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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宿醉对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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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对于我,最难受是就是头疼。
一早上,部门几个妹妹看到我,都笑问“林经理,昨天又受伤了?”小陈还体贴地给我买了八宝粥。
偏偏在一位重要客户打来电话,要把原定下周一的会议提前到明天,而我必需于明天上班前准备好全部资料,包括可能的三个方案的协议书。
整个下午及晚上,我都和头疼斗争着,晚饭只吃了半个盒饭外加一片止疼药。
待我完成一切,从电脑抬头,窗外已是夜色暗沉。
办公室冷冷清清,连电话也不曾响过一次。小陈帮我打印完我就让她回去了,年轻姣好的女孩子,该多些时间与男朋友看电影逛街的,实在不该像现在那么辛苦。
手机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
谁会打电话给我?这个时候?老妈应该已经入睡,——她早已习惯于我的频繁加班。
头疼还在继续。我接起电话,“喂,你好”。
对方愣了愣,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
是林浩东,我一下子听出来了。
“你今天没事吧?”
“哦,有些头疼。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如涓那”他简单回答。“你说话方便么?”
“方便。有事?”我被他的语气镇住了,强打起精神。
“是。”他略沉呤了一下。“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
“昨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啊???”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昨天说了那么多的话,谁还记得说了些什么。
“我们进去时你对他们说的。。。”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什么了,霎时有点窘迫,这人怎么了,为了句酒后的玩笑来质问我呢。
“是真的呀”我嘻笑着“是你不理我呀。”
他又沉呤片刻,说,:“是么。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我发了半会的呆。
※ ※ ※
心里零乱。本想打电话给如涓,问她怎么把我的电话随便给人。看看时间晚了,只得作罢。这时候,她不是在哄儿子睡觉,就该和老公相拥着电视呢,幸福的女人。
为什么人家的人生就那么平顺呢。和大学的初恋情人修成正果,过得平淡满足。
我在大学也恋爱过,与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长。我毕业,他读研,渐渐地联系少了,自然地断了关系。工作后也恋爱过一次,带来的,却是全身心的疼。
如涓就说过我,“小姐,你现实一点吧,你追求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我得承认,如涓说得正确。在经历了满身伤痛的爱恋后,我就慢慢地变得冷硬起来。我对感情彻底失望了,不想再追求现实中的情感。我的态度,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彻底地放弃了,至于她说那点不叫希望的希望,也被我作为最后一点梦想隔绝在现实之外了。
林浩东干么打那通电话呢。听说他回国后投身房地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从留学到经商,也应该经历了不少过往。谁会把男男女女声色酒令当真呢。
想我,不过中上之姿,而且已经是这个年纪。场面上被人捧为“气质、智慧、知性”,心里明白这些不过是男人们保持距离的说词。谁不喜欢率直、娇憨的年轻女孩呢,如果她还很美丽。
偶尔入夜,我也脱下呆板的套装,穿上轻松的衣裳,去赴一些男女的约会。
我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很好。
※ ※ ※
同学会这东西,一但开始了,就没个完。
用如涓的话说,就是一帮子人,混到有饭吃,有闲功夫了,就爱瞎折腾。
半月过后,就有电话打来,刘军说:“周四晚上在沁园春吃饭”理由是“上次有些同志的问题还没交待。”
我笑笑,心下明白,大家对“没交待”的问题并非那么感冒,只是难得找回了心里一份纯正的温暖,还在兴奋之中,总要“找些理由,找些原因”体味一下。
我到沁园春,如约报上暗号“高三(2)班”,便被小姐领进了包间。
虽然赴过不少饭局,包间的豪华还是挺让人吃惊,好家伙,有百来个平方大。来了十几个人,除了几个在看电视,还组织了两桌麻将。
如涓对我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看那个表情输了不少。
刘军在另一桌抬头,“整不整?我让你。”
我含笑对他摇头,“算了,不夺人所好。”便走向沙发,放下包,取出手机。
刚直起身,看见徐浩东坐在对面沙发上,向我点头。
经过上次的电话,我略有点不自在。但想想有什么呢,便熟稔地跟他招呼:“你不打?”
