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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染迷宫(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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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就可以听到门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虽然多少被这所屋子诡异的氛围感染,但是队伍里乐观性格的人居多也是有好处的。
当那鲁板着一张脸、尤金端着一张笑脸进来时,屋内除了一向很稳重的林之外,其他人都安静了一两秒,突然就爆笑了起来。
笑得最厉害的滝川法生(和尚)当场道歉,说道:“抱歉抱歉,看惯了那鲁那张木头脸,突然来了一个笑得这么温柔的人,有一种巨大的反差感。”
“这就叫做反差萌。”麻衣不怕死的加了一句。
“事情都做完了吗?有余裕考虑这些无聊的事情。”安原学着那鲁的语气这样说道,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眼看那鲁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大家才识时务的收起笑脸。
“测量结果如何?”那鲁问道。
“今天暂时先测量了一半的房屋,每间房间的温度都测量了,基本上都在4度左右,都很低。夜视摄像仪、红外线成像机和麦克风在条件允许的地方也都安装好了。”安原汇报道。
“那么今天的工作先到这里,明天将剩下部分的房间测量完毕,我需要根据这个画平面图。各位记住,晚上不要一个人行动,松崎小姐负责画符,每人份、每个房间一份。”
“喂喂,是不是太小心了?”和尚笑问道。
眼看那鲁又要皱起眉头,尤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也挡住了那鲁即将出口的毒液,代替他微笑着解释。
“我认为这些都是需要的。大家都是经过灵异事件的人,除了安原君以外都是灵能力者,应该知道面对未知灵时所需要的警惕。”
“这是一间有九十年历史的鬼屋,结构复杂,又没有平面图。除了我们住的地方,其他地方陈旧而古老,多拐角、多阴暗处、多藏匿点、没有镜子等。具备这些吸引灵的条件的同时,又真实多次发生过失踪人的事件。谨慎一点并不过分。”尤金说道。
随着尤金点出事情的严重性,大家的表情也变得郑重。松崎小姐借着屋子里的桌子很快画好了符咒,比起刚才那鲁给出的数字又添了一倍,也算求一个安心。
夜晚很快降临。元明歌洗完澡,发现那鲁和尤金还对摊在床上的数据进行分析,不禁摇了摇头。
他们住的这些房间是为数不多的有镜子的房间,房间里的玻璃也是新装上的。元明歌拉开窗帘,可以透过窗户看到窗外的广场和广场外的树林。
树林里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唯一一条行车道路的上方也被横生出来的茂密树叶遮盖住。
天空无云,月亮十分明亮。元明歌忽然兴起,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那鲁严厉的目光当下就横了过来:“我记得我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行动。”
“连我也要遵守吗?”元明歌笑着用扇子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如果你还算在人类的范畴内,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鲁说道。
“那一起去吧。”元明歌提议道,“难得遇见这么好一片山林。”
那鲁像是要拒绝,尤金却开口回答道:“这个地方也算是豪宅了,附近的景色想必也不错。那鲁,该把目光从资料上移开来,休息一下。”
“你就是这么心大才会一不小心死掉。”那鲁一边说着,一边去取出去的装备。
“你也总是这么一副样子,才会被SPR的人称为笨蛋学者的。”尤金笑着反驳道。
幸而他们三人一行出去的时候,玄关还没落锁。和大桥先生一样被雇佣来这里帮忙的社员也已过而立之年,看着他们这几个外表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的除灵师,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打开门的时候还嘱咐了几句,甚至要去储物室替他们拿了几个手电筒。
尤金自然是婉拒了。那鲁自备的手电筒价格昂贵,光束更亮更集中。
