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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遗情(二) ...

  •   “真的是,昨天哥哥弹我那下怎么那么用力,一点也不像娘那样温柔。”山上的森林里木文卿蹲在溪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她抚上自己的头,昨天被木胥原弹的那块地还泛着红。
      “还红着呢,哼!”说着木文卿将手放入溪中捧起水给自己来了个泼刺。
      洗过脸,木文卿便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撩自己的马尾,从背上的箭袋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在这片林子里小心走着。
      今天木胥原回了镇上的武馆,他已经从武馆的学员变成武馆的师父有一年了,他那把剑都是教他的那位师父送他的。而木真又有病人要看,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嫌无聊就偷跑上山打猎,打算带些猎物回家晚上加餐。
      山上林木茂密,灌木丛生,平常很少会有人来,使这林子少有人味,更加显得幽深寂静。木文卿在这林子里走,尽量不搞出大的声响,细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在不远处传来动物穿过灌木丛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木文卿一下子看过去,原来是一只小鹿在溪的对岸喝水。她一见立马轻手轻脚的躲到离她身边最近的那棵树后面,不敢惊扰它。
      她缓缓抬手,拿起手里的弓和箭对准那头鹿,拉满了弓,一松手,箭似飞梭一下子刺入那鹿的腹部。小鹿应声倒下,四肢抽搐,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木文卿大喜,心道“今晚又有鹿肉可以吃咯!”正要起身跑过去却听后面传来一声
      “阿木。”
      阿木,叫我吗?木文卿心里疑惑转身过去看。一束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泄下,一个男人站在里面好像全身都在发光。他身着白衣,宽大的衣袖随微风轻扬,泼墨般的黑发垂到他的腰身。他身材高挑,模样俊美,看起来与她哥哥差不多的年纪。与木胥原相比少些洒脱的英气,要多一份清秀儒雅,难以分辨出高下,只能说各有千秋。
      那人像是来自天上的神明,耀眼夺目,木文卿看得有些发呆,脑中只有一句话:
      “可真是位美人啊。”
      “阿木,阿木!”那人眼里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快步上前。她有些不知所措,可那人已经走到木文卿跟前,抓起她的手就要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木文卿猛地回神,见那人要抱她,举起一只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那人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下去。木文卿这一掌也并未用多大力气,只是那人身子单薄,受不住这一掌。
      好容易站稳身子,那人两眼直直盯着眼前的人,几不可查的低声一句“怎么会?”
      木文卿回归警惕,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那人问道:“你是谁?”
      他整理好自己复杂的表情,抬手作揖,说:“在下姓姜名拓宇,刚才将姑娘认作故人,无意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说完一直躬着身子,似是等着木文卿发话。
      木文卿倒是奇怪,得是什么关系的故人才能一上来就给抱。不过木文卿听着姜拓宇的辩解也还说的通,对方又不像个练武的,就放松警惕,慢慢放下自己手里的弓箭。
      “没事。”木文卿说完了转身要走,小溪对面她还有只鹿要带走,几下淌过溪水。
      “等等。”姜拓宇对着木文卿的身影喊到,也随木文卿来到溪的对岸。
      她拔了鹿身上的箭,双手提起鹿的两只后腿要将它背回家,那道白影又闪回她的面前。
      “怎么你还有事?”
      那人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要来拿木文卿手里的鹿腿。然而木文卿哪里会松手。
      “你干嘛抢我鹿!”
