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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9 附加期限的 ...


  •   19 附加期限的礼物

      一晃大年十五花灯节就过了,宵禁制度恢复了,城东和城西的水饺抄手铺子也恢复营业了,仙剑客栈的评书活动自然也跟风恢复运作。
      像平时一样,当我来到客栈后,快嘴小二端上茶水、果碟和零嘴,毕恭毕敬地说着近段时间的江湖八卦。什么宋州的虎威镖局保的镖被山北的土匪给劫了,离水的韩家和王家结成了亲家,还有什么上次被围剿的魔教没有全灭,现在又开始了活动云云。
      我有听没想地磕着瓜子,脑海里尽量保持一片空白。
      “对了,听说那云水千楼又开始在江湖上行事。有人说在宋州见到了云水千楼旗下红衣楼楼主出现。只是传言说的玄之又玄,有的说是午夜在城墙上看见,有的说是”
      “打住。”我敲敲桌子,犹豫一会,还是问出想问的问题,“那,最近可有什么夜花派的消息?”
      “这个,除了数月前夜花派门人路千”
      我合上茶盖,轻轻一声响。快嘴小二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动,老实地闭上了嘴。
      我沉默一会,再喝一口茶,笑了笑,“走吧,今个儿该讲故事了。”

      依然是熟悉的位置,依然是熟悉的方式,心中是无法忘却的画面,耳边有仿若轻语的声响。
      我尽忠职守地讲完了评书,道声谢,离场。
      只是离开的时候账房先生摸着羊尾巴胡子望着我说,“东家,可有烦心事?”
      “没,只是我气血不调脑袋抽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啊。”我故意挤眉弄眼地笑笑,甩手离开。
      路千蝶走的当天,五哥也一同离去。过了初七六哥也再度出门找他的草药去了。四哥还是那副散漫样,二哥三哥依然忙生意,老八老九还可以继续快乐地放鞭炮。
      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到底在杞人忧天些什么呢?
      有五哥在,还怕什么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查清,更何况路千蝶也不是笨蛋。
      江湖中人,本就潇洒如风,来去自如。
      又怎甘,在弹丸之地蜗居?

      慢慢地过日子,慢慢地讲故事,看过天上的月满了又缺,缺了又补,轮回不息。
      不觉,听云轩里第一朵迎春花,悄然绽放。
      春暖花开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弹指刹那,南宫家的院子里渐渐弥漫出花香。各色靓丽的花,摇曳生姿。早市的街上也多了卖花的姑娘,脆生生地叫着,云雀般的吆喝声环绕回响。
      每每四哥出回门,总能收获一大捧鲜花,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
      “小七,羡慕你四哥吧?”
      “口水真恶心。”
      “喂喂,好歹我现在也是当家主,给点面子。”
      “山中无老虎,野猴也能当?”我都懒得白四哥一眼,不要以为二哥三哥出门查账去了你最大就嚣张,谁听谁的还不知道呢?
      “我没属猴啊?”
      我照直给了他脂肪堆积最多的地方一脚,“猴屁股是红的!”
      二哥三哥每年出门收帐的日子,似乎也就可以这么和四哥打打闹闹不咸不淡地混过去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黯淡的黄昏,收到了一张泥金淡红纸笺。
      上书:昨日有约,今来还誓。湖边古木,梨花安在。君子一诺,重于千金。日明之时,千蝶献礼。
      喧闹的春日景色,似乎一下子都寂静了。
      唯有花开的声音,在心底深处细不可闻。

      我早早地上床睡了觉,睁眼翻来覆去,最后好不容易合上了眼,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繁星略隐,我愣愣地辨认着星星,呆了好一会。
      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模糊记忆了,也是我的生日,也是星光不灭的时刻。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吵醒,拖到顶楼天台看流星雨。
      三人一狗,彼此依偎取暖。
      城市里灯光明灭闪耀,亮得快要看不清天上一闪而过的寂寞流星。
      有谁说,许个愿吧。还有谁,掌心合十,虔诚默念。
      我许了什么愿?
      怎么会想不起来了呢?
      我捂住额头,皱了皱眉。会不会我前世的我,执念太深。爱恨泯灭,心死如灰。所以在穿越之后不愿回想过往。
      我叹口气,默默思考。往日不可追,来日不可求。只有现在,这短短的所能把握的拈花刹那,才是永恒。
      可如果我连这刹那在何时出现都不知道,又要如何紧紧抓牢?

