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蝶，焉知云之乐》东坡丸子

6、10-11 注意啦，打

　　10 注意啦，打劫啦。

　　我想我很难忘记那个夜晚。
　　我被人说吃东西的模样很可爱，月亮很大像月饼的晚上。
　　路千蝶你知不知道可爱就是丑得很均匀的意思啊！考虑到他可能脑部淤血还有堆积导致神经错乱，针对疑似精神病患者，我采取了关门走人的极端主义战术。
　　一夜无梦，就是有点饿。

　　其实第二天醒来我就知道这一切完全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在闹别扭。只是向来闹情绪的我往往都得到了老哥们的默许和宽容，所以这回纯属我自己找气受。只是颜面这挂着，自己示弱就觉得脸上无光。想来思去，折腾了足足三天，我决定放弃和路千蝶冷战的局面，抛出了和平的绿色橄榄枝。
　　“路兄，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外出走走，怎样？”我咬文嚼字地文绉绉说到，他含笑点头，“七少爷说的甚是，千蝶恭敬不如从命。”
　　刚要出门，又碰到两只小鬼，于是也黏了上来。走到大门口，又被四哥拦了下来，以路千蝶出门有碍市容为理由强烈要求对方带上以防沙尘暴为目的打造的点缀有蒙面纱的大草帽。
　　四哥，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一路上，路千蝶照旧客客气气地和我一问一答。但也许是我还有心理阴影，所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憋得慌。
　　一路来到仙剑客栈，我的手上已经抱满了一大堆街上热情居民送给我的各色果子大饼和不知名的药草。
　　喂喂喂，生病的根本不是我啊。路千蝶你个罪魁祸首。还有你，老八看热闹看得幸灾乐祸还不帮我拿东西！好，你不仁我不义。走到僻静角落就把东西往老八身上一砸，我拉着老九的手就凭借对当地小路的熟悉程度流窜作案了。
　　结果一跑到仙剑客栈，我就渴的不行，对着快嘴小二大喊，“上茶，你当家的快脱水变干尸了！”
　　看见我活蹦乱跳地归来，掌柜的两眼发光，目光炯炯有神地那么一闪，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感谢领导莅临仙剑客栈参观指导之类的话，谁知道他一把拎住我的衣服，恶狠狠说到，“当家的，您的评书专场，停了一个多月了。我可是听说，您在家里玩得可开心了。要是大家都知道您是装病来逃脱，哼哼哼哼。”
　　我不就开了四期天窗没必要这么苦大仇深地瞪我吧。
　　“快嘴，利落些，马上挂招牌敲锣，今个儿评书开场接着讲。”
　　等等等等，我都忘记了上次讲哪里了啊好歹给我点瓜子茶水让我边吃边想啊。

　　仓促之下被人踹上台去，一口气不停歇了讲了足足两个时辰，说的我是几欲崩溃才终于听到快嘴小二来了句，今天的节目就到此结束，谢谢观赏，下次再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本期故事即将集结发布，欢迎大家届时前来捧场。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团队订货有特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居然教出了这样一个嘴比刀快的店小二。
　　捧着一颗碎成渣渣的水晶心，我疲惫地走回了后堂，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老八和路千蝶。老八南宫未央有些惊讶地盯着我打量了好一会，就好像看见老母猪上树。良久他才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其实南宫家的老哥和弟弟们都知道我在外面搞文艺活动，但是除了四哥偶尔来听听，几乎没人捧场，这点还是叫我比较郁闷的。如今看老八这样子，看来终于是金子就是要闪光的啊，哈哈哈哈。
　　我咧嘴一笑，“怎么了？终于发现你七哥不是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败家子，重新发现原来我是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
　　老八这回连白眼都不赏我了，瞪着房梁雄赳赳气昂昂大踏步离去。
　　路千蝶却只是轻轻一笑，摘下草帽的他又露出了清丽隽永的容颜。
　　“七少爷好雅兴。”
　　“哪里哪里。”我拱了拱手，捞过桌上的酥饼就往嘴里塞。
　　“怎么不见九少爷？”路千蝶问到，我头也不抬地说到，“小孩子午睡去了。”
　　他略一点头，又陷入思考状。我喝一口茶，继续补充能量。
　　偌大的房间中，就只听见我喀嚓喀嚓啃酥饼和咕噜咕噜牛饮凉茶的声响。虽然我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但是我还是吃着吃着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不？”我抹去嘴巴上的饼渣子，推了推就剩下几小块残渣的青瓷盘。
　　路千蝶摇了摇头，一缕墨色长发自耳畔落下，轻轻晃动。
　　“真的不要？”如果他再推辞我就真的要舔盘子了。
　　他又是安静地笑了，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秀色可餐也。”
　　.......
　　之前关于我说过他是君子的话都是狗屁，臭不可闻！我狠狠地瞪他，他却还是那样安静地笑着。我忽地就有些明了，他这是故意激我呢。
　　激我生气，激我说话，激我回到之前那个随性的七少爷。
　　“路千蝶，你玩我。”
　　“不敢，不敢。”

