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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染迷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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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按照往常来涉谷事务所上班,诧异的发现事务所的沙发上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位前次事件坑他们不浅、但光看外貌又实在生不起气来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翻阅着书籍,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像是知道来人,头也不抬,学起那鲁那套目中无人的做派,说道:“麻衣吗?帮我泡杯茶吧!”
麻衣怔了一下,好险将手中的茶叶罐直接朝这人丢去,闷闷的烧水泡茶,又把茶给这位大佬端好后,才话中带刺的说道:“不知元君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也有解决不了的事件要委托吗?”
她这样说着,那人才从书页间抬起头来,眉目含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上次的事耗力过大,我的实力大打折扣。阴阳师一脉向来树敌不少,我一人疲于应付,幸得那鲁邀请,暂留事务所修养一段时日,也顺道替你们办些事情。”
他说的有理有据,表情又诚恳,可麻衣就是半句也不信,站在茶几旁边愤愤的盯着他。
“是麻衣吗?”
与客厅沙发隔了一道屏风的内室响起了那鲁的声音。接着一对相貌出色的兄弟从内室走了出来。
麻衣原以为那鲁又要指使她泡茶,先跑到吧台放好杯子,见到这两人时,她差点打碎茶杯,还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
“两个那鲁?”麻衣疑惑的回道。
这对双胞胎中表情冷硬的那一个极不自然的看了麻衣一眼,另一个则温柔体贴的解了麻衣当前的困惑。
“我是那鲁的双胞胎哥哥,尤金。之前一直在英国休养身体,听说那鲁在日本建立了一个SPR分社,就来看看。顺便也委托你们一件事情。”
麻衣立刻把茶罐放好打点自身的仪态。她伸手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说道:“啊,这样啊!怪不得一模一样。”
“我雇你来不是为了说废话的。”那鲁很快缓过这种尴尬,冷着脸说道。
“怎么啦!难得能见到双胞胎呢!”对上那鲁麻衣可不算客气,小声嘀咕道,“明明长得一样,为什么脾气差这么多?”
那鲁不理会她,走到沙发主座上坐下,翻看手上的文件夹。
元明歌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了看尤金,问道:“身体还好吗?”
“医生都诊断说,是一个容易长命百岁的身体。”尤金笑着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鲁抬起头来盯着元明歌。
元明歌被他看得摊了摊手,说道:“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坏吧?”
“傻瓜的做法。”那鲁只说了这么一句,又低下头去。
“他是在表示感谢。”尤金补充道。
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麻衣急忙泡好茶端给那鲁和尤金,就听到事务所的门一向,他们的经常合作的伙伴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每个人在进门之前都是一副傻样,就连一向注意仪态、看起来像个传统日式娃娃的原真砂子都惊的忘记捂住自己长大的嘴巴。
人来的多了,造成的结果就是沙发不够坐。于是沙发上就呈现这样一种情况。
温柔亲切的尤金和俊美无俦的元明歌身边分坐着几位女性,和尚莫名其妙的就被推到和那鲁对面的座位上去了,长着一张正太脸、本身性格也是小天使的驱魔师约翰扒拉着沙发背站着,还有一个不知为何被叫来的绿陵高中会长安原修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鲁身边。
在尤金向其他人介绍自己的身份后,绫子和原真砂子还好,天性好动爱玩、乐天派的和尚调侃般的朝看起来就好说话的尤金结结实实的告了那鲁一状。
“......还有啊,你这个弟弟,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前辈,为了个小小的问题就把人支使的团团转。头脑是很好,但是这个脾气要改改了,否则以后就找不到像我们这么靠谱的伙伴了......”
尤金微笑的应着,时不时拿几件那鲁小时候的臭事来分享一番,更是惹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
那鲁终于忍不住了,皱起眉头目光如刀锋一样向他们扫来。慑于那鲁的威势的和尚一下子老实低头装鹌鹑,和他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尤金却只是以微笑应对。
“可以谈事件了吗?”那鲁冷硬的将话题转了过来。
所有人这才把心神收敛了下来。
“这次的事件也是一个大事件,委托人只想秘密解决,事件一旦曝光了会引起大骚动,所以想请在座的所有人帮忙。”那鲁说道。
“难道是一个叫做大桥的人的委托?”原真砂子插嘴问道。
“果然原小姐也接到委托了吗?”那鲁说道,“大桥只是代理人,真正的委托人是这一位。”
那鲁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来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人物是经常出现在分量十足的国民性报纸中,也经常跟严肃的大标题牵扯上关系。
麻衣于是叹了一句:“原来委托人是原总理大臣啊,难怪会引起媒体关注。”
“因此我想请安原君来担当我的替身。愿意接受吗?安原君。”
“我吗?我没问题。毕竟涉谷君是解决我们学校事件的恩人嘛!”安原回答道。
“等等,那鲁想要找替身让尤金桑代替不就好了吗?”麻衣脑子一抽,给了个那鲁可以结结实实嘲笑她的借口。
“这不是在拍电视剧,麻衣。”那鲁说道,“为了防止打碎金蛋,把另一个金蛋替换上去这种做法也就只有傻瓜能想到。”
“哇!别说了,那鲁!我话刚出口就想明白了!”麻衣忍不住说道,同时在心里暗自吐槽道“金蛋什么的,那鲁果然还是那个自恋的那鲁”。
“等等,”和尚却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了,“我知道那鲁你不是很喜欢媒体,但是有严重到要找替身吗?”