他淡淡地笑,说“不了,我打牌一般都是中招。”
明白他不过谦虚而已,听说过房地产行业这帮人,麻将打得大得惊人。更别提与相关政府部门的“业务麻将”。
我一边猜想他打业务麻将的样子,一边看着他。他今天随随便便穿着白色衬衫,领口不着意的敞开着,浅淡适意,只从衬衣上暗纹的质地上隐隐透出点贵气。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样子我心情愉快起来,见他疑惑地看我上下打量他,忍不住玩笑说:“你应该谢谢老天,没把你变成一个大腹便便头顶见光的成功人士。”
“我比较喜欢户外活动。”他笑了:“有时间你也该多出去活动一下,——看起来有点疲倦。”
我苦笑,那歌怎么唱来着:“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等我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当年的书呆子走遍了大半个地球,整天梦想着流浪的女孩除了出差却几乎没怎么走出过这个城市,想想也真是讽刺。
慢慢地人来齐了,徐浩东招呼大家吃饭。一坐上位子,小姐开酒布杯,我忙含笑推辞:“我今天就算了,还要开车。”又说上次受伤一回,头疼三日方休,他们只得罢了。
一个在环保局的同学叫赵楠珂的说:“我看到桌上的菜,想起个故事。刚毕业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呆啊。一次陪领导去赴饭局,在场全是头头,我只有低头吃饭,等他们说完要吃,我快把鱼翅吃光了。车上领导不太高兴,我只能说了实话,我以为是粉丝呢,心里还纳闷,做的啥明堂,不如整个‘蚂蚁上树’呢。”
大家听罢,狂笑。
赵楠珂还补充说:“确实像啊,我就现在对这东西也不感冒。”
大家又笑。
吃罢,一群人出来。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就道别各自散了。
慢慢向停车场走。走过一辆黑色奔驰,徐浩东站定。
我就知道是他的车了,也止住步子跟他道谢:
“谢谢你请我们吃‘粉丝’,今天让你出血严重哈。。。。”转身要走。
“远茵”他在背后叫我,不紧不慢:“搭个车行不,我有点喝多了。”
我能说什么?
只好硬着头皮向我那辆“丰田”走去。
我问他去哪,他说了楼盘名字。我恍乎知道,就问:“南门外那个别墅区?”
“嗯。。。”
“看看看看,别墅、奔驰、粉丝,徐浩东,你过得真够糜烂呀。”
他把坐椅向后调一调,笑得惬意:“只差美女。”
“你的水煮鱼呢?”
他转头看我,半晌,说:“没什么‘水煮鱼’了,分了。”
我有点吃惊,想起上次听他说起这事还一副淡定口气。那女孩从美国跟他回来,想来定是感情笃深,何况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距今还不到一月,怎么就劳燕纷飞了?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的不可靠。我瞥他一眼,还是那句:“真糜烂得可以啊。”
他的嘴嚅动了一下,终于没说什么。
※ ※ ※
我把车开进加油站,加油的小妹妹笑得很甜:“93号?”
“加满。”我熄了火。在加油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徐浩东一动不动,也不吭声,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我到柜台交钱,上车,把找的零钱随手放在手边的凹槽,打火,启动。
车经过加油站门前,狠狠颠了一下,零钱全撒落在了地板上。想来可能是超载货车车经过减速条,在地上压出了大坑,在黑暗里却看不见。
我低骂了一声,低头想把零钱捡起来。徐浩东却一把扯住了我。也不知他是原本就没睡着,还是刚才被颠醒了。
“你疯了?开车怎么能捡东西?
说罢,便解开安全带,低下身,帮我捡起来。
他的手臂很长,但要够着我脚下的地面也非易事。他几乎是贴着我低下身去的,而我,此刻正穿着短裙。
这种姿势实在太。。。我能感觉自己的脸正飞快变烫。他身上有清新的气味,混合着淡淡酒精的味道。
好在他非常绅士,我能感觉他尽量不碰着我,而且迅速起身,说:“还有两个硬币,算了,下车再捡吧。”
我点点头不知说什么。我们一直沉默着。
根据他的指示我把车停在一幢中式别墅前。他下车,走到我这边,拉开门弯下腰,迅速帮我捡那两块零钱,放到中间的杂物盒里,说:
“进去坐坐,喝杯咖啡再走?”
我摇头,“太晚了,下次吧。”
他点头,跟我告别:“谢谢你送我,路上小心。”
我把车驶出去的时候住倒后镜里望了一眼,看见他正转身进门,忍不住想起刚才的邀请。这种情景之下,按理该感觉不悦的,但并没有啥感觉,真的觉得,他只想请我喝杯咖啡而已。
从刚才跃出墙头的几竿翠竹来看,在那样的院子里喝杯咖啡,不失是件美事。
谁说有钱不是件好事情来着?我想着,禁不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