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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念华(二) 再见温润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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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等等。”木文卿摸不着头脑,姜拓宇不是让她到姜府吗,怎么面前这姑娘却把她领着向外走。
“才秋。”那女子向木文卿一福,“木姑娘叫我才秋就好。”
“嗯。”她应着。
才秋并没有停下脚步,木文卿也只好跟上去。
“才秋姐姐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走到才秋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才秋:“去找公子,公子让我守在姜府等姑娘来,待姑娘来了就将你带到他那里去。”
木文卿:“原来如此。”
才秋领着她坐上一辆马车,在京称的大街小巷里绕来绕去,几乎要把大半个京城给绕个完,走了有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在一面木门前停下。两个姑娘下车时才秋一直扶着木文卿,木文卿不适应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人家的好意。
下车后,才秋对车夫使个眼色示意他离开,这是木文卿才细细端详起眼前的景物。她们现在处在一条巷子里,面前这扇门面幅并不大,也不怎么华丽,看起来像是哪家人的后门。
“这里是?”木文卿发问,她本以为才秋会带她去什么酒楼,书院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怎么会又将她带到另一户人家的后门前。
“这里是宁西国公府的后门,公子在府里等着姑娘呢。”才秋低着头回应道。
她只觉得自己头有些晕,理不清其中缘由,只问:“这是怎么回事?”
才秋看出她心中疑惑,只回答说:“木姑娘口中的姜拓宇是国公府的二公子,姜府是国公府的老宅,是国公发迹之前所住的地方。”
木文卿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人给狠狠打了一棒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深山老林里随便遇上一人竟然就是当今的宁西国公姜直右。
说起宁西国公,曾经也是与萧家有些渊源的。十年前她父亲萧山在西北一方与乞颜的人打仗,因为南方水灾,漕运的道被淹了不少,后期供给实在是不足,结果败了,班师回朝。乞颜就在这时抛出议和,皇帝因为打仗实在是败得难看一口就答应了,并且派姜直右为使者代表昱朝谈判。就是在他的斡旋下,昱朝被迫割地十二城,送端宁王子为质子。除此之外萧家与宁西国公还有一段关系,当时萧山叛国的关键证据,一个替乞颜国君送信给萧山的乞颜人就是被当初的姜直右给抓住的。
木文卿虽然知道当年天下都在说她父亲谋逆叛国,证据也都确凿,摆在面前的事实不容置疑,可她就是犟得不肯相信这一切。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始终都觉得她父亲不可能叛国。
此时站在宁西国公府的后门前,她不知怎么生出些抗拒来,才秋已在前面走了,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木姑娘”才秋转过头来看她。
木文卿回了神,想着自己除了此处外她也无地可去,只好硬着头皮跨开步子。
只是不想后门虽是不起眼,里边倒是别有洞天。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上,并不硌脚,周边是好大一片绿地,种着各种树还有花,树荫遮影,使得这三伏天没了往日的强盛霸道。不远处还有一潭人工湖,水木相接,假山伫立,交相成画,颇有一种园林风格。才秋带着她一直顺着石子路往西走,途中经了这府上的浣洗坊和膳食坊以及下人们居住的院子又绕了不少小路,转过来转过去的把木文卿给转的晕乎乎的才终于走到姜拓宇所在的院子。
这院门是个小小的圆拱门,拱门上还写着两字“听溪”。这院内显得有些冷清,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装饰的,就只是在一侧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养着几尾鲤鱼,岸边上长有一棵高过墙头的合欢树,池塘里落了不少合欢花,浮在水上很是好看。不过这些过于简单的景感觉起来与国公二公子的身份不符。
才秋带着木文卿走到正厅,正厅里没人,就又对着她说:“还请姑娘在此小坐一会儿,才秋去请公子过来。”说着就给她倒上一杯茶。
她微微点头,才秋这才走出正厅找她家公子去。
木文卿坐在正厅里,端着茶杯环视周围,发现这里的确清雅,这正厅的右侧有一圆窗,正对着那池塘。屋子里也没什么摆设,唯有的一幅画,画的石山劲松穿云图,落款的都还是他本人。那画倒的确画得好,木文卿这等没情趣的都读出几分凌厉的傲意来。至于其他的也不过一些实用的家具,没什么稀奇玩意儿。
不一会儿从门外走来一人,他穿的一身青衫,仍不改那温和雅致的味道,对着屋内人作揖,“木姑娘。”
木文卿站起来还一礼:“姜公子。”
之后两人又一起坐下,才秋站在姜拓宇的身侧,不说话。
“多日不见,木姑娘近来还好?”
