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三世因果

6、第 6 章 此后我一直

　　此后我一直迷迷糊糊，随着大家过安检、上机，出机场，直到与徐浩东进了房间，我才回过神来。
　　显然所有人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却对着豪华大床发呆。
　　还能让大家怎么想呢，这样跟着一个男人出游。
　　“这样安排，你不要介意，”徐浩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平平淡淡，“不过在我看来，这样对大家都好些。”
　　我转过身，但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走到床边拿了枕头到客厅沙发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感觉有些歉疚，打开柜子拿出毯子，走过去，说“要不，我。。”
　　“废话。”他打断我，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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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梦魇。迷雾中的银杏树林，金色乾坤，我在林中漫步，秋日温暖。突然眼前出现那张脸，冷冷对我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然后就觉着全身冰冷，腹内一阵搅疼，仿佛撕裂一般。
　　我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天地微青，从二十六楼看去，城市在静静沉睡。推开窗，清晨微冷的空气一下吹上我的脸，我觉着手上冰凉，低头一看，一颗水滴正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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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变得全无兴致。早上我们在宾馆简单早餐过后，各自上车。
　　我和徐浩东上了一辆宝马越野，他看我有些诧异的眼神，只简单说：“朋友的车。”
　　在车上，我一直出神，也不知开了多久，突然闻到潮湿青草的气息，抬头一看，眼前空无一物。连天的草浪在微风中摇弋着，发出低低地类似海浪的声音。
　　着实让人有点吃惊。我回头看徐浩东，他正对我得意地微笑着，把车停下。
　　我打开车门，向着那片无边无垠奔去，后面传来徐浩东的声音：
　　“你起伏成一种姿势
　　嫩绿的表情细腻的肌肤
　　迎接着生命的呼唤和腾格里
　　上天的眷顾和收殓
　　这博大宽阔一望无垠的地理
　　让自由的血液融入躯体 ”
　　我扑倒在柔软的草垫上，脸烧得有点红。多久了？低呤浅唱的青春。经过了人生几度悲凉，这些稚嫩的句子，早已遗忘在日暮晨昏。
　　我清清嗓子，大声接下去：
　　“洁净的身心奔放的灵魂
　　我在压抑虚空的都市里
　　感受和向往着你的自尊
　　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风景。”
　　四下碧草连天，天地间似乎还回荡着我们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徐浩东，他也正望着我，眼眸清亮，坦诚如初。一切那么不真实，仿佛梦境。
　　※　　※　　※

　　到达蒙家已是八点过，大家停车打点。热情的主人支起柴火，烤起全羊，等候我们多时了。
　　一场真正的狂欢就此拉开。篝火燃起，主人扎巴向大家敬酒，高度的青祼，辣辣地烧着嗓子，涨红了每一个人的脸。扎巴的女儿在大家的起哄中跳起了传统的蒙古族舞蹈，矫健的身姿，酡红的面颊，醉了每一个人。
　　我突然注意到，在对面的角落，那个娇小女人正和徐浩东在嘀咕什么。但转瞬就结束了，徐浩东大声笑着，说什么有时间要多安排啊。
　　我心虚地猜想她会对徐浩东说什么？只是闲谈么？是不是我多心了。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的。
　　但徐浩东走过来却脸色冰冷，与我擦身而过，不发一言。
　　几秒后，我听到马嘶并狂奔淅远的声音。
　　我大惊，他疯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策马狂奔？不想活了？
　　我急忙追出。蒙古包旁，还系着一匹枣色骏马，看来是主人常骑的。我解开缰绳，踏上马蹬，向同一方向急驰而去。]
　　※　　※　　※
　　其实我的骑术实在平平，只在俱乐部骑过几次，都是驯马球师执缰小跑。
　　然而，草原上的马却全然不同，跑惯了。我轻轻一夹，便风一般地狂奔。夜色中的草原，只有虫鸣，在繁星映照中，依稀看得见方向。
　　跑了不知多远，我准备放弃回去了，远远看见一点黑色的影子。蒙蒙的，不知是人或是云影。
　　我急忙策马过去。
　　不知是找得太久或是对黑的恐惧，我的喉咙堵得厉害，只停在他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在吸烟。除了手臂的动作，根本不回头看我。
　　末了，掐灭烟蒂。勒马，回身，问我：
　　“是真的吗？”
　　她说了，我真不敢相信她说了！
　　我的心一下落到冰点，疼得无以复加。其实我并不在乎她知道与否，只是在想她是怎么知道的。我并不希望他能珍藏着什么，那个冰冷的秋日，我的希望早就被打得粉碎，我只是一相情愿的认为，他会为这份曾经的感情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真的。”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情，“我还为他堕胎过胎。”
　　“我们在一起两年，他是我上司。那时我刚毕业不久，为了感情不顾一切。他说会离婚娶我，让我等他。”
　　“我们约在公园的树林，他告诉我，他想了，不能离婚，事业啊许多因素在里面。他给我二十万块钱，让我离开公司，说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我回到宿舍，三天不吃不喝，然后，到医院去做了人流。冰冷的手术钳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全身发抖，可就是笑着不让泪水流下来，我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为男人哭。”
　　我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你。。。。爱他吗？”
　　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些年来，我从未问过自己。不想亦不敢。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多少痛苦与悔恨，都在心底深埋，那些片片断断，支支节节，却时常出现在梦中，梦醒，心里锐痛，仿佛新伤。就知道不论如何愤恨，却从未遗忘。
　　徐浩东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说话。”
　　他手劲好大，仿佛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使劲挣扎，对他吼：“放手。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相干？放手。”
　　夜，静谧无声，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抬起左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就在我脱离他钳制的一瞬，突然的，他向我左边扑过来，我还没惊叫出声，他却用手一拉，我和他一起迭落马下。
　　脑中短暂的空白，然后就是全身剧烈地疼，我听见他身体着地的声音，眼前金星乱冒。
　　等我睁开眼，发现徐浩东仰卧在地上，而我自己，却以一种极密合的姿态压在他身上。我抓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袖，也能感觉到他强健的肌肉下潜隐的力量。四周的青草，弥散着一种潮湿新香的气息，还有他身上不断散发酒精的热气，烘得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头发微乱，有几丝落在额头，眼睛零乱而炽烈，看上去充满危险，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男人。
　　他紧紧搂着我，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在我不及反应之前，两片火热的唇便吻了下来。
　　我的心狂跳，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待我稍一回神，便本能地挣扎，拼命地想推开他。
　　在我手掌之下，他胸口滚烫，并随着沉重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仿佛火一般灼得我收回手来。一滴汗水慢慢从他下颌滑落到我耳旁，我分明听见，他心跳如擂。
　　“唔。。。浩东，不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绵软，根本不像拒绝。
　　而更糟的是，我一开口，他便更加深入了。
　　他吻得热烈而彻底，我感觉力量正在慢慢离我而去，而身体里另一种疼正慢慢升起，我努力抵制着那感觉，什么也做不了。
　　何时回吻他的我全然不知，只在他全身一僵我才惊觉。仿佛身体与身体间的隐密回应，我根本无法控制。
　　然而，他的吻却渐渐隐忍轻柔，我能感觉他的手指拂过我的发丝。最后他把头埋在我颈间，我听到他深深呼吸的声音。
　　我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让我抱着你。”他声音喑哑。
　　我不动。满天繁星，深蓝的天幕向地平线铺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