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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念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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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文卿听后眼睛都瞪大了些,转过头看他。
“这是一出,乞颜国与我们必然开战,他们杀死娘亲,我唯有从军才可为娘报仇。”他把手紧紧地握成拳,气愤使他的胸不断的上下起伏。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哥,我也想去。”
木胥原一下变了脸,连说不可。
“为什么不行,我扮成男人的样子,哥哥你帮着我打掩护,不会有人发现的。”她有些发急。
“你不能去,且不说你是个女孩子,战场上多危险你知道吗?”木胥原转过身子抓着她的肩,他很激动,以至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可我之前就杀了两个乞颜的兵,你也看到了,我的功夫不比你差多少,我能对付得了战场上的情况,哥,你信我。”她又抬手去抓她哥的手,目光很是急切。
“我是怕我护不了你。”木胥原缓缓抱过来,把自己的头沉在她的颈窝里,肩膀止不住的抖,“我已经没能护住娘亲,我不能再护不住你。一想到你要跟我上战场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去,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木文卿难得见她哥这么软弱,态度也立刻软下去,主动抚上他的背把自己向前送使二人拥得更紧。到此,就是为了哥哥,她也不得不放弃刚才的想法。
“我知道你能保护得了自己,可我就是不敢把你放到战场上去。”他突然起身,凝视着她的眼“答应我,往南方走,远离战场,好吗?”
木文卿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有些神迷,只好点头。
经过一天,两人来到扶风以南的另一座城,那城里的人走了大半,有些冷清。当地正在紧急招募新兵。
木胥原又回过头握住木文卿的手,说:“我去从军,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去南方的话要去哪里,若我回来要去哪里找你?”
木文卿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一块玉,正是姜拓宇送她的那块。
“还记得这玉吗,姜拓宇说我拿着这玉去京城可以找他帮忙,我看他也不像坏人,打算去京城找他帮忙。”
木胥原难免有些担心:“你与他就见过一面,他可信吗?”
“我看他不像是骗人的,再说我可是你妹妹,谁能欺负我。”她笑着,尽量不让他担心。
“那好,在京城你一定要常给我写信,要时刻记得保护自己,还有···”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会的。”他话还未说完,木文卿便要打断他,脸上笑着,双手套在他脖子上,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她不希望哥哥为她担心太多。
木胥原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一下子从眼睛里涌出来,低声哭着。
她是真的舍不得他呀。
良久,他们分开身体,木胥原亲亲为她擦泪,又抵上她的额头,抱住她的脸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在她的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木文卿一愣,回过神,又强忍着泪在脸上扯出一抹笑,说:“去吧,我等你。”
他背好包袱,走向招兵处,走至一半又回过头来。阳光下,她对他招着手,眼角带泪也依然笑得明媚,一边大喊着“我等你!”
兄妹两分离后,木文卿又走了有十五天终于走到京城。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昱朝已经正式对乞颜国宣战,并在他们离开扶风的那一天紧急派出三万人的军队到吴丙山一带地区,两日前才到达。而那个时候乞颜已经攻下不少城池。现在为了夺回那些城,昱朝的军队正与乞颜打得火热。虽然知道自己哥哥武力过人,木文卿还是会在心里为他担心。
木文卿走到京城门口,有点累,就到路旁一个卖茶的小铺子歇歇脚。
“小二。”她高声叫道。柜台旁的小伙子就朝着她跑过来,带几分谄媚道:“姑娘要些什么?”
