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蝶，焉知云之乐》东坡丸子

13、20 人心散了，

　　20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春光明媚的大好日子，四哥又不安份地晃到了附近小城的青楼去看新当选的花魁姑娘了。仗着二哥三哥不在就趁机过上了腐败日子，真是狡猾。我没好气地啃着新烤的乳鸽，下定决心一块肉皮也不要留给他。
　　老八和老九数日前去了北边市集选马。因为两只小孩下个月也就满十八了，按照南宫家的惯例，得有匹好马相配南宫家男儿。虽然我是早在十六岁生日时就提前得了匹踏雪无痕，但却极少骑用。我并没有虐畜的嗜好，也不喜欢骑马的颠簸，所以我的小马就和被晴哥遗忘的马落在后院里休息，大约在三年前两只马私奔了......从此音信全无。

　　当天夜里四哥居然良心发现地回了家，我正嘲讽他是被花魁姑娘扫地出门，就听见有人急匆匆地跑进花厅。
　　“末沫回来没？！”
　　南宫未央近乎气急败坏地吼到，我和四哥都下了一跳。
　　好在四哥年纪大该发挥稳重的时候也发挥得比较出色，端了水给老八仔细询问。原来数日前两兄弟去选马，刚到第二日老九就说没兴趣想回家，让老八帮忙选马。因为老九素来不习武，家里请的先生也教了功课，从来不涉及武学射箭骑术等。而老八恰恰相反，对武学痴迷着，自然对马经也颇有研究。为了等塞外的人送马来，老八就留了下来，而老九则回了家。
　　哪里知道偏偏就是这路上出了岔子。
　　送老九回家的人说九少爷回了江城，但是我这些天在家却根本不见人。我以为老九和老八在，老八以为老九在我这。谁知老八回来一问才知道老九不在家，这就气冲冲地跑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七哥！末沫去哪里了你知道不？！”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九肚子里的虫！”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末沫平时最喜欢你，什么都跟你说，一句话都不藏私，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苦笑一下。也许以前可以这样说，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却是真的没有怎么关注过末沫。有时末沫来找我说话，我也只是听着，但并不认真。所以他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怎么记住。
　　我只大约记得，他问过我，“云哥哥，你心情不好？”
　　“没有的事。”我揉乱了他的发，他趴在我膝上，默默不语。
　　是我最近关心不够，所以叛逆期的小孩闹离家出走？

　　“过年前的时候，老九问过我，江湖是什么？”四哥忽地发话，静静说到，“我说，江湖是什么样，需要自己的眼去确认。”
　　“老九不适合入江湖。”我淡淡补充道。他性子太单纯，在家中被偏爱，又被一帮子哥哥宠着。单纯如白纸的他，根本不能进江湖那个大染缸。
　　“禀四少爷，七少爷，八少爷。在九少爷房中发现书信一封。”听闻九少爷失踪的侍从们的行动力还算不错，立刻就发现了证据。
　　四哥抽出信纸细细看完，不觉叹气。
　　我还没接过看就被老八抢过，等他脸色铁青地看完，我才看见老九说了些什么。
　　这小孩，居然真的去闯江湖了。还说什么不要担心，自己不小了能够照顾好自己。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带银票，贵重物品有没有塞进鞋底，会不会被人拐卖甩卖跳楼大降价存货出清......我不安地想着，再往下细看，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居然说是什么听了五哥的传说，又认识到路千蝶后，对江湖充满了好奇，所以决定亲身去一探究竟。
　　南宫末沫，你真的要吓死你云哥了。
　　江湖险恶，哪里是人言中的令人神往。再说了你手无缚鸡之力，出门在外就差在背后贴个横幅上书“财貌双全，快来抢我”。
　　老八忽地狠狠一拍桌子，转身就要往外冲。
　　“未央，站住！”四哥喝住老八。
　　“我去找他，我要把他找回来！”
　　“我知道，但你要怎么找？他去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找？更何况，别忘记你和他一旦在外相遇，可是大大的不便！”
　　我猛地一惊醒，老八也是猛然被点醒的模样。
　　双生子，在这个国家中，在这个时代中，被视作不祥的征兆。
　　凡是平民百姓有双生子者，必杀其一。其母更是被视为凶兆，轻者被逐出境，重者被绞杀亦有。
　　但双生子的传说，在江城这样靠近边境的西南小城倒是无所谓。此地民风淳朴，行事豪爽，关于双生子的恶言，从来都只当一个笑话。但若是在离水平原，尤其是越靠近英都，关于双生子的歧视却从未断绝。
　　这就是为什么在老八老九诞生后，双亲舍弃了离水平原的大好基业，转辗到此小城定居。
　　这件事，也是我在几年前偶然得知的，却从未放在心上。因为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将定居在此，命运的轨迹再也无法发生任何位移了。
　　但我也知道，若我不出门去找回末沫，我那稀薄的良心却会咆哮教主附体一般地嘶叫，搅得我一生再不得安宁。