　　谁料他话音刚落，楼上忽地传来哐啷一声响，疑似大型易碎物品粉碎化。
　　我顿时紧张起来，背上寒毛都立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仙剑客栈的房屋建筑图，这间房子顶上就是我安排给老九午睡的仙字一号房。我的脑海中立刻闪出三个带有时间限制的选择：
　　A，遭贼人偷东西了。
　　B，老九睡迷糊了从床上滚下来撞烂床头花瓶了。
　　C，老八怀着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心的邪恶犯罪心理企图对老九施暴。
　　不知道是哪个佛曾经曰过，刹那即是永恒。我为自己在瞬间就能做出如此天马行空的猜想感到了一丝欣慰。
　　但是，光学思想者摆POSE是不行的，行动才是第一生产力。
　　我火速奔向三楼，听到路千蝶的脚步声跟随在后。

　　11 良善如我

　　冲到仙字第一号，我刷地一下踹开没有上锁的房门，大吼，“兄弟之爱可以理解，上床□□有悖人伦！”
　　但是现场人员显然无法跟上我跨时代的思维。因为就连跨时代的我也没有想到，正确答案居然是D。
　　站在窗沿的老八一脸惨白，看上去几欲晕倒。被一位黑衣蒙面人挟持的老九泪花闪闪，看见我的出现后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而犯罪嫌疑人在迟钝了一秒后发现了意欲在他身后下手的老八，迅速敏捷地背靠床柱，警惕地打量着伺机而动的老八和手无寸铁的我。
　　额？原来是人质劫持案件？这么说我搞错了啊，早知道这样台词就应该换成交出武器释放人质了。
　　但是现在就连说这样的话也不合适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老九脖颈上被刀划的血痕。有着相同容貌的老八狠狠地咬着牙，下嘴唇也同样被咬出了血。
　　我僵硬地站着，双手不觉紧握，忽又放开，微微一笑。
　　“喂，老兄，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不觉得绑架我这样的土财主，比带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鬼，要有利得多吗？”
　　我还不忘秀秀自己的身材，挽起袖口露出不见阳光的皮肤，“可怜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不过口袋里还有点小财。破财消灾，你看怎么样？”
　　我笑着，一点点向他走近。他似乎迟疑了，老九的眼中顿时泛出泪花嘴里开始吱唔出声，老八猛地瞪着我，似乎恨不得一脚踹飞我。
　　我充耳不闻，视若无物。