整天呆在建筑内道不觉得,一走出门外,才觉得外面的空气明显要比里面的清新很多。在室内呆久了的沉闷一扫而空,连原本不太赞同元明歌意见的那鲁都开始和尤金拌嘴。
他们走到广场上,自下而上的仰望这一幢古老的庞然大物。三层楼大约有十米高,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不忘收集资料的那鲁用随身携带的夜视摄像机拍摄下外面的景观。他低头看镜头上的成像,不由得蹙起眉头。
尤金叹了口气,伸手搭在那鲁肩膀上,凑过脑袋来看着镜头上的图片。
黑暗将房屋的轮廓融的有些模糊,树立在屋顶上的林林总总的烟囱,那鲁细数了一下、大约有十三根。
他想确认一下,用自己的手电筒去照,但是手电筒的光不够远,夜色中更加分辨不清楚了。
“明天早上再来复查一遍,需要拍照存根。”那鲁说道。
可惜身边的人不是他指挥惯的社员和外援,元明歌不按常理出牌,尤金喜欢逗弄那鲁。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元明歌转过头来,笑道:“你可以现在就数清楚,拍照留念。”
“怎么做?”那鲁平淡的问道。
元明歌展开扇子平放,在半空中扫了过去。他扇子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过两尺高、肤色雪白、青丝缠绕、明眸皓齿的小女孩。
只见她手持蓬莱玉枝、身披火鼠之裘、头带龙首之玉,坐在一尺长的大竹筒上,通体散发着清光,仿佛天上的月亮浮到他们眼前一样。
那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麻烦你了,辉夜姬。”元明歌说道。
“为主人效力是辉夜姬的愿望。”小女孩笑得天真。
她飞上半空中,在房屋顶上缓缓飘动。那鲁虽然震惊,却也没有忘记正事,用摄像机拍下照片。
只是照片上,除了被光照亮的烟囱外,并没有那个灵动可爱的女孩的身影。
“这是神话中的人物?”那鲁收好摄像机,故作镇定的说道。
“怎么了?长时间和超自然现象打交道的博士反而不愿意相信他们的存在?”元明歌反问道。
那鲁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式神,确实不是真正的辉夜姬。”元明歌说道,“式神,亦可作侍神,取其侍奉之意,自然也会随着主人的意愿变化。我当初召唤她时,心里想着要一个不被世俗污染、天真可爱、冰清玉洁的式神,她便应召而出。”
“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执念的集合体。”元明歌笑道。
“真是苍老无力的想法。”那鲁冷淡的说道。
元明歌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道:“好了,该回去了。有什么资料回去整理,这个地方灯光暗,对视力不好——”
他的话忽然一顿,脸上罕见的没了笑容,目光凌厉的射向一方,杀气四溢。
那鲁和尤金反应过来,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是灵能力这方面更强大的尤金率先察觉到,不由得皱起眉头。
在面向他们这里的一栋墙上、三楼、一扇坏掉的百叶窗里,有一双朝他们瞪来的,突出苍白的眼睛。
等他们赶到三楼时,那里自然什么也没有。看他们神色匆忙、不放心而送他们上楼的社员拿着手电筒将百叶窗周围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也没有看到人为留下的痕迹。
这扇百叶窗很早就坏了,改建的时候为了防止掉落,还用木板钉了一个大大的叉。
如果真的有人要偷窥他们,从三楼别的窗户看更好。攀在这么一扇钉子都突出来的老窗户偷看,也不怕伤到手。
“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天色这么暗,也有可能是错觉。时间已经不早了,还请各位回房休息。明日的调查还要麻烦各位。”这个社员客客气气的说道。
“我们三人一道,没什么关系,先送您回去吧。”尤金说道。
“哪有客人送我们的道理。”社员回答道,“我们在这里来来往往了好几天了,也没有出什么事情。各位不必担心。”
他虽然这么说,在那鲁坚持的情况下,还是被他们三人一起送回去了。
夜晚的走廊更加阴凉昏暗,周围色彩多变的画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的像是要溢出画框。他们三人并排走着,时不时交流一下意见,气氛却无端端沉闷了起来。
一路平安的到达了房间内,在贴上符咒的房屋里,那鲁松了口气,将收集到的情报写在文件夹内,也不顾尤金催促他去洗澡,又开始思考起来。
“首先是这些烟囱。这是仿欧式的建筑,而在传统欧洲地区,十三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那鲁说道,“其次,其他这十二根烟囱大小都明治时代的建制,中间的烟囱却比民房中常见的烟囱要大上许多。说是作为工厂排气用的烟囱也不为过。”