“这次邀请的灵能力者不止我们,还有其他人,其中不乏可疑的对象。我可不想和他们牵扯上关系。”那鲁冷淡的说道。
和尚转头看着尤金,一副“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说道:“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扔给别人做吗?”
“这里是有暂时不能说的理由。”在那鲁口吐毒液的之前尤金先解释道,“不过还是请大家鼎力相助。”
相比起那鲁,尤金的态度让人舒服许多。和尚爽快的住了嘴,和大家一起委托人给出的事件信息了。
事件的地点离涉谷事务所比较远,开车也需要一两个小时。穿过灯光昏暗的隧道,就可以看到群山环绕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颇有些年头、从外面看上去可以说是恢弘大气的欧式建筑。
这像是城堡一样的建筑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广场。根据来接他们的人介绍,之前这个地方还有不少附近村落的孩子在玩耍,只是为了解决这次事件,不得已才进行清场的。
走入建筑物内,踩在经人打扫过、换上新地毯后更显得富丽堂皇的大厅,委托代理人大桥先生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随着大桥先生走向待客大厅,从中央大厅到那里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上挂着许多色彩鲜明、线条扭曲斑驳的画,这些画让巫女绫子感觉到几分不适,不由得抱怨道:“住在这里的是艺术家吗?”
出身欧洲的约翰对着方面接受良好,他更在意的则是墙壁上随时会突出来、没有通往的地方的几节楼梯、天花板上的木门、墙壁上封死的窗户
约翰不由得问道:“这里的房子是改建过的吗?”
“嗯。”代理委托人大桥对他们是有问必答,“前前代家主是对这里改建过不少次,据说房间也有一百来间。”
“前前代家主名字是?”作为那鲁的替身,安原假装自己是所长,勤奋的开始收集资料。
“美山钲幸。房子建立在明治十年,到现在也有九十多年了。那时候老家主也是这一带有名的慈善人,开办了一个丝织厂,也建立了一所慈善医院。不过后来因为经济危机,产业办不下去了,医院当然也停了。”大桥说着。
元明歌跟着队伍朝前走着,经过一扇开在天花板的窗户时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一双脚从窗户上踩了上去,从脚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位身高不算高的女性。
“大桥先生请除灵师来是因为前一个月在这里失踪的年轻人,是吗?”他问道。
“不仅如此,后来消防员来找的时候一名青年消防员也失踪了。”大桥回答道。
“失踪的两名年轻人都是男性吗?”
“从资料上来看都是男性。”大桥说着,打开会客厅的大门。他们在这里见到了大桥请来的另外两组除灵师。
一组是音羽大学教授五十岚老师和她的助手铃木直子小姐。五十岚教授年过半百,一头灰发梳理的整齐干净。
五十岚教授穿着很有品位,尽管年纪大了,也有一种知性女子的气息。
另一组组合就比较奇怪了。南灵异调查会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灵异事务所。事务所所长南丽明先生长着一张老实人标配的国字脸,却有一双滴溜溜转的老鼠眼,在大桥先生说道除灵成功的团队可以得到奖金的时候应得最响亮,一种在赚钱上舍我其谁的商人气息。
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南先生请来的外援,国际上知名的灵异事件研究博士奥利弗.戴维斯教授。传言戴维斯教授有超能力,曾利用自己的透视能力解救过一个富商的儿子,也在视频里靠念力将一块17KG的铝块砸到墙上去。
不过这个教授和传言里很年轻的奥利弗.戴维斯教授比起来在年纪上似乎对不上。
想到戴维斯这个姓氏,元明歌不着痕迹的朝尤金看去,就见尤金眼神略带歉疚、又稍有戏谑的看着他,他就明白了。
这个奥利弗.戴维斯博士估计是尤金和那鲁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那鲁则全程冷着一张脸。
南的团队里除此奥利弗教授外,还有一个木讷寡言的助手厚木秀雄。
相比之下他们这个团队就过分的多。一个年仅17岁的社长(安原假代)领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坐满长桌的一排,其中外援就占了一半,然而领头人使唤起外援比使唤社员还要狠。
讲了一下这所房子的基本情况后,大桥先生就命人将他们分别带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在经过一些房门半开的屋子时,元明歌敏锐的看到屋子里的异状。
有些屋子里面立着一个一人高、长方体的小房间,有些屋子有三个出口,有些屋子装上许多不和谐的百叶窗,还有些屋子存在着路被堵死的楼梯。
本来这些房子细看起来就叫人匪夷所思了,更别提还没有这间房间的平面图了。
在送走大桥先生后,那鲁习惯性的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准备分派任务。他的目光落到元明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先是一噎,然后狠狠的皱起眉头。
不舍得怪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双胞胎哥哥,那鲁只能朝作怪的元明歌瞪上几眼。
“这里有没有灵?原小姐。”那鲁先问道。
“没有。”原真砂子回答道,却用和服的袖子捂住口鼻,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说道,“但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
