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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程姑娘1 絮儿姑娘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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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落尽,美人迟暮,纷纷柳絮,漫天飞舞!”左边的丫头大声吟唱着。
“繁花落尽,美人迟暮,纷纷柳絮,漫天飞舞!”轿前右边的丫头随和着。
突然一条丝带从轿子中间射出,直直的飞向慕容絮,猛然的抖落,片片柳絮飞散出来,短短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土匪连同小秋都昏倒在地。柏樾屏住呼吸,想要驾马离去却听到远处传来空灵缥缈的声音,“公子若是不顾及怀中女子的性命,大可离去。”
原先两位撒花吟唱的丫头,缓缓地向柏樾走来,恭敬的说道:“公子若不嫌弃,我家主人愿邀公子一叙,不知公子可愿为怀中美人赏脸!”
柏樾看了怀中的慕容絮一眼,轻轻的对来人点了点头,并转身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小秋,才拱手做了请礼。那两个丫头将小秋搀扶着,紧紧的跟在柏樾的后面。
前行的轿子被两个轿夫抬着,步伐矫健,四平八稳。轿子的四周飘散着阵阵清香,这使得柏樾怀疑轿中主人的身份,莫非是个女子?而原本屏住呼吸的他,竟莫名的闻到那些飘散的气味,他不由的将眉头粥起。这些人的身份让他猜不出,他从未同这样的人有过交情,那他们的搭救又是为何?跟着一行人穿过树林绕过花海,向着山上慢慢行去,柏樾远远望见一座庭院隐隐若现在半山腰,他将慕容絮抱得更紧了些。
当慕容絮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位轻纱蒙面的女子,那女子眼神清澈让她惊叹,世间还有这样出尘脱俗之人。慕容絮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出神,这样美好的女子即便是蒙住样貌,也让她自惭形愧。
“姑娘,可否觉得好些?”
“恩,头还是有些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与我同行之人在何处?”
“姑娘莫要担心,柏公子正在运功调理,另一位姑娘也无大碍!”
“我摸到姑娘的脉象,身体虚弱,需要多加调理,怎还赶路奔波?”
“有劳姑娘关心,絮儿感激姑娘救了我三人性命!”
“莫要这般见外,不过举手之劳,絮儿姑娘若不嫌弃可唤我程姑娘。晚膳自会有人来请姑娘,我先走了。”
慕容絮吃力的撑起身子,想要下床行礼,瞬间觉得头重脚轻,周身乏力。程姑娘抬了抬手示意她安心修养便转身离开。房间里独留下慕容絮一人,她这才发觉自己身处的床榻拉着轻纱罗帐,整个房间内只有书柜同一张卧榻,布局简单朴素。
晚膳被安排在庭院中,露天的八角凉亭内,慕容絮由丫鬟带路缓缓走进亭内。程姑娘同柏樾在正畅谈,桌上摆满了下酒小菜,慕容絮左找右看却不见小秋的身影。
“絮儿身体觉得如何?快些坐下!”柏樾紧张着亲身来扶慕容絮。
“柏公子,莫要担心,絮儿姑娘只是身体虚弱。看你如此紧张,难道絮儿是你的妻子?”程姑娘眼角微弯地望着他们二人。
“不是,程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柏公子是絮儿的救命恩人。”慕容絮慌张着连忙辩解道。
“哦,原来是这样,还忘两位莫要怪小女如此唐突。”
“程姑娘,若不是蒙你搭救,只怕柏樾此刻还喝不到这般美酒。”柏樾举起杯子想要敬酒。
“还忘柏公子见谅,小女不善饮酒,以清查代之。”程姑娘将手中的茶杯举起两人一饮而尽。慕容絮则呆呆的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看了柏樾,见他未提小秋之事,自己也就不便多问,默默喝起茶来,隐约感到程姑娘瞧了自己一眼。
“程姑娘莫要见外,絮儿不太懂得江湖人士的规矩,来,柏樾再敬你一杯。”
慕容絮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方才自己也应敬酒答谢程姑娘,她忙随着柏樾将茶杯举起,微笑着将杯中之茶饮下。程姑娘遮着面看不出表情,慕容絮只觉她总是笑眼弯弯,很是亲切。慕容絮好奇的询问起程姑娘为何要救他们的事情来,三人于谈笑中用完晚膳,程姑娘先行起身告辞,留下柏樾搀扶这慕容絮在庭院中漫步。
慕容絮用迷惑的眼睛望着柏樾,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絮儿是想问小秋在何处?”柏樾轻声问道。
“樾,你怎知我要询问小秋?”
“看到你的眼神我便知道,晚膳你来之前,我已询问过程姑娘,说是小秋醒来后自己离开了这里。”
慕容絮的眼神更加迷惑,柏樾继续说道,“絮儿也不相信小秋会自己离去,她跟在我身边多年做事不会这般没有分寸。”转身望着絮儿淡淡道,“程姑娘的话,絮儿会不会相信?她竟如此巧合遇到我们遭遇土匪,将我们救起。”
“程姑娘的武功底子不错,那一刻飞出的漫天柳絮中藏有迷香,竟是我从未遇过。”柏樾将嘴巴附到慕容絮耳边,“絮儿,定要小心,你不懂武功,我甚是忧心!”
