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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此后我们再 ...

  •   此后我们再没见过面。
      偶尔,他会发来问侯的短信,有时我会回,有时不会。
      月底我去了青岛出差。
      第一顿就被合作方盛情接待得爬下,如何回到宾馆的全然不知。
      夜里反胃N次,吐到最后,坐在卫生间地上再也起不来。
      胃疼、头晕,一阵一阵大汗淋漓。终于挣扎着起来,给青岛办的同事打个电话,却无人接听。只得又翻手机,响了半天,终于通了。
      “喂——”睡意朦胧的声音。
      “小黄啊,我是林远茵。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给办事处打了电话,没人听。。。”话没说完,又晕得不行。
      “哦,是林经理呀,我不在办事处,我请假了,回家扯证。有什么事吗?”
      我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小伙子请了十天婚假,回家结婚去了,前天大家才凑了份子。
      “哦,没事,本来有个事要问你,忘了你在休假,还是问别人好了。”人家远在千里,说了也白说。
      “那好,林经理,再见。”
      我挂了电话,突然有点想流泪。在心里拼命骂自己,不过是一碗饭而已,何必要拼上老命。
      几乎是用爬的,我上了床,嗓子干得要命,但我再也挣扎不起来了。

      第二天醒了,胃疼得好些,人也不怎么晕。我叫了个客房服务,吃了半份粥。
      扶着墙,走到卫生间梳洗。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头发蓬乱,眼皮微肿,眼里布满血丝,最为可怕的嘴唇苍白,脸色腊黄。当然酒醉的人脸色不会好到哪里去,说是“可怕”,是指苍白与腊黄的程度。——看起来,真的有点不像活人。
      顾不得那些了,今天还要到合作单位去看现场,约好十点。
      我爬进浴缸,简单洗了洗,便挣扎着换衣,出门。
      在出租车上,稍一颠颇,我又开始想吐,而且太阳穴开始剧烈跳疼。
      到底还是晚了五分钟,到那家公司门口,几个业务经理都在门口等着呢。
      我下车,向他们致歉。大家寒喧一阵,工作正式开始。
      我自已都不知是怎么完成的,两小时的停停走走,我全身上下全部湿透。连对方的几位都发现我的不适,草草结束了介绍,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一上了出租车,我就完全虚脱,连直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从我额头滴下,我想抬手擦,却发现自己指甲惨白。
      我意识到有点不对。以前也曾醉过,却从没像这般要命。
      于是,我用微弱的声音对机傅说:“先生,请你送我到最近的医院。”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直到司机叫我,我才从晕睡中勉强恢复意识。
      司机先生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
      我努力对他微笑,挥手表示不用,打开皮包付了钱,推开车门,想站起来。
      然后,天眩地转,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  ※  ※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周围散发着刺鼻的消毐水味。
      邻床的家属一位老先生发现我醒了,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姑娘,你醒了?觉着怎么样?”
      我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得快裂了,只能对他笑笑。
      “你是哪的人啊,在这儿有没有认识的人?你胃出血呢。”
      护士也来了,给我量血压。问有没有通知家属,说需要输血,需要人签字。
      “我签”,我简单说了句。
      护士小姐听了,抬头看看我,可能确认我不是本地人,同情地摇了摇头,走了。半晌,果然拿了“输血同意书”来,让我签字。
      “需要住院,赶快通知家属,来办入院手续。”护士帮我验血。
      一会儿,血袋送来,给我迅速输上。我却在这儿犯了难。
      我包里还有两千多块现金,显然不够,谁能帮我办手续。
      绝对不能跟老妈说。绝对不能。
      小黄远在贵州,当然也不可能。
      合作单位不能说,公司颜面在里头。
      怎么办怎么办?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交友满天下,现在弄得病卧异乡,没人管没人顾的。
      突然想到了徐浩东,他朋友多,应该可以找个人帮忙吧。
      但两只手都输着点滴,我只好请邻床那位老先生帮忙,电话响两声,通了。
      “嗨,远茵。”
      那一霎,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眼泪几乎要忍不住流了下来。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你。。。在青岛。。。有没有。。。熟人?”
      “你怎么了?!”
      我脑里复杂,但说不出更多话,“让他。。。到**医院。。给我办一下。。。手续,是胃出血。。。”
      然后我就又开始昏睡。噩梦不断,梦梦醒醒,晃乎中,似乎看见有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又仿佛在沙漠里走,渴得要死,忽然看见前面一汪清泉,我连滚带爬地扑上去,刚入口,水就蒸发了。
      “水。。。。。”我忍不住哀号。
      “暂时还不能喝水,忍一忍,远茵。。。”我听见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努力睁开眼睛,四周暗黑,床头台灯发着极弱的桔色光,徐浩东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根棉签。
      我觉得好了很多,想坐起来。他帮我整理好枕头。
      “你怎么在这儿?”我不安地问。
      他笑笑,“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怎么回事?”
      “我一向胃不大好,这次喝太多了。”
      他无语,又拿了根湿棉签擦我的唇。
      我这才发现早已换了病房,温馨的房里只有一张病床,还有沙发、冰箱和一个小小的衣柜。
      “该多放点鲜花的,”他笑:“明天我去买。”
      我闭目,点头。有些话不知该怎么说出来,最后,只简单对他说:“你也回去睡吧。”
      他指指沙发:“有事叫我。”
      ※  ※  ※
      第二天早晨,我再醒来,已经明显感觉好多了。
      晨光从窗外的树梢透过来,照得树叶清透碧亮。鸟儿的叫声显得份外清亮。
      徐浩东蜷在沙发上,看样子睡得很熟。想想昨天从我下午打电话给他,到深夜,他一直在奔波和照顾我,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悄悄起身,生怕惊动了他。右手举起输液瓶,向洗手间走。
      但这轻微的响动还是让他醒了,他揉下眼睛,过来帮我举起瓶子,问“要上洗手间?”
      我霎时大窘,不知如何应对。
      他扶着我走到洗手间门口,让我进去,轻轻把门半带上,转过身。
      我却羞得无地自容,一个并不相熟的男人站在身边,叫我如何动作?
      他也觉着我一动不动,就笑侃道:“林大小姐,你别矫情了,这是医院。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我体会出“唱歌”的妙处,忍不住笑了,也不再那么窘了,大声说:“不用,一般难受的时候我都会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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