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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 同一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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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同一首歌
“喂,走了。”骑在一匹白色大马上的布衣男孩招呼着我。剑鞘在背,士气逼人。可是,这个小孩是谁啊?
“是我!”他使劲瞪我一眼,通过这熟悉的白眼我立刻辨认出他。
“未央,你毁容了?”我难得正经地叫他的名。
“四哥给的面具。”
原来四哥除了收集春宫图,还有变脸的嗜好。
我也不多说,只是捞过另一匹枣红马的绳子,勉强翻身上马。
我自然是不知道这两匹名贵的宝马,一个被叫做玉逍遥,另一匹称作碧云霞。反正我已经自作主张地给我骑的这匹取了名字。
“奔驰,冲吧!”
留下四哥在家镇守,联络二哥三哥和找人暗访的事就交给他了,不过听说二哥三哥去了南疆,这什么时候有个准信找到他们啊。所以我和未央只有尽可能地赶在末沫前方到达宋州。水路太慢,只有从川北道一路狂奔下去才有希望。但是保险起见,四哥也派了人往水路寻人,若有消息就会尽可能飞鸽传书通知到我们。但是这点,谁说得准。一旦人在路上,要想联系就极其困难,除非到了大的城市,否则没个准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非要赶往宋州的原因。不管有没有找到人,南宫家,好歹也是从宋州走上发家致富道路的。宋州那怎么说也有两三个小据点吧。
但要怎么样才能劝说青春期迟来的叛逆小孩呢?这点我可没准,在我思考这个问题之前,颠簸给肚腹带来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强烈的恶心感妨碍了我的思考能力,我果断地勒住了缰绳,翻身落马时也不忘抓过水袋。
吐完了该吐的不该吐的也吐得差不多之后,我抹抹嘴,喝口水涮涮嘴,走出树丛,不意外地看见老八难看的脸色。
“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久没碰过马了。”
“那你还”
“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我摆摆手,转身背着他,咬牙翻身上马。再看向他时,记得保持一贯的嬉皮笑脸,“走喽,末沫还等着呢。”
川北道,连接着西南腹地和离水平原的必经之路。在这条大路上,我和未央一连数日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赶路。平日里,老八心疼马心疼得要命,但是这回,却真的是拼了命的赶路。我自然也只有舍命陪弟弟了。
只是,这马儿吃不吃得消还是别的,这人能不能坚持住还是个问题。
我看着老八一日不如一日的脸色,想要劝,却又不得法门。开头还要说两句慢点走,末沫吉人自有天助不会有事。每次却只收获老八的白眼一双,还有一句什么你不急我急,受不了就滚的话。
算了,青春期小孩脾气暴躁我就当更年期提前到处理了。
因为我明白,他的急躁和担心。除了这些,还有被抛弃的不安与彷徨,占据了心房的天空。自出生起就从未分离过的双子,如今一人不告而别地离去,对于剩下的那个人来说,有多少酸楚又有多少难受,只有自己品尝。先跑一步的人,留给别人的总是背影。
我忽地想起了路千蝶告别的那个雪夜,可惜记不得他转身的姿态,但好在还有他微笑的模样容我收藏。
在途经川北道路上的一座小城时,我们第一次收到了四哥飞鸽传书的信件。上面说到在渡口没有任何发现,也许末沫走的是陆路。当然,还有问候和关照我俩的话语。
我不习惯地看着四哥花哨字体的书信,目光落在最后的一行“尽力而为,切勿伤身”上。沉吟半晌,我低声开口,“肉麻兮兮的。”
终于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候,这天因为床铺紧张,老八被迫和我挤在一张床上。我很有同胞爱地让出了大半条被子,并且自觉地睡在容易掉地的床边上。
但好不容易在这天睡到了床上,我却浑身觉得骨头疼,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都睡过草堆了,怎么现今睡床反而不习惯了?
“七哥你睡不着别滚来滚去的,耗子似的。”老八捂住脑袋,低声抱怨。
我自知理亏,也不应声,缩了缩身子,只觉屁股好痛,就像骑了一架快散架的老旧自行车,饱受折磨。
又是沉默良久,久到我昏昏欲睡,耳边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气声。
“没睡着?”我低声问道,老八默不做声。
“睡不着。”他也翻了个身,上了年头的床咯吱一声响,慢悠悠消散。
“要不,我唱歌给你?”以前小时候,老九睡不着我就唱歌哄他,虽然翻来覆去只会那么几首,但是对付老九却很灵。只是这老八虽然和老九一样的面容,却自是不屑于听我的催眠曲。刚说完这句,我就有点后悔自己找骂了。
“……你唱吧。”
“真的?”
“唱!”
我想了一想,依稀还记得老九最喜欢的那首,低低唱出,只为我亲爱的弟弟。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低声地唱了一遍,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地缓了。我又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背后的小孩闭上双眼安稳睡着。
我小心地转身,给他搭好被子,捻好被角,摸摸他因为连日赶路略显消瘦的脸颊,又轻轻地拍拍小鬼头的脑袋,“乖,会找到他的。”
很有成就感地哄他睡着后,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并且意外地梦见了以前的事。
年幼的我,曾是学校合唱队的领唱。那时的我还喜欢过徐怀钰的歌。天天都可以耳濡目染到同班的女孩子唱着我是女生快乐的女生,不禁有些哀怨居然没有我是男生的歌。虽然后来有了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这首给男生的歌,但我早已不纠结了。
再后来,周杰伦吐词不清却横空出世,SHE唱响女声歌坛。那时坐我后面的男生超迷SHE的歌,天天唱导致我也会跟着哼了。
有次他还问过我,SHE里面喜欢谁。
我说,Hebe吧。
他说,哈哈,我也是。那你说SHE里面最重要的是谁?
我说,不知道。
他说,当然是Selina了,没有她就是HE了嘛。
我大笑不已。
可惜后来的记忆断层,再不可续。
翌日醒来,老八已整装完毕,坐在桌边等我。
“未央?”
“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
“怎么不叫我?”
他迟疑了一会,别过头去又回头看向我,“七哥你……昨天睡好了吗?”
“好极了!”我就差比个大拇指表达我对床铺的爱戴之情。揉了揉干涸的眼眶,我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补充道,“准备出发吧,早点找到老九。等回去,再一起斗地主?”
“好。”他点点头,扬起脸庞,淡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