      一面思考并回忆,一面来到了梨花泉边。
      江城的人逢年过节送礼也不讲太多礼节,只是从不送梨。
      因为梨离同音,寓意不好,所以梨子常年被冷落。
      但是我却很喜欢这里的梨花泉,因为冷清,所以安静。
      完全可以满足一个人静静思考的需要。
      此刻,薄薄雾气仍未散去,我抱膝坐在树下,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想着,想着。
      恍惚中,湖面上有人影出现。
      我眯着眼张望,却见一抹红色越来越近。清澈的阳光渐渐驱逐了白雾,我看见面前的那个人。一身耀眼的红衣,大红丝带缠着脚踝,红玉簪子盘着长发,血红的玛瑙珠串绕着手腕一圈又一圈。
      我抬头,打量着这个一身红袍的怪人,不意外地看见他脖颈上的石榴石项链。
      这人真是红得淋漓尽致,却并非俗不可耐。
      因为他生来就是这般皮相,除了妖媚的,大气的,最能夺人视线的红,再无他色可以企及。
      “阁下就是南宫云公子?”他平平淡淡地说着,声线中是掩不住的动人。
      我点点头,“你是?”
      “不必问,我不会答。阁下只需知道,今日我为送礼而来。礼成完毕,再无瓜葛。”
      我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意思就是说他只是一个送礼的路人甲,搞定了我这个死皮不要脸收礼的家伙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可是路千蝶呢,他为什么不来?我心中自然也清楚,他不是来不了,而是他不能来吧。夜花派的事他还没洗清冤屈,又怎么能轻易露面,就为送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礼?
      “礼物呢?”我摊手,等着他砸死我。
      “请公子再等片刻,自会看见。”
      他临湖而立,风动衣襟,像是一朵绚烂的迎春花,红得连日光也要羞涩三分。只可惜了那一张骗女人的脸皮啊,冰得跟谁都欠他五百万。
      等了一会,我环顾四周,不见动静。早上出来的挺早,现在觉得坐久了有些凉意,我不禁发问,“冰红茶,还要等多久啊?”
      他似乎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我在叫他,还是那副冰点语气,“请公子稍安毋躁。”
      我点点头,扒拉着地上刚探出头的小草。不自觉地哼歌,yesterday once more。却不敢唱太大声,再加上记不住歌词,只有轻轻地哼着调子,等待着。唱到一半,我停了一会,又继续慢慢哼着。
      那笼罩在梨花泉上的薄雾,像新娘的面纱一般被缓缓摘去。晨光初露,我的视野中出现了点点晃动的暗影。
      那些是什么?
      一丝金线从树干的缝隙间落下,照亮了我眼前矮矮的灌木丛。一只扑扇着荧光蓝翅膀的小蝴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我的目光追随着它,一点一点攀升。不经意间,大大小小的,斑斓的单色的,形态各异的蝴蝶,扑扇着翅膀迎光起舞。
      一种强烈的感情澎湃着我左胸口里跳动的心脏。
      生命,千百个生命以活生生的姿态展示着自由与飞翔,这样一种温柔,足以击溃任何冰封的寂寞雪原,唤醒大地春光一片。
      我出神地凝视着那些蝴蝶,那些带来早春奇迹的礼物。在其中,有一只鹅黄色的小蝴蝶悠悠飞向我身旁,落在我肩上。那么小,那么轻,却又是那么安心。
      “冰红茶,帮我带句话。”
      “......请讲。”
      “谢谢,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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