“一碗凉茶。”她找个地方坐下,把包袱放在身旁。
那小二应着,转身倒一碗凉茶又给她送过去。
“ 姑娘不像是京城里的人,是从外乡来的吧。”他送完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挺自来熟的跟她说起话来。
“嗯。”她没看他,只应一声。
“姑娘来这儿是做什么的?”他又问。
“来投靠朋友。”
那小二本还想问些其他事,却听见旁边那桌人有些动静。
“姑娘就一人来京城想必受了不少苦,不如让我们两个哥哥来帮帮你。”木文卿旁边那桌两人突然站起来。是两个汉字,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袒胸露乳的,油腻的很。小二一见这两人就知道不好惹,远远的躲到柜台后,跟个地鼠似的探出头来。
木文卿放下茶碗,眉头一皱,麻烦来了。
“不用。”她冷声一句,拿起包袱要走。
“小妹妹,还是让我们哥两帮你吧,你要没地住,来我家也是不介意的。”那较胖的一把按住木文卿的肩,露出一脸猥琐的笑,看的她直犯恶心。
她翻个白眼,抓住那胖子的手,一只腿向后一踢正踢中他的膝盖。他一下没站稳,木文卿抓着他的手加大了力气,后背向后一顶,将那人翻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便又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接着她又用脚狠狠踩在那人胸口上。那人动不得,抱住她的小腿,可怎么也扳不动。
见他如此不安份,她又用力一踩。那人被踩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血,嘴里不住地呻吟,这才软软的松了手,不敢再反抗。
瘦高的那个站在木文卿身后,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喝一声,举起个长凳要向木文卿砸去。她面露凶色,是有些恼的,闪躲几下,最后一把抓住凳腿,用力一甩,连凳子带人给甩出一丈远。瘦高那人似是给吓傻了,忙从泥地里爬起来,拔腿就跑。
躲在柜台后的小二眼瞪如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酒碗。
木文卿叉着腰,俯视身下人。
“以为我是个小姑娘好欺负是吧。怎么样,还敢欺负小姑娘吗?还敢吗?”后三个字她每说一个脚上的力就加一分。
那人被踩得实在是疼,连忙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到“不敢了,不敢了。”
木文卿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些,此时在小二眼里又是高了不少。
后来她想起什么,抱着手,对着二人问道:“你们俩知道姜府在哪里么?”
那胖子说不出话,躲起来的小二这才探出身来,挥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
见此,木文卿觉得还算个顺心事,至少她不用在偌大的京城里瞎找。她放开踩人的脚,那人几乎是滚着从这茶铺子离开,茶铺外看戏的也瞬间散开。
她对着小二招了招手,说:“在哪?”
“在九思街的最里边。”
木文卿又问:“九思街在哪?”
那小二挠挠头,低头想了一会儿,又答道:“姑娘你从这北门进去就是新鸿大街,走到大概一半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九思街的街牌,然后就直接往里走,走到最里面就是姜府了。”
木文卿对那人抱拳,说一声“谢谢。”
“莫非姑娘要投靠的朋友是姜府的人?”
“嗯,他让我去姜府找他,应当是姜府的人。”
木文卿从包袱里取出两枚铜钱放在桌子上,只说一声“走了”便向北门走去。
进入城内,木文卿有点小小的震惊。京城内单是一条新鸿大街就叫人一眼看不到边,足有三百丈。这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其繁华程度不是北塞一座小小城池能比的。她一边走一边张望着,新奇的感觉竟使得她体内血液沸腾。
走在这条街上,她看见许多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九层的翘脚高楼,人声喧闹的赌坊,酒香四溢的酿酒坊,还有许多琴坊,棋坊等等。
走到一座妓馆时,这妓馆都要比北塞的华丽许多。飘扬的红绸扭动着身子,居然有些神似女子跳舞时的曼妙身姿,甚至溢出一缕意乱情迷的味道。
木文卿立马别过脸,脸上的微烫使她变得慌乱,恐怕是那扑面的脂粉香及那些女子莺莺的笑声在作乱。
“小姑娘,进来呀,我们也招女客的。”看着木文卿红着脸站在门外,迟迟没有动静,几个涂脂抹粉的妓女就开始调笑她。
木文卿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不,不了。”说完便落荒而逃。
“真是想不到,京城里竟是这般淫靡。”她心道。
走了好久她才终于找到九思街,然后又走了好一阵子才到姜府门前。
这姜府大门紧闭,门面也算大,但说不上是个大户人家。大门的红漆有些脱落,像是很久没有刷新。
她走上前,敲几下门,等待着回应。
突然,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有人来了。的门渐渐打开,同时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门打开后出现一位清丽的女子,穿着鹅黄留仙裙,梳着简单的发髻,但也比那些穿红着绿,打扮得异常妖艳的妓女要看着顺眼很多。
那女子刚看见木文卿,眉角似乎是不自觉的抽动一下,愣了一会儿,而后又将一切隐在眼里。
“姑娘是?”那女子对她问道。
“我叫木文卿,是来找姜拓宇的。”说着,她从包袱里找出那枚出水玉莲给她看。
“木姑娘请跟我来。”那位姑娘跨出门槛,领着木文卿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