，不知怎么，就是让他难以接受，甚至是憎恨之极。
　　华骞忍不住指着那个地方问：“二哥，那个是什么地方？”
　　华崇熙看了看，笑得诡异：“怎么，你想去那里开心啊？”
　　“那是什么地方？”华骞提高了声调。
　　华睿珠还处在兴奋的谈话状态，被华骞的声音吓了一跳，马上抱怨道：“怎么了啊，老三，你不要随便乱叫好不好。”
　　“那是什么地方？你们都不知道吗？”华骞沉下脸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那是……是Gay们找乐子的地方，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不然让妈妈知道，一定会骂我们带坏了你。”华睿珠不情愿地答道。
　　华崇熙干笑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啦，偶尔玩一下不要紧的，就是不要来真的。”
　　“崇熙，你这么说就是尝试过了？”华睿珠来了精神八卦。
　　“试过怎么样，有些男孩子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那个地方又紧的能要人命……”
　　“咦！你不要这么下流好不好，老三还在这里！”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华骞忽然很后悔今天答应了出来，他低下头一言不发，烦心还差不多，哪里还开心的起来。

　　而苏英杰因为被人缠得头疼，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被熟人看到。
　　“Sam，我看我要回去了，还有些工作没完成，失陪。”他说着就要离开。
　　被称作Sam的男孩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是个高中生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好，你走吧，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苏英杰停了停，没有任何反应：“那好，再见——不对，再也不见。”说完走就开了。
　　Sam看着苏英杰远去的身影，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颤抖的身体却比哭泣更让人崩溃。
　　纸醉金迷的夜里，人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主角，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失意的人，即便灯光多么绚烂，也一样照不到那些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