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慕容絮 我慕容絮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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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樾，你听好，我慕容絮今生今世只嫁与你为妻。青松作证，苍天为鉴。”消薄的身躯屹立在青峰顶上，长发随劲风飞扬，亦无任何畏惧。她将他的发钗塞进他的手中，转身向山下跑去，完全不顾及地的裙摆可能让她跌倒，她只是那样跑远不再回头，或许是她不能也不允许他有机会说不愿意，不可以。这便是小秋对那日青峰顶上慕容絮的记忆，公子远走塞外前她只见过慕容絮三次，亦是因为她公子才遇到傲气清高的慕容大小姐。
三年前临近清明节，小秋跟着冷公子为冷门中人外出置买祭祀物品，正巧途经声名远扬的四宝斋，她想为冷公子买些纸笔，便进去挑选一二。小秋看到桌上摆着不少文房四宝，她虽不习字但跟在冷公子身边已久，也略微懂得如何挑选。正当她要拿起其中一个雕刻精细的砚台时，旁边突然伸出的手将砚台抢先拿起。那人无意中还不小心的将砚台撞倒她的额头，然后不闻不问转身找掌柜结账去了。小秋本因未能买到如意砚台就有些不满，如今见那人还这般无理，让她怎能不气不急。小秋立即走到掌柜面前，大声道：“这砚台我要了，掌柜多少钱？”
身旁之前撞倒她额头的人，马上转头对她道：“这砚台是我先要的，你可去挑选其它。”
小秋这才看出身边之人是书生打扮，凭她的江湖阅历这细皮嫩肉的书生，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小秋见是个大姑娘，还这般无理，又是书生扮相，便起了戏弄之心。“呀！我当是谁人，原来是街尾巷的穷酸书生啊，你还想买砚台哄我家小姐啊，真不知羞耻！”小秋大声喊道，足以使四宝斋内所有人都能听见。
四宝斋内众人纷纷聚上前看热闹，个个都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书生，有些人甚至要为小秋那可怜的小姐打抱不平。女扮男装的书生这才乱了忙辩解道：“你这刁蛮的丫鬟乱讲，我几时哄过你家小姐！”
“呦！瞧你这书生，还死不承认，既然做得出就承认，死要面子！”小秋冷言冷语的讽刺着。
书生毕竟是女扮男装的大姑娘，哪里经得起这般讽刺，脸早已涨得通红，“你，你，你血口喷人，你胡说，我没有没有！”
众人交头接耳，对着红脸的书生指指点点着，小秋则是双手交叉在一旁看好戏。她看看周围的人又看看羞恼的书生姑娘，颇为得意把银子递到有些错愕的掌柜面前，甜甜地喊了声：“掌柜，这砚台我要了，多的就不用找了！”站在小秋左侧的书生姑娘，已是又气又恼，连忙冲出围观的人群逃出四宝斋。
小秋不但买到称心的砚台，还刁难书生姑娘得以出气。乐滋滋的离开了四宝斋，往客栈方向行去。“啪！”一个巴掌拍上她的肩头，小秋在心中暗暗自骂怪自己太过幸灾乐祸，居然连防备都迟缓。她急忙转过身来，才看到原先的书生姑娘恼羞成怒的站在身后。“你是谁家的丫头，这般刁蛮无赖！”
“那你又是谁家的丫头，这样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小秋不依不饶道。
“你！你！你才是丫头呢！”书生故意清了清嗓子，又加重了声音。
“别装了，姑娘就是姑娘，身上还有胭脂味就出来扮书生！”
“你！小小丫头竟这般牙尖嘴利，听你口音也非本地之人，莫要跋扈！”
“呵呵，我要跋扈，你又能奈我何？!”小秋冷笑道。
正当两人唇枪舌剑之时，远处走来一位清瘦女子，书生姑娘瞧见来人忙喊道：“小姐，就是这丫头害的福儿没能买到小姐要的砚台。”
小秋闻言好奇地打量起那女子来，只觉她凤眼犀利，周身锐气，有咄咄逼人之势。小秋刚想开口辩解，便听到：“那砚台，小女子甚是喜爱，烦请姑娘割爱！”
“好大的口气，这方砚台我也甚是喜爱，烦请姑娘你就先成全我！”小秋侧脸翻眼。
“这是一百两，你可否相让！”凤眼女子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小秋眼前，晃来晃去。
小秋看到那凤眼女子拿着银票来压自己，更加气急道：“呦！有钱就能让我割爱，怕是你也太小瞧我了，快让开道莫纠缠！”她懒得同面前的两个女人斗气，冷公子还在前方客栈等着自己。
凤眼的女子见小秋要离去，竟跟在她身后不肯罢休。小秋无可奈何的加快脚步向客栈走去。当年的小秋武功一般，还只是个小丫头跟在冷公子身边伺候。又是血气旺盛的年岁，为人处事便也颇为轻狂。她暗自在心中想：那方砚台自家公子定会喜欢，至于别的她一概不理。约摸半炷香的功夫，她就回到了下榻的客栈，身后的尾巴已被远远的甩在半路。小秋摸了摸怀中的砚台，满脸喜悦的往楼上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小秋看到冷公子正手握书卷坐在窗前，她轻声细气地踮着脚尖走到冷公子的身后，便听到：“小秋，你回来了？”但那