　　“四哥，这事得赶紧的让二哥他们知道。但是这要找人又得泄露出老九的相貌，只有找得力的可信的人来帮忙，不然以后未央你和末沫要真的出去抛头露面可就了不得了。”
　　我气恼地挠挠头，真是麻烦的事。又要找人，又不能让太多的人去找。虽然老九单纯，但一旦胡闹起来老九的行为模式有时我也把握不住。
　　等等，若是我不知道，那同为双生子的老八呢？
　　“未央，若是有一天你能驰骋江湖，笑谈天下，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我沉吟半响，问老八。
　　“英都。”老八瞬也不停地回答我，眼睛一眨不眨。
　　何国首都，天下独一无二的英都。东有河川，南临湖海，西为大路，北靠山地。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必然就是房地产奸商的八级强震必推地块。
　　“四哥，从江城到英都，要怎么走？”
　　“有两条，水路与陆路。水路，经长河渡口到宋州，转南江到午镇，再走官道至英都。陆路，走川北道上宋州，过芦上，让水，银德镇数地后到英都。”
　　“这么说，都要从宋州过？”
　　“宋州乃要道，水陆交汇，四通八达，乃是离水平原第一大城。”
　　“我知道了。”我挽起袖子，“我去宋州。”
　　“我也去！”未央几乎要跳起来，我一把拦住他。
　　“你去什么去啊，你们两个长一样的分开还好些，要是碰到一起被别人当成怪物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小七，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去啊，你雪衣哥还在呢。”四哥叹口气说道。
　　“你有能耐把老九劝回来？”我瞄了四哥一眼，“你知道的，他只听我的话。就算你把他打晕了装麻袋运回来，只要他不死心，总还会跑出去。只要这人有了出去的心思，谁也拦不住啊。”
　　四哥不语，算是默认我的话。
　　但老八依然不从。
　　“我也要去。”
　　我看见他眼神中的坚毅与执著。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拒绝他也会强行跑去找末沫。与其让他单飞，不如跟着我出去还好些。
　　不然这走失儿童再多一个我可受不了。

　　说走咱就走。侍从们飞快地准备好地图干粮，再备上好马。我整理了几件衣裳，从柜子里翻出逃命小包包之单身路人版。
　　内有：外服内用药丸，适用于伤风感冒。还有几贴膏药，提神醒脑丸，驱逐蚊虫药水等居家旅游之必备物品。另外还有一包干玉米粉，一瓶盐和几枚珍珠。玉米粉可以煮粥当早饭，盐可以消毒当调料，珍珠可在不时之需变卖银钱。
　　刚揣上小包，四哥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枚玉。
　　“若在路上看见有店家招牌上，或者是什么地方有这块玉的花纹，可以南宫家的身份让他为你办一件事。”
　　“谢了，四哥。”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