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Meperdona

7、露草曦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醒来，岳如烟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昨夜还是喝的有点多，又想起常带雨的我也喜欢男人，不置可否的笑笑，想起上辈子自己好像是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却又忘了当时常带雨说了什么，现在觉得总算是得了个答案，觉得这个答案又没意思了。

　　下人放在房中的早饭尚温，吃过之后岳如烟被隔壁院子的一阵吵闹带起了兴趣，听着像是这谷中年轻人在比试身手。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出门往左边的院子走去。

　　一入院岳如烟便感觉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这个院子与主府相隔甚远，却是围住的一片校场，此时正有二十几个青年在中央互相比武切磋，再往远看，是一把太师椅上坐着常带雨。
　　常带雨依旧是岳如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武生打扮，今日正是日头有些毒辣，耀眼的阳光照在常带雨松绿色的氅面上，衬的他气势自来，仿若一世霸主，与自己印象中的阴冷人物有些差别。

　　上辈子常带雨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冷峻的收敛自己的所有情绪，看起来闭关五年之后，他成熟了不少，每每出现都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岳如烟笑了笑，自觉有些跟不上时代，人家都是一家之主打理门派了，肯定成熟了些。

　　抛开杂七杂八的想法，岳如烟往中间走了去，这才发现是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少年在比剑，似是觉得酣畅淋漓二人均脱了上衣，赤裸上身的打斗切磋。不过多时看起来稍微年轻的少年露出破绽被另一人将一柄青剑抵在脖子上，年少者纵是不甘心也只是拱了拱手道：“谢谢师兄。”

　　被称作师兄的人似是并不觉得有多高兴，默默地将剑收起似是觉得无趣要走，偏巧此时岳如烟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兄台慢走，在下林若诚，不知能否得兄台指点一二？”说罢就也脱了上衣，叉着腰立于中央，眉目如画笑的纯良。

　　那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华美，气宇不凡的林若诚，只当他是府中刚来的门客，便直接了当的说：“怎么比？”

　　林若诚摸了摸下巴说道：“在下不才也是个使剑的，只是碰巧没带。。。。”未等他说完，十步开外一直没说话的常带雨此时却拔出云施剑扔给岳如烟，“你用这个。”

　　周围少年包括岳如烟都有些惊讶，常带雨爱剑如命，云施是他从小的武器，别说借给别人了，就是有人拿一下也闻所未闻。此时却轻易的就给了岳如烟，众人一片讶异之中，那个少年也似乎起了点兴趣，拱手承让就拔剑而来。

　　那剑势疾快，凌厉却失了些稳重，岳如烟上辈子武功同辈中一枝独秀，除开闭关五年的常带雨，大概说是独孤求败也不为过，他天赋极高又师承武林第一人迦世，就算这辈子有些折损，对付一个少年人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他并不急于出剑决定胜负，反倒是将手背了过去，一副悠闲的模样，任由少年反复出招，却也只是避了又避，猫逗老鼠一般的戏弄着，躲了几招之后他一个闪身借势一脚把少年踢出五步开外，好不狼狈。

　　岳如烟此时把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问道：“敢问阁下剑名？”他没问人名却问了剑名，少年一愣也只是皱着眉头答道：“就叫青剑。”

　　岳如烟提起云施上前指点少年，顺带大声说道；“青儿接招。”瞬间少年脸就变了色，之前岳如烟的敷衍对待他本就非常不满，这下岳如烟明摆着戏他，一时间怒上心头使起青剑快攻而来。

　　云施和忘仙本就是轻剑适合快攻，岳如烟更是拿起云施剑得心应手，也并不防守，丝毫不怕刺到自己，也用快攻对上青剑，只是不同于少年一板一眼的招式打法，岳如烟的更像是随心使剑，而且专门克制青剑的招式。

　　不出十招少年就被逼的气息步伐不稳，破绽百出，岳如烟似是也觉得该结束了，看到少年一个直刺过来稍一弯腰闪身到他背后，左手打掉他右手中的青剑，并抓住他的右手往后一拉，将人整个抱住。

　　岳如烟在他耳后用不大不小的刚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在下有一相好也唤青儿，不过你的功夫没她的好啊。”霎时少年脸红到耳朵根：“真恶心，快放开我。”

　　岳如烟也并不在意一把推开少年，走到常带雨身旁去，将云施剑拱手交还，拿起他桌边的青玉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够，才眯着眼看向忿忿不平在被其他兄弟安慰的青剑少年说道：“底子不错，心气太高，过刚易折。”

　　常带雨也不看他只是将云施拿在手中也不放回，说了句：“你真恶劣。”说罢突然纵身跃到场地中央，大呵道：”出去。”说完这些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出去，可不是每天都能谷主出手的，但是原本站在常带雨旁边的管家也作势要走，再不愿意少年们也是鱼贯而出了。

　　等到场院中只剩下常带雨和岳如烟二人的时候，二人面对而立。常带雨眼眸深沉，抿嘴不动，神色冷清，一身内功外放，如同罗刹，岳如烟则是看似气定神闲，虽是裸露胸膛，却也一副清秀剑仙的模样，背手而立眉目含笑。

　　岳如烟无奈的笑道：“你想累死我还是直接在这打死我？”常带雨说道：“不用剑，拼内力。”岳如烟却有点犯怵，他巅峰状态都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常带雨，何况剑雨宗内功是敛心经，长于护体运剑，转世移魂损失三成，而定兰谷内功十内心经却是十成十的外放功法。

　　果然二人以内功对上十招之后岳如烟就感觉气息不稳，步伐虚浮有些接不住招了，岳如烟咬着牙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看着常带雨是没有停的意思，步步紧逼，内功全放。岳如烟腾挪几步后感觉常带雨目光更为阴沉，全身十内心经集中掌上，似乎是给出了致命一击，岳如烟一咬牙只好使出了自己以为永远不会使出的内功招式——清玄经。

　　清玄经是道家另类功法，以散化见长，以自身浑厚内功散化十内心经这样的外放功法。

　　常带雨见岳如烟散了自己一掌，收起肃杀之气，换回了深不可测的眼眸，收起内功，替岳如烟把外衣穿上，并细细抚平他的衣服褶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

　　岳如烟被逼着用了自己不喜欢用的内功，一时也无言，随着常带雨走出了校场。一出院子就看到暖曦低头立在门外，暖曦看到岳如烟也是一愣，旋即面上有些微红，低下了头。

　　常带雨看到暖曦并无什么脸色变化，只是问道有什么事，暖曦呈上一拜贴，说道：“扶春阁明日桃花会，邀请大人前去。”
　　常带雨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对岳如烟说：“你去吃饭吧，我还有事处理。”

　　二人分开后暖曦随常带雨进了外堂，常带雨立于屏风后案几上写着拜帖回函，暖曦立于旁边研墨，常带雨忽然说道：“你喜欢他？”这一声吓得暖曦停了手，赶忙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

　　常带雨也没抬头，似乎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他有一张你最喜欢的长着眉目含情，眸如秋潭的脸，他说着你听了神魂不在的甜言蜜语，他会陪你做你想做的事，为你做任何你感动的事，你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你以为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但是薄幸郎如露草曦，他转眼就能这样对别人。”

　　暖曦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常带雨也似乎不等她的回答，只是封好了回函，笑了笑说道：“你当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