      她把鹿腿抓得更紧,傻里傻气的质问他一句。
      姜拓宇轻笑出声,伸出一只手要去摸她的头,却突然悬在半空。
      看看木文卿的脸,他敛了些笑意,脸上依然挂着笑。
      “鹿虽不大,也是有些份量的,不如让我来帮姑娘将这头鹿背回姑娘家,算是我为刚才冒犯姑娘赔罪。”
      木文卿上下打量他一番,他的确满身书卷气,看起来挺柔弱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武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她回答道。
      “姑娘若不让我做些什么赔罪,我怕是难以心安了。”
      “这,”她有些拗不过他“好吧。”
      她渐渐放开手,他脸上露出些喜色,接过鹿腿,一把将鹿扛在肩上。她只心道“这人可真奇怪。”
      一路上,木文卿都抱弓跟在他身后,那姜拓宇看着文雅沉静,可走在路上就像个话唠,不停的找木文卿搭话,又是问“姑娘可是一直住在扶风村的?”又是问“姑娘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的,好像恨不得将木文卿的家底问个清楚。木文卿对这个陌生人怎么会认真回答,随随便便应付几句,对他爱搭不理的。他似是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后来也很自觉的闭嘴。
      下了山,木文卿引着他走到家里,此时还不晚,木真和木胥原都没回来。姜拓宇虽然背着一头鹿走下山,现在看起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不过有些微微发汗。
      木文卿见此又不得不佩服,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弱,其实还蛮有力气的。他一路帮木文卿背鹿,她也不好意思叫人家就这样离开,帮着他把鹿放到厨房,又倒好一碗水给他送过去。
      木文卿:“谢谢。”
      姜拓宇:“无妨。”依然带着笑。
      “看你一身书卷气的,还担心你能不能坚持下来,原来你还是有些离去的。”她坐在他的对面,抱着手里的碗。
      “小时候身子弱,父亲找人教我学过武,可惜我学的不好。”姜拓宇似是能了解她在想什么,将她看得很透,一双眼看着她,竟使她生出一份不自在。
      她扭扭捏捏的收回眼神不再看他,回头喝下一口水。
      “我看你不像是这附近的人,是从外乡来的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又问道。
      他喝水的手稍稍一滞,有立即回复自然,很温和的看着她:“我的确不是这边的人,我是从京城随我父亲一起来的,”他稍稍一顿“不过来这路做什么不方便告诉你。”
      他这般说,木文卿也不好再追问,反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姜拓宇放下手里的碗,抬头向外望一眼天,外头太阳渐渐西行,已经是接近黄昏的时间。
      “我该走了,否则身边的人该着急的。”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院中,木文卿也随他跟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她,长舒一口气,在腰上扯下一块玉佩给她。
      姜拓宇:“送你。”
      木文卿:“我不能要。”她有些慌张,这玉看起来是用的上好的玉料,看雕工刻的那莲花莲叶也是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所作,就是像她这样不懂玉的人都知道它贵重。
      “你拿着吧,你与我的故人长得相似,又叫我遇见你,也是一种缘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京城找到姜府,凭这块玉你可以进府来找我,我会帮你。”姜拓宇把玉塞进她的手里,木文卿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呆呆地接过玉,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轻声一句“多谢。”
      姜拓宇稍弯眉眼,柔声一句“告辞。”说着向木文卿作揖,转身离开。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神迷。姜拓宇这人就像是从天上飞下来的,现在又飞回到天上去,只叫人觉得奇怪。她又仔细看看手里的玉,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宇”字,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信息。她也明白这玉名贵,找个小盒子,将它好生放着,搁到衣柜上边。
      待太阳在山边沉了半个身子时木胥原随木真一同回来。这时木文卿闲来无事正拿着一根在地上捡的木枝,比划着剑术。木真见这场面,又是摇头,走上前去说她:“你总这样练武耍剑的,日后谁敢娶你啊。”
      木真虽是在责备她,但实际上却很温柔。木文卿咧嘴一笑,搂住木真的腰,把头放在她肩上,对着她的颈窝直蹭,说:“没人娶不正好,我可以一辈子陪着娘和哥哥。”站在一旁的木胥原轻笑。
      被她蹭的发痒,木真连忙按住她的头,站直身子:“净说胡话,女孩子哪有个不嫁……”
      不等她说完,木文卿立即打断她的话,不然木真就这问题又要训她许久。
      “今日我碰见个怪人。”木真有些好奇,木胥原也走的更近一些发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文卿偏头思索一下怎么形容姜拓宇,才继续说:“是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叫姜拓宇,说是从京城里来的。”
      “他可有对你做些什么?”木胥原又问,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妹妹。
      “他一身的书生气,没怎么练过武,欺负不到我的。只是他说我长的像他的一位故人,还帮我把鹿从山上扛回来。”木文卿看着他哥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答了这番话好叫他放心。
      不过木真有些不淡定:“什么,你又跑到山上去,山上那么多野兽,多危险啊!”对准她的头就敲下去。木文卿被敲得后退一步,双手按着头,可真是打得疼了,半撒娇的说:“娘,打这么疼,脑袋得打坏了!”
      木真这次到没以前那么温柔,抱着手说:“下次你再偷跑上山,还有比这更疼的。”
      她有种目的没有达成的感觉,有些不服气,走到里屋坐下,木真和哥哥也都坐到桌边。她捂着头抬眼一看,看见柜子上的木盒子,又站起来,刚想起来似的抱着盒子又坐回来。她从盒子里将玉取出来说:“他还送给我一块玉佩,你们看。”
      木真满脸的不可置信,拿过玉看了看,问道:“他送你玉做什么?”
      木胥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紧盯着她。
      “他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凭这块玉到他府上找他。”
      木真:“是吗,这可真是怪。”
      木胥原没说话,眼睛里的颜色好像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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