慕容絮听着柏樾的顾虑,想着他对自己的担忧,忍不住眼中泛出泪光,想到这程姑娘身份如此的不同,她担心小秋的处境,惦念着小秋的安危。如果不是因为她需要治病,他们是不需去到长陵那么远的地方解开谜团,交换解药。她又为一己私心想要劝说小秋,而变成他们行路的累赘,如今小秋不知身在何处,她心中感到很是不安。
“夜已深,絮儿怕是经不住这样的寒风,我们这就回房去吧!”柏樾动手裹了裹慕容絮身上的外衣,动作很是娴熟。
慕容絮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她想心事太过入迷,连亲密的动作都不曾注意到。柏樾见她没有动静,以为他的絮儿终于肯接受他,便忍不住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地与慕容絮四目相对。此刻的慕容絮陷入迷茫,痴傻的表情让柏樾更想怜爱,他将唇轻轻的贴上了心爱之人的樱唇。被这突然起来的动作惊吓,慕容絮这才缓过神来想要挣脱,无奈柏樾的气息让她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被抽空气力般软在柏樾的怀中,久久不能自己。
柔美的月光下,程姑娘轻轻的敲起柏樾的房门,眼神中充满疲倦。
“程姑娘,深夜造访有何指教?”柏樾打开房门彬彬有礼道。
“深夜打扰还请柏公子海涵,小女有事请教不知可否进房详谈?”程姑娘声音轻柔似水。
柏樾将程姑娘请进房中,发觉程姑娘拎着壶茶水,只见她沏了两杯茶,两人这才坐下。
“程姑娘有话但讲无妨,柏某愿闻其详。”
程姑娘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柏公子,真的记不起小女?”眉眼低垂。
柏樾倒是被这突然起来的一问,弄得有些尴尬。“望程姑娘提点一二,在下愚钝。”
低头品茶的程姑娘始终未能抬起头来,她将茶杯紧握在手中,缓缓道:“五年前的莲姝山,柏公子可有印象?”
莲姝山?五年前?柏樾陷入回忆中,莲姝山是远离这里几千里外的地方,程姑娘提到莲姝山到底是何用意呢?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默不作声。
“柏公子,当真忘记五年前发生在莲姝山的事?”
柏樾摇了摇头,若是非要记起当年在莲姝山发生的事情的话,他只能朦胧的想到那年为了一宗买卖,他同冷瑜曾联手帮珉顺姚氏一家逃出,至于有未见过程姑娘,他倒是完全记不起来。
“柏某实在记不起,不如程姑娘明言!”
程姑娘起身陷入回忆中,“五年前,莲姝山脚下,有好心人曾救过小女一命,当日一位蒙面的公子将我丛水中救起,不慎留下了这个信物。”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翠绿色玉佩,玲珑剔透,精美绝伦。
柏樾上前接过来,仔仔细细的手中查看着,这方玉佩他倒是眼熟,好似曾经在冷瑜的房中见过。“程姑娘既然说救你之人乃蒙面,你怎可断定柏某当年曾出现在莲姝山?”目光深邃冰冷。
“小女知道柏公子定会觉得奇怪,我为何问起公子此事。我想柏公子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当年曾做过一宗买卖,帮助珉顺姚氏逃离仇家追杀,才使得姚氏满门十二人幸免于难。”她看出柏樾仍旧面露疑惑,不言不语便继续道:“当年这宗买卖是重金酬劳,冷门共得到五百两黄金。柏公子,你自然知道小女所言是否属实?”
柏樾冷冷的看着她,字字清楚的问道:“程姑娘,到底同珉顺姚氏是何关系?为何知道的如此一清二楚?难道你就是姚氏后人?”
“柏公子莫要着急,不如听小女子说个故事。莲姝山是个很美的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珉顺镇位处山脚下,四通八达使得生意兴旺,是茶楼饭馆汇聚之地,姚氏一族在此镇居住已有百年,宾朋亲友众多,程家为其中之一。程家育有一男一女,而女孩子则是姚氏长孙女幼时玩伴,五年前姚氏匆忙出逃,竟将来访的程家全家留在园中,任留姚氏的仇家杀害而不相救,导致程家一家被杀。唯有恰巧溺水的女儿得到蒙面人搭救才得以幸免。那个女孩子暗中发誓一定要报这血海深仇,更与逃走的姚氏不同在天。”
“那个女孩子就是你,程姑娘!想不到你的身世如此可怜,可你怎知救你的人是谁?”柏樾不免好奇道。
“多谢柏公子,想不到你会好奇我的身世?”程姑娘的语气中有些自嘲。
“程家女儿被救起后,便浑浑噩噩的。她曾想要徒步追去找姚氏一家,可惜孤助无援的一个女子又能如何?饥寒交迫的她终被一个老婆婆收留,才不至于挨饿。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婆婆竟是江湖隐居已久的高人,她脾气古怪刁钻,常常逼迫那女孩子练习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常常强迫女孩子以身试毒。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也正因此才让女孩子练成百毒不侵。”
柏樾本来静静的听着,突然发声问道:“程姑娘,这样的境遇的确有些悲惨,想必当初为了报仇才不得不忍下来。”
“没有错,若不是为了报仇,我不会让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为了报仇我可以忍,可以不顾一起。后来碰巧让我知道了姚氏的下落,师傅又教会我武功同用毒,我才报了仇。而冷门重金救出姚氏一家也是我从姚氏长孙女口中得知的,她是我孩童时的好伙伴,我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是师傅老人家看不过眼才……”
“你当真将珉顺姚氏一家全杀死了?”柏樾惊叹道。
“是,全都死了,他们死有余辜!我终于为父母兄长报了仇。”
“程姑娘,你找我就为讲此事?”
