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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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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如涓给我来电话,劈头就是:“血拼!血拼!血拼!¬¬¬¬——”
我笑。这个女人的这种状态实在是我不能理解的。每个月总有几天,她会打电话给我,说没衣服可穿,当我提醒她多久前才买的哪件衣服还没怎么穿时,她总能提出那件衣服的毛病,好像当初就不是她买回的。
我常笑她:“不知道你老公是怎么能受得了你。”
有一次,她就抓着我的手,有些感伤地说:“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近来买东西老不想看价钱,也不想怎么用,只想买。。。。”
比如这次,正好赶上全年最大的一次打折季,逛了半天,她已买下两双鞋、一件毛衣、一件风衣、三条牛仔裤。
坐下吃东西的时候,她仔细算算有点肉疼,就说:“又超支了,冲动是魔鬼啊。”
我笑:“疯狂购物也是病。”
她也笑着回瞪我一眼,“你说我当初干嘛不嫁个有钱的,钱多得我咋花都花不完呢。”
我笑笑,“你就知足吧,你家大勇对你多好。再说了,有钱的都是那么好嫁的么?”
“那也是。”她吸口果汁:“听说前阵有个俄罗斯女人嫁入豪门,还写了本书,书名就叫《嫁个有钱人》,专说怎么学习怎么打扮怎么说话到什么地方才能遇到有钱的并让对方关注,全球都卖疯了,可见人人都想嫁有钱的呀。”
“疯狂的时代。看来购物狂只是其中病得轻的。”我低声嘀咕。
她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有个事我差点忘了。那天同学会过后,徐浩东打电话给我,问你电话号码。”
“我知道,他打过来了。”
“他找你啥事?”
“没事,只是向我打听个人。”我心虚应付着。
她用怪异的眼光打量我一阵,凑过来,用毛毛地声音说:“怎么你们都怪怪的。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吧?”
我大笑:“想哪儿呢。我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 ※ ※
所幸的是,经过中午的反省,如涓没再把战果扩大。只是走到漂亮衣服前磨蹭不前那个样子,活像跟情人生离死别。
走过LV,一件黑色礼服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黑色丝缎,前后V领,全部的皱摺只在腰间收起,古希腊似的样式,只在腰间多一颗水晶别针。
如涓注意到我的眼神,怂恿我:“好看,试一下?”
当我走到试衣镜前,镜子中的女人让我陌生。小姐在边上不断赞叹着,一边帮我简单挽起头发。
我得承认,很美。
我几乎是不用想的就拿卡付了账,忍不住看一下账单,狂晕啊,花掉我三月工资。
我知道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穿上它。公司一年两三次酒会,我家里那几件足以应付。而且半旧的丰田车上走出个LV算怎么回事?
但,管它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没买过一件这么昂贵且无用的东西,这一切都让我觉着奢侈。就这一次吧,像如涓说的,我们正在老去,已经没有多少岁月还可以奢侈。
※ ※ ※
周一的时候接到个电话,是快递公司打来,说有个快递要送来,不知道地址。
我接到邮件一看,封皮上干干净净,只收件人及电话一栏写着我的名字及手机号码。
折开信封往里一看,什么也没有?拉开口翻过来一抖,掉出一张卡。
是中国石油的加油卡。
这是怎么回事?广告还是新型诈骗?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关键是他们如何得知我的名字及电话?
小陈正好来我办公室交文件,我就问她,她也是一头雾水,说:“打广告?不可能吧,油老虎是垄断哩。”
想想有理。正好是中午休息,想到公司不远就有个中国石油的加油站,决定去问问。
一问不要紧,一问把我狠吓一跳。加油站那个胖胖的大姐在读卡器上一划,笑咪咪地对我说:
“整好还有两千升。”
我盘算着两千升93号的价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为什么送我这个?当然是那晚上我的那个举动;但,一万多块钱呢,凭谁再有钱,会轻易送给一个并不怎么相干的人?
我有些模糊有些明白,有些感动又有些。。。怎么说呢,又有些被看轻的感觉。
我回到办公室,立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低低的声音。
“我是林远茵。”
“知道。”他笑,听得出心情相当不错。
我一时语塞。刚才恍然大悟,恨不得立马就问个明白,现在听见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找你。”我只能这么说。
“当然。那两点可以吗?我在。。。。等你。”
这次他先挂了电话。
※ ※ ※
约那个地方,我找了半天才找着。远在市郊,小小门脸,门上一匾,隶书“易园”。进得门去,却是大有丘壑,亭台轩榭,无不清幽古雅。
迎宾小姐见了我,含笑无语,默默引我到一水榭。推窗见水,池内荷花娉婷。
徐浩东站起来,让我入座,座上几个小菜,皆是平常,却显恬淡精致。
我坐下,开门见山地说:
“今天,我莫名其妙收到一张加油卡,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一个朋友搞物流的,听说油价要涨,就向中国石油预购了一些,送了我几张。你也知道,我那车也加不了这93号呀,就便宜你了。本来想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的,忙就忘了。”
合情合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那就谢了,不用每次找零,确实方便。”就着,就掏皮包,把一个准备好的一万三千块的信封从桌面上推给他。
他看也不看一眼,脸上已明显写着不悦,双眉紧紧拧到一起,问:“我们,有必要这个样子吗?”
“有必要。”我淡淡回应:“一万块钱对你来说可能是小钱,但对我来说,却是需要算清楚的数目。”
“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全而已,见鬼了,你干嘛老是那么在意钱的事??”
他一向好脾气,这一吼倒叫我安静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吭气。
园内幽静异常,只有几声蝉呜,还有远处隐隐传来雅致古琴,入耳入心。
凉爽的微风吹来,眼前的一切美丽安然。我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向软榻里窝了窝,叹了口气,轻问:
“上次去同学会之前,我犹豫再三,你知道为什么吗?”
“。。。。。”
“我不想去见那些昨天,因为一见,就已经没有昨天了。”
他无语。半晌,给我夹菜。我们谈起学校的事情,谈起茶道,说起文学,他又给我讲了许多旅游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