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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15 言语死亡的 ...


  •   14 是混蛋总会滚的

      “恭喜小七,贺喜小七。”四哥又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混上我的听云轩,我正抱着一本坊间的文艺小说打发时间。
      舒服地躺在兔毛长凳上的我,根本懒得起来打招呼。我伸手拣了一块梨花糕送进嘴里,无视障碍物的存在。
      “小七真冷淡,哥哥好心来给你说喜讯,你居然不闻不问?”
      “不要恶心我,小心我吐你!”差点被梨花糕噎住的我,从书中抬起头瞪了一眼四哥。
      四哥笑眯眯地抓了一大把梨花糕,一边吃一边说,“我听三哥说,你的禁足令马上就可以取消了。”
      “真的?”我怀疑地放下书,上上下下打量着南宫雪衣。
      “我就这么没有可信度?”
      “废话。”
      四哥故作忧伤地叹口气,想要再抓一把梨花糕,我这回早有防备,紧紧护住不松手。四哥再仰首45°无限忧伤地叹口气,“何以解忧,唯有菊花。”
      “你吃的是梨花糕。”
      “真的,那我再尝一块?”
      “滚!”我没好气地掩护住水晶盘。这可是老九宝贝弟弟专门带给我的慰问品,岂容他人再三染指?
      四哥见我较真,也不再逗我,扮鬼脸刮脸皮,“羞不羞啊,多大的人还这么小气。”
      “有事快说,没事滚蛋。”别老转移话题,我高难度地砸了一双白眼赏他,他不以为忤。
      “黑衣楼的事儿,有眉目了。”

      此言一出,我心中一紧,不觉拽紧了衣袖。
      他却好似早就等着看我紧张的模样,故意清清嗓子卖个关子再悠悠道来,“无巧不成书。那人经查证,却是黑衣楼的下属,却于最近叛楼而出,正被追杀。现如今我们这给他提供一大线索,黑衣楼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谈得上加罪呢?”
      四哥冷不丁捏一把我的脸颊,妙手空空摸走几块梨花糕,“老七你拣了个大便宜哦。”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三天前。”
      “.......”
      见我不言不语,四哥愈加肆无忌惮地偷走我所剩无几的糕点。
      “四哥。”居然等我抄满了三十本大悲咒再来告诉我......
      “嗯?”嘴里塞满不义之食的南宫雪衣应了一声,我顺手抄起身边体积最大的羊毛软垫砸他脸上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滚!”
      伴随着我的怒吼,听云轩廊檐上停留着的迟迟不肯南飞的鸟儿,终于惊慌地扑扇着翅膀远离了。

      随后的几天,我秉持着对待四哥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的态度,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反正他还有数不清的红颜美人和蓝颜知己来安慰受伤的水晶玲珑五颜六色七窍流血心,我就只有依靠老九活宝来开心了。
      “末沫。”
      “在~”
      “走,陪云哥出去玩玩。”
      “好!”
      换上出门的衣服,等在外面的又多了一个我早就料到的跟屁虫。
      “老八,你怎么也来了?”
      “我护驾。”老八非常有思想觉悟地哼了一声,掸去老八肩头上的落叶,悄无声息。
      嗯嗯,老八的武艺还是值得安心放心贴心三心服务的。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刚刚走到街上没一盏茶工夫,才在城北酒铺买了几瓶小酒,下酒菜都没买到,就遇到四哥落荒而逃。他身后数名来历不详的女子携带各式杀伤性武器------梳子、镜盒,粉扑等正激情燃烧地展开亡命大逃杀。
      “四哥,人生何处不相逢。”
      “老七,这时候还说风凉话。还不快帮帮你四哥。”
      “我不认识你。”老八率先撇清了关系,我愤愤地瞪了一眼老八,居然抢我台词?
      顾忌着淡薄的兄弟情,我估算了一下母老虎的战斗力,淡定地转身,“四哥,快跑。”