“不,我想要找我的救命恩人,或许就是你!”
“你怎就肯定我便是你的救命恩人?”
程姑娘定定的盯着柏樾,“因为我记得那双眼睛!”
莲姝山绵绵蜿蜒的山脉,结连着碧蓝晴天,渺渺轻烟,丝丝缕缕随风吹散。程姑娘的一席话让柏樾忆起那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五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不是那方玉佩眼熟,柏樾还真是不打算同这个程姑娘坦白。
“程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谁,又将当年之事弄的如此清楚,为何眼中还存疑惑?”
“我说过我记得那双眼睛,可我疑惑的是你的眼中没有那份神采!”程姑娘喃喃道,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记忆。
“哈哈!程姑娘果然直爽,柏某认为姑娘怕是真的记错了人,你这方玉佩并非属于在下。”柏樾将手中的玉佩交还到程姑娘手中。
程姑娘怔怔的望着手中那方翠绿,流露出一丝哀怨。感伤的气息包围着她,迟迟不肯将她从这个失望中放出来。“柏公子,当真如此肯定?”她不死心的追问道。
“程姑娘,柏某实不想姑娘难过,可这方玉佩的确不属在下。再者,若柏某当年曾救过姑娘,为何全不记得。”
程姑娘垂下眼眸,青色的手指细细滑过翠绿玉佩,有些凄凉。“这也是,若柏公子真的有救过小女,也无需否认。只是你为冷门中人,五年前也去过莲姝山,甚至……甚至拥有我朝思夜想的那双眼睛,为何?为何你偏偏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柏樾抚了下顺着耳鬓垂下的青丝,眼神游离在那方翠绿上,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这方玉佩像极了冷瑜房中不经意略见的那块,莫说晶莹剔透的质感已是百年难遇,更甚那巧夺天工的精致雕工天下不多。正看的入神时,被程姑娘的猛然抓住自己肩膀的动作吓了一跳。
程姑娘的手指深深的嵌入,力道颇重,声音颤抖着:“为何你不承认救过我?为何要这样对我?你要欺骗我?”
“柏某的确未曾救过姑娘,何来的欺骗?”
“不,你的眼神,你看这方玉佩的神情,早就将你出卖。你一定认得。”程姑娘的眼神由哀怨变为埋怨。“莫不是你目前尚不清楚我是敌是友,才不愿告知?”
“程姑娘,你误会在下,那方玉佩的雕工连同成色皆是上品,柏某不过好奇而已,别无其他。”
“你……你……”程姑娘的声音越发的颤抖,眼神也越发冰冷,竟愤愤的推门而出。
房间里又恢复之前的平静,柏樾脱掉外衣,在房中来回的走了几步。夜,是静谧的夜,房间也出奇的安静,只是柏樾的心,此刻怕是难以平静下来。之前对程姑娘的怀疑,今夜的谈话使得他有种不详的预感,能嗅出危险是他的本能,这样一个女子让他觉得可怕。虽然他自己也曾经双手沾满血腥,不管是因恩怨还是为钱财。可当听到这样的女子因仇恨而变得恶毒,他的心也忍不住轻颤。这使他想到了小秋,那个小小年纪都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若说程姑娘的遭遇来自她的家人,那么小秋的过往又是谁的过错?她们同样正值芳华,同样都是女子,那仅仅唯一的不同是程姑娘可以选报仇或者原谅,而小秋当初为果腹而别无选择。
转念间,柏樾又想起了那方玉佩,当年冷瑜的玉佩出现在程姑娘手中,不由让他猜测当年救程姑娘性命的人便是冷瑜,只是那方玉佩冷瑜从未提起,所以救人之事更是不为人知。这本就是冷瑜的性情,他虽常常冷漠,但仍有善心。只是想要在冷门立足,他们都需小心行事,好多事情也就变得不值一提。柏樾自认为这件事还是继续沉默为好,程姑娘的性情阴晴不定,也无需将冷瑜救她之事相告。当务之急他需要尽快带慕容絮离开这里,找到小秋再去长陵,谜团正等着他,他不能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