“最后,金,身为灵能力者的你在三楼的百叶窗那里,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股血腥味,是所谓灵臭。”尤金回答道,然后伸手把那鲁从座位上拉起来,“你不可能今晚就解决所有问题,天才的大脑也需要休息。”
那鲁还有查看文件夹里的情报,尤金则坚持着与他对视。
那鲁叹了口气,放下手头的工作,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衣服进盥洗室洗浴。
尤金见元明歌一直看着他们,也只能抱歉的笑了笑。
“他一旦工作起来很容易忽略自身。”尤金说道。
元明歌点了点头,放下扇子,拾起文件夹边的笔在那鲁那几乎全是英文的记录旁边添上了一条情报:“社员年纪偏大,来去多日无事发生。”
“你也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尤金压低声音问道,就怕让那鲁听到。
元明歌在“无事发生”这几个字上面点了点,说道:“或许是还没有发生,或许是不会发生。但就算是无神论者,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失踪过不少人的鬼屋,也做不到那么坦然。大桥先生或许知道什么,却并没有向我们说清楚。”
“大概是政治上的原因,或许隐瞒下来的东西是对原总理大臣名誉有损的部分。”尤金分析道。
“你们这样子,再劝我去休息就没有任何说服力了。”那鲁穿着睡衣从盥洗室内出来,看到这两人在认真翻看他整理出来的情报,也忍不住说道。
元明歌“啪”的合上文件夹,说道:“今天先到此为止。”
那鲁也没有执意去看文件夹,反而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用略带疑惑的目光认真的看向元明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般人类。”元明歌笑答。
那鲁眼睛半合了一下,显然是不信的,也没有追问,只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这次的任务目标不好对付,我需要知道我们这边人的实力才好安排。灵媒这方面,金的灵能力很强大;战斗力这方面,林会气功,有式神,也对很多古老的诅咒有一两分了解;和尚和约翰的退灵魔法确实有效;你呢?”
“大概是在这所房屋内失踪,而你不必担心我死去的程度。”元明歌回答道。
一夜无话。
窗外的鸟开始鸣叫时元明歌就醒来了,正看见旭日从群山中冉冉升起。金光万丈叫人忍不住用手遮挡住眼睛,但这利落飒爽的阳光,也让因为这屋子里稀奇古怪的事件而郁结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鲁和尤金几乎是同时醒来。当元明歌还以为双胞胎在这方面都是心灵相通时,那鲁古怪的看了尤金一眼,然后说道:“以后不要窥视麻衣的梦境了。”
“她有很大的潜力,灵能力完全开发出来会成为你的好助手。”尤金笑眯眯的回答。
“她的灵能力有你强大吗?”那鲁反问道。
“不能这么做比较吧!”尤金回答道。
“那就不要这么做。”那鲁说道,“我并不阻止你以灵能力者前辈的身份引导麻衣,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他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又添了一句:“你可以慢慢来。”
饶是早就通过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了解那鲁想说的话的尤金,也被他突然的放缓语气弄得怔了怔,于是笑道:“稍微有点改变了,那鲁。”
那鲁穿衣服的手一顿,看向面带微笑的那鲁。
“笨蛋。”
那鲁说道。
“所以,你们在麻衣的梦境里看到了什么?”一旁做背景的元明歌终于饶有兴趣的发问了。
“满血的浴缸和浸在里面的怪物。”尤金和那鲁同时回答道。
“他把麻衣的梦境转播给了我。”那鲁又添上了一句。
“我说啊,”元明歌有些无奈的合起自己的扇子,敲了敲额头,说道,“你们两个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到底也该有些常识。麻衣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不管她的梦境有多么有用的情报,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一下。”
“万一她下次梦见的不是满血的浴缸,而是正在冲澡的绫子,要怎么办?”元明歌说道。
那鲁瞥了一眼尤金,尤金认错似得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