对于姜拓宇这一问,她有些不好回答。
看着木文卿不大好看的表情,他又开口说:“木姑娘若没有什么事,想来也不会来京城找我。”又是温和一笑。
她心里只说:“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让才秋在姜府一直等着我了。”
木文卿对着面前人一抱拳,道:“确实有事需要姜公子帮忙。”
见她对自己抱拳,姜拓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才秋继续在一旁当木头人。
姜拓宇:“何事,能帮上忙的我都尽力。”
木文卿:“只希望能在京城找一个安身之所。”
她偷偷瞟一下他的脸,渐渐露出些笑意。
“简单,”他转头看向才秋“才秋,你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让木姑娘住进去。”
木文卿大喜道:“多谢姜公子。”
姜拓宇看着她,又想起些什么问:“上次你告诉我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和母亲,他们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听到此处,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回答说:“哥哥从军去了,母亲被乞颜人给·····”她说不出话来,眼前好像出现她娘的死状,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
姜拓宇见她如此,也猜出个结果,只心想不好,赶忙上前道歉:“是在下失言,让木姑娘想起伤心事了。”
木文卿回过神,姜拓宇正对着自己赔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回一句:“与公子无关。”
这是才秋回来,小小的行个礼:“公子,房间收拾好了。”
姜拓宇又看向她说:“就让才秋带姑娘回房吧,以后就让才秋服侍木姑娘你吧。”
她一听,又连忙起身说:“我到这里请公子收留已经很让我过意不去,怎么好又麻烦才秋姐姐。”
姜拓宇:“木姑娘是我府上的贵客,是断断不能怠慢的。”
虽然她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贵在哪里,可终究是别人的好意,不好推辞,只好接着。
才秋站在门口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
“好吧,多谢姜公子好意。”木文卿向他一点头,背上包袱跟着才秋走。
她们顺着走廊,右边就是那个小渔塘,几条鱼在里嬉戏。木文卿眼睛向上一瞟,正对上一只猫,那猫伏在墙头上,只是看她一眼就一溜烟儿跑下来,跟在她腿边一直绕。木文卿被拦得走不了,只好唤一声:“才秋姐姐。”
才秋回过身,抱住那只猫轻轻的把它放到一边,那猫走之前还向木文卿又看一眼。
木文卿:“这猫是?”
才秋:“这是公子的猫,叫苑儿。它很温顺的,从不伤人的。”
木文卿:“喔。”
说话间她已经到房间。才秋在前面为她开门,这客房也同这院子一样十分的清淡,摆饰不多,只有榻上的小桌上摆着一把琴。木文卿不通琴艺,对琴也没什么兴趣,但却鬼使神差的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摸。并不是把新琴,只是保养得很好,琴面上刻有几株凌乱的玉竹。
才秋:“木姑娘。”
她应声转头。
才秋:“把包袱给我吧,我来替你放好。”
木文卿:“好。”她取下包袱,交给才秋。才秋替她把衣服都收在衣柜里,做起来行云流水的,像是已做了不少年的。
木文卿坐在桌边,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个头没她高,但已经像个大人的才秋,忍不住叫她一声:“才秋姐姐。”
才秋:“怎么?”她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向木文卿。
木文卿:“姐姐你多大年纪了,什么时候进的府啊?”
才秋:“有十七了,十二岁进的府,还是被公子捡回来的。”
木文卿:“原来姐姐比我大一岁的。”木文卿的十六岁生日是在南下的路上匆匆过的,当时她本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他倒是奇怪这才秋不过年长她一岁怎么看起来要老成许多。
才秋:“木姑娘这些天长途跋涉,若是觉得累就先上床睡一觉吧,到晚饭的时候我会叫姑娘起来。”
木文卿倒是想睡,只不过不好让别人看着她睡,只好说:“不必了。”
才秋看也不看她,理着衣服说:“既然如此,姑娘就请再等等,一会儿我带姑娘去沐浴。”
木文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