      逃到安全地带后,我恨恨地看向南宫雪衣,“四哥,你艳福不浅啊。”
      “唉,可怜痴情女子,差点看杀我也。”四哥忧伤地拍拍衣袖,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地望向天空。
      喂喂,不就是梧桐挡住了阳光落了个阴阳脸,有必要那么抒情吗?
      “雪衣哥哥,为什么刚才那么多漂亮姐姐跟在我们后面跑呢?是玩躲猫猫吗,还是新游戏?”老九扯扯四哥的衣带,连同他身上花哨的桃花玉一晃三摇。
      “末沫乖乖,那是四哥的私人小秘密哦,还是不要打听的好。”我及时地保护了祖国的花朵,侧过身护住老九,悄悄地踩住四哥的靴子,趁老八转移老九注意力时回头低语,“四哥,你爱咋咋地。但是,别带坏了老九。”
      “是是,七弟教训的是。”四哥面色显然露出几分痛楚,看来牛皮踩羊皮,果然赢了几分质量。
      果断地四哥分道扬镳后,我也没了兴致,索性回家去,温上新买的白玉酒,看会怪谈异志,倒也别有乐趣。
      回宅子后,老八和老九说说笑笑地回自己院子,我也怡然自得地哼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踱回了听云轩。
      陶瓶搁进了盛着八分满热水的青铜双耳虎眼炉,我抓着油酥花生米窝在兔毛长凳上看书。
      不觉有人慢慢走近,低叹一声,“七少爷好兴致。”
      眯眼一望,不是路千蝶是谁。今次他又着一身驼色衣衫,腰间一枚圆玉佩系长青丝点缀。方头鞋带着秋日的尘埃,头上的紫玉冠送来晚风的冷香。
      来者皆是客,我拱一拱手,示意炉上的小酒,“路兄请自便。”
      他也不推辞,优雅落座。拈起一杯百年紫藤杯,慢慢倒半杯白玉酒。酒液清澄,滴滴入耳。
      他似是闻了闻酒香,脸上微微露出诧异,又极快地掩饰好。我看着他抿一口酒,咂咂嘴,歪着头皱了皱眉,又小喝了一口,疑惑未解。
      我忽地觉得他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克制住胸口的笑意,我问道,“味道如何?”
      他放下酒杯,坐正身子含笑看我,“此酒好似惠山泉,妙在淡而无味。”
      我眨眨眼,好似听到了自宇宙诞生而来最不好笑的笑话。淡而无味?我翻身下来,没多想就捞过路千蝶刚用过的杯子倒了一满杯酒,一口饮尽。
      吐吐舌头,还真是没有味道。
      我忽地想起和四哥道别时他古怪的脸色,那时我还以为他前列腺憋得慌需要相应大自然的号召去放松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给我整了个偷梁换柱的玩意!
      四哥,你等着,晴哥还没走呢。我就不信弄不了你个惨无人道!

      吃吃的笑声从身畔传来,我看向声源发生地。
      他单手撑头,露出白皙的手腕,“七少爷刚才的表情,真可谓是风云变幻。”
      “哪里比得上路兄,品酒有道。”我糯糯道,忽地想起一事,“你现在的身体,能喝酒了?”
      他略是一愣,摇摇头,“这个,倒也不清楚。”但他随即一笑,眼中是清澈的粼粼湖光,“但若七少爷请我喝酒,千蝶不敢不从。”