　　就在这时，路千蝶来了。
　　他还是那样的不急不徐，走进房间时就连脚步声也没有改变。他的衣袖宽大轻盈，擦过我的右肩。衣衫下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我的手腕，使了使劲，像是在叫我安心。
　　只是一瞬间，我来不及思考的一瞬间，那只手又松开了束缚。
　　下一秒，那只手扣住的，就是那个蒙面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叮当一声，凶器落地。
　　路千蝶顺手抄过老九，抱起他退后两步。
　　老八燕子一样闪身落地，反手擒住蒙面人，狠狠踢向他的膝窝，一把按倒在地，利落地卸下了他的关节使之无力化。路千蝶轻轻抚摸老九的头，末沫埋首在路千蝶怀里，紧紧扯住他的衣袖不放开。
　　我愣愣地看着两人利落地解决了案件，甩甩袖子走上前，一脚踢开有可能成为二次犯罪的凶器。
　　“路兄，麻烦你先带老九下去。”路千蝶微微一愣，我头也不回地说到，“暴力场面，少儿不宜。”
　　等到路千蝶抱着老九下去，我随即踩上那人的裆部，毫不在意地左旋一下右蹬一下。好脚感，就像踩□□。
　　“香蕉你个芭乐的，打劫也不通知一声，浪费你七爷爷表情。”我换了只脚，继续有节奏地踩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边踩边问，“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好汉啊，来你爷爷的地盘打秋风，也不问问这里的老大姓什么就乱来。知不知道拜帖啊，有没有一点礼貌啊？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大白天还一身黑衣服出来抢劫，你当江城人都色盲啊！说话啊，刚才不是挺牛的吗？吱一声给爷爷听啊？！”
　　“七哥，是男人被你那，那踩着，都，都......”
　　“哦，说的也是。”我松开了脚，不经意地踩上他的手指。十指连心，一定很疼。
　　“对不起，又踩到你了。”我撩起衣服蹲下来，扯去他的面具。
　　“长得青黄不接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我摇头叹气，对着双眼无神大汗淋漓表情狰狞的他慢慢说到，“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做为呈堂供词。”
　　他这回看上去快晕了。不行，晕掉就没意思了。我的目光又落在那把凶器上，使个眼色，老八不情愿地给我递来。
　　我比划了一下，看上去挺锋利的嘛。嘿嘿一笑，我对着他说到，“如果不是日子难过，谁愿意出来过舔刀口的生活，不是吗？所以，我就大慈大悲地为你介绍一个很有前途薪水丰厚的职业吧？”
　　我握紧刀柄，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牙齿缝大概还有今天下午吃酥饼留下的粉渣，“有没有兴趣从良当太监啊？”
　　说完，我就挥刀斩下。那人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耸耸肩，我费力地拔起没有染上任何血迹的刀，吹了吹破坏地板沾上的木屑，皱了皱眉。

　　我站起来，拍拍手。掌柜的一个闪身溜了进来，毕恭毕敬。
　　“当家的有什么吩咐。”
　　“扒了衣服，丢猪圈染色，然后丢城门外摊平晾干。”
　　“遵命。”掌柜的鞠了一躬，快嘴小二伶俐地溜了进来。我知道什么都不必再说，他们办事我放心。所以我的转身也只是为了拉着老八离开犯罪现场，顺便叮嘱一句，“罪不至死。”
　　犯罪未遂而已，虽然受害人是我的宝贝弟弟，但是毕竟不是实质意义上的犯罪，而我也没有什么审判或者制裁的权力。我也不想去辨明什么人间的罪与善，是与非。我只是觉得这个人该得到一点教训，但愿身体上的疼痛能够给予他明辨真理的力量，阿门。
　　下楼的时候，老八忽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禁楞在原地。有多久，那个跟在我身后的身后的小孩，没有牵过他云哥哥的手了。
　　他的手，什么时候比我还结实有力了？难道练武的小孩发育就像吃了兴奋剂，成绩嗖嗖往上窜？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低低地开口，“七哥，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那就好。”
　　“七哥的手，以前不是这样的。”
　　“额？”
　　“从来没有这么冷。”
　　“......刚才的事，不要对末沫说。”老哥们那边估计很难瞒过，我知道他们有能力知道这一切，但是唯独老九我不想让他知道。
　　那样天真善良的小孩，只要我还能守护，就绝不会让任何尘埃玷污。
　　“这是当然。”老八忽地抽回手，大力推我一巴掌，“快点滚去看看他，待会看不着你绝对要哭得水漫江城。”
　　我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这个死小孩，害羞的时候真不坦率。担心老九也不用把我当作炮灰往前送吧？
　　“快点去看他，不要磨磨蹭蹭的！”
　　我拍拍衣袖，回首，拉过老八的手，笑道，“你也一样啊。”
　　原来这个小鬼头，也会有红霞满脸的时刻。

　　“对了，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喊的是什么？”
　　“啥？”
　　“不要逃避问题！”
　　“要不要买几个桃包给老九啊？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你想吃烧鹅不？”
　　“你就知道吃吃吃！猪没你吃的多都比你勤奋！”
　　“民以食为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