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Meperdona

6、三探潸泫楼 入谷第二天

　　入谷第二天，岳如烟直睡到晌午才起来，定兰谷大部分人都是武生打扮，岳如烟也就挑了两件靛蓝衬袍和花氅出去了。常带雨虽说是来当书童，但是也没具体说什么事情，岳如烟只好自己在谷中乱窜，下人们也知道这个说是书童的人独住少爷院中西厢房，自然也是恭恭敬敬的。

　　没多久岳如烟就来到了玉琼苑中，看样子是府中一处小花园，一片玉树琼葩之中，岳如烟见到一着水红色长裙的女子手中捧着不知什么，正在往一株梨花树的斜枝上爬去，可是女子大概手中捧着什么东西不太方便，一脚踩空便要摔落下来。

　　正在她又惊又怕之时，一个身影闪到身后，稳稳将她接住，脚尖触地惊慌之中抬眼回看，是个神采焕然的少年郎。这少年落地之后仍轻扶着怀中女子，看她抬眼瞧自己，便笑笑收回手,“姑娘没事吧。”女子似是从惊慌中收回了神，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只低声道“无事。”

　　这少年依然是弯着一双点漆星眸，看向女子怀中那只黄毛小雀，伸出手来：”在下林若诚，我猜姑娘想将这鸟儿放回巢中对吧？”女子依然是低着头，轻轻将小雀放入岳如烟手中。岳如烟稍微纵身就上了这颗梨花树，坐在枝桠上，惊的这一树梨花散下不少玉瓣来。

　　她就这样看着这自称林若诚的着一身靛蓝外氅少年，在一树梨花雨中，潋滟含笑，将手中鸟儿放回巢中。在她愣神时分这翩翩少年郎已经站在她身旁，发间缀了一片梨花，“敢问姑娘芳名？若诚初来乍到，不知能否请姑娘伴游玉琼苑？”

　　女子面上飞霞，点绛唇瓣轻启：“暖曦。”岳如烟边将发间的梨花拍下边往前走：“雪花风细拂春旗，一色云边漏暖曦。可惜今日没有雪花，只有梨花了。”名为暖曦的女子颊上飞红更甚，低垂着头不敢看岳如烟，只是缓缓带他在这园中转悠。

　　不多几步便走到一片绿水旁，暖曦停下道：“这是曲池，少爷会时常到这来看荷花。”只见一片浮香曲岸，圆影华池。岳如烟伸了个懒腰，“我也喜欢这曲池。”暖曦侧头问道：“公子也喜欢荷花吗？”

　　岳如烟却道：“我可不是那种风雅清俊之人，赏花赏月赏佳人我只钟爱佳人，不过是爱吃莲子罢了。”暖曦听了这话头垂的更低了，羞涩道：“公子说笑了。”

　　一路上岳如烟跟随暖曦逛逛走走也大致知道了这府中布局，便将暖曦送回转身向最里面的院子走去。到了西厢房便有人将饭食送来，顺便带话道：“少爷请公子今晚潸泫楼一叙。”岳如烟并不感到意外随口应承下来，等到了入夜听到有人叩门便以为是下人带自己去潸泫楼，开门却没看到人只见脚下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

　　岳如烟从小到大献殷勤的女人太多，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只是自己本无意撩动暖曦，得了这碗莲子粥倒不知该不该喝了。想了一下又不是自己要来的，送上门来不喝可惜，便拿进屋里尝了几口，喝完之后寻思左右也该到时间了，便往潸泫楼走去。

　　到了楼中，只见常带雨早已到了，斜倚竹塌翻着一本书，发带玉冠皆无，任由青丝垂下，看不清表情。岳如烟进来也不拘束，也坐到竹塌上，以手撑腮，看向常带雨，“公子叫若诚前来何事？”

　　常带雨也不抬头看到，只是反问道：“莲子粥好喝吗？”岳如烟一愣神，想了想该是有人告诉了常带雨今日的事，多半是管家之类的人。便笑了笑答道：“清甜可口，滋味甚佳。”常带雨仍旧是不咸不淡的问：“暖曦如何？”

　　岳如烟依旧是嘴唇含笑：“常谷主是问暖曦？还是问暖曦们？”常带雨合上书斜倚小桌，靠近岳如烟的脸庞，二人近在咫尺，岳如烟也不躲避常带雨的眼光笑了笑，垂下眼眸作出认真思考状答道：“前者美人一何丽，颜似芙蓉花。后者嘛。。。。”“后者如何？”“后者向来是非我本意。”

　　常带雨也笑了，“好一个非我本意。”岳如烟抬眼对上常带雨：“若诚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三言两语换一颦一笑罢了。”常带雨为二人都倒了一杯酒，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岳如烟如鲠在喉，“若是有人情动之深愿意为了你而死呢？”岳如烟顿时收敛了笑意目光冷清不再似风流公子，只是冷冷道：“若诚何德何能换佳人以死鉴情，能救的便救，能拦的便拦。”

　　常带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若是拦不住也不能救呢？”岳如烟也将杯中酒喝了，一挑眉似是有忘却生死的豁然；“那便享受与我一世相伴，痛苦永驻。”

　　常带雨低头对于岳如烟的惊骇言论也不表态，只是岳如烟反问道：“常谷主少年英雄自然颇得佳人倾慕。。。。”未及说完常带雨打断道：“流连花丛不及一人，风姿神韵，宛若梦中人。”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表态，又补了一句：“林兄不是喜欢男人么，我也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