      15 酒后无真相

      秋雨绵绵。
      我站在六哥门前,等到不再被屋里的药味熏得头晕眼花才走了进去。
      “晴哥。”
      埋首于医书之间的南宫晴抬头,那张我记忆中熟悉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颜。原本是接近小麦色的肌肤,因为最近几个月都蹲点在家中所以白皙了不少。他迎向我,眉间微皱。他捋捋粘在我额头上的发丝,“怎的没打伞?”
      “雨不大。”我拣了张没被医书淹没的椅子,随性坐好。
      他转身倒了杯安神香茶,端给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求你晴哥?”
      “哦,以前你送我的那堆药。额,上次遇到点事,就全用完了。”
      一听我这样说,晴哥差点打翻了茶壶,我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脾气素行良好的晴哥揉了揉太阳穴,“你把药当糖丸吃了吗?”
      “嗯,准确地说,算是遇上没给钱的患者了。不过晴哥,你不是常说医者父母心,我这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晴哥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我早该知道,一个能把天香续命露当蜂蜜水喝掉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嘿嘿,晴哥,还有事求你。”
      “说。”
      “有没有什么让男人不孕不育的药啊?”
      晴哥僵硬了好一会,一字一眼地开口,“你想做什么?”
      “哦,我就是想拿来吓一吓四哥,先打探一下有没有这样药,不然不好捏造啊。他去青楼的经验那么丰富,我怕我乱说被他识破了。”
      “你啊你。”晴哥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戳了戳我脑袋,“总跟你四哥,不学好,尽学的那些个坏事。”
      我笑了笑,捧茶喝了两口,忆起来这里的正经事,“晴哥,那个路千蝶,他的身体好了没?”
      “哦,你也会心疼人了?”晴哥眯了眯眼,打望我。
      “哪儿的事,我想请他喝酒,但是又不知道他能不能喝,要是喝多了闹出个什么毛病我可治不了,所以先来请教您这个大国手咯。”
      我想起上次的乌龙酒事件,总觉得脸上挂不住心底也对不住。隐约觉得,看他喝酒的姿态,似乎也是个品酒爱酒之人,结果却在我这里喝的是白水。因此最后达成了下次请他喝酒的协议,但请对方喝什么能不能喝就成了个问题了。
      晴哥沉吟半响,“他身子已经大半都好,只是伤筋动骨一百日,酒虽解馋但还是忌口为好。不过若是本地的葡萄春,酒香甘甜,饮上几杯,倒也无妨。”
      “噢噢,晴哥也懂喝酒啊。”我笑着拍掌,晴哥看我一眼,拍拍衣衫,“好了,没事就回去吧,这儿药味大,你不习惯。”刚要落座,又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油纸伞在花厅屏风后,自己去拿吧。”
      “谢晴哥赏赐。”我弯腰陪个笑,轻轻松松地开溜了。

      待到雨停,已是黄昏,买酒的小厮还未归来。屋檐时不时仍有水滴坠落,落进水潭,一圈两圈。我坐在听云轩廊口,磕着瓜子哼着小调,“是谁,在敲打我窗~”
      瓜子磕了大半,葡萄春才送到我手中。
      月半明,我怀里踹着小酒散漫地走向紫萱堂。雨后的桂花,格外清香。那些米粒大的花朵,密密麻麻地散落在树下,铺成一地绒绒的毯,借着雨后的水气,格外迷人。远远地我就看见堂内的烛火,暖暖的黄。心中略是一跳,我走上台阶,刚要敲门,却发现不推自开。
      门内,路千蝶微微一笑,带着雨后的清新与月色的朦胧,安定,淡雅。
      “打搅了。”我跨进屋内,潮湿的寒气被挡在了屋外。
      “七少爷怎的大驾光临?”
      “怎么,来不得?”我瞥他一眼,心里想着你都无组织纪律性地光顾我地盘,我就不能来玩玩?
      “七少爷言重了。”
      我坦荡荡落座,摸出沾着体温的酒瓶,半是炫耀半是潇洒地往桌子上那么一搁,清脆脆一声响。
      路千蝶打望我一眼,眉眼含笑。
      “诺,请你喝酒。”我懒洋洋地半趴在桌上,右手一摊,等着他拿酒杯子。不多时,身兼侍者的路千蝶满上了酒。一时屋内酒香四溢,熏风袭人。
      我转着陶瓷小杯,一口口浅酌。喝两口,也不忘和路千蝶随意说着什么,到底要谈什么我也没准备发言稿,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
      “还吃药不?”
      “早上还有一碗,再过几天就可以断了。”
      “这几天晚上有点凉。”
      “我会注意的。”
      说着说着,我们渐渐沉默了。可是虽然无声,却并不让我觉得无聊。一杯一杯地喝着,醉意悄悄爬上心扉。酒壮人胆,我终究还是问出了被层层落叶掩埋的遗迹。
      “你的事,有眉目没?”我没有说明,但他肯定会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他被追杀、被陷害、被旁落的孤单,此刻烟雾样弥漫。
      他不言不语,白玉似的的酒杯被他握在手心,我生平他一时把握不住捏碎了它。但我的担心却是多余的了。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气都没有叹,深深地喝尽杯中的酒。
      我明智地没有再说话,学着他的样子干掉了杯中的酒,然后再满上。
      他的杯子,我的杯子。
      接嘴的话题,忽地就溺毙在葡萄春的琥珀色酒液中。
      言语死亡的时刻,只有凭借杯中物来悼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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