“是吗?元,你有什么发现吗?”那鲁换了个人问。
元明歌用扇子敲打了几下手心,终于说道:“可以看见的地方没有灵,但是看不见的地方我不清楚。至少刚才我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双女人的脚。”
他这么一说,麻衣瑟缩了一下,拉住身边和尚的衣服,勉强笑道:“真是恐怖的说法。”
“是吗?”那鲁先把这个点当做一个情报放在一边,然后说道,“刚才其他屋子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恐怕只有我们住的这些房间是正常的,其他房间的设计都是杂乱不堪。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先测得这所建筑的平面图。”
“滝川、麻衣、安原一组,原、松崎、约翰一组,我和金两个人一组,林留守基地,元你趁这个时间将整所建筑逛一遍,遇见灵的地方做上标记,并用照相机拍下来。”那鲁不由分说分配好了工作。
拿上昂贵的照相机,元明歌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叹了口气。他原以为自己来事务所可以蹭吃蹭喝,没想到真的要出苦力了。
这所建筑处处透着诡异,十字路口数不胜数。有时候一条长长的、看似可以通往屋外的走廊,走到尽头才发现是一个死胡同;有些路没有楼梯,越往上走越吃力,好一会儿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上坡;有些楼梯悬空安装在墙上,正对着一扇门,拿了梯子上了墙,却发现这道门打开后也只是一堵墙。
周围的房间也怪异的很,一个房间呈现六边形,四面八方都有高低不同的门。有些门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地面下,朝内可以打开,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有一条往下的楼梯。
这所建筑物充其量也就三层楼高,加上地下室也不过四层。但走着走着,元明歌经常会发现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哪个高度,有时候通过窗户可以看到这是三楼,有时候却又回到一楼。
这地方像迷宫一样,看似处处有路,实则处处是死地。没有地图,又容易迷路,保险起见,元明歌趁时间还早回到基地拿了一大团线团。
他把线团一头绑在一个离基地不远的扶手上,牵着线团开始四处巡视。每遇到一个楼梯,他都用线团在上面打一个结,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走路,他的线团贴着地,放的很松。
眼看时间不早了,巡视了大半间房子的元明歌一无所获。他顺着线团原路返回,到了一个路口时,突然发现自己系在楼梯扶手上的线团不知道怎么断开了。
这个拐角处没有窗户,头顶上的灯光很是昏暗。一道不知道从那里吹来的风阴凉的擦在手臂上,擦得他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他弯下腰去捡那断掉的线团,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从他脚底下传来,好像他的鞋子下正踩着一具缓缓渗出血来的尸体一样。
“元。”尤金和那鲁测完上面的部分,从楼梯上走下来。尤金率先和他打招呼。
那刚才还缠绕在他鼻尖的血腥味忽地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个错觉。
“发生什么事了?”那鲁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炬的看向元明歌手上断掉的细线。
“应该没有人无聊到剪断别人的引路线吧?”元明歌说道。
那鲁的目光霎时间严肃了起来。
“先回去吧。”尤金说道,“看样子需要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一说这里的危险之处了。”
元明歌眼睛一眯,将线头放在鼻尖嗅了嗅。那鲁看着他,他便把线头递了过去。
那鲁的鼻子没有像元明歌那样经过浓重血腥味的荼毒,很快就闻到了线头上红黑色的地方细微的尸臭味。
看上去就像是杀人凶手勾断了这条线时,将尸体的一部分碎肉残留在上面一样。
他们没再说话,顺着元明歌之前布下的线回去,发现有不少地方的线条不翼而飞了。
缠在扶手上的线头歪歪斜斜的,断开的地方都残余着一点黑红色。
“你有见到灵吗?”那鲁忽然问道。
“一个也没有见到。”元明歌回答道。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接着又说道,“但我身边时不时会有臭味传来。原来我还只是以为房间多年没人打扫留下的味道,现在想来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如果这些线不是人为剪断的,那么一直有一个灵跟在我身后,毁掉我布下的线。”他说道。
“说起来,这所建筑物里很少有镜子,屋子里的窗户也大多数是百叶窗。所以就算灵跟在身后,的确也不容易发现。”尤金说道。
那鲁则斩钉截铁的得出了另一个结论:“绝对不能落单。”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鲁皱起眉头,尤金则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还没落到最糟糕的地步,那鲁,别摆出这样一种万事休矣的脸。”尤金说道。
“难道在你眼里,我成天就是这样一幅‘完蛋了’的表情吗?”表情基本上不变的那鲁不由得回敬道。
尤金没有回答,浅笑着默认了。在学识能力都和他差不多的双胞胎哥哥面前,那鲁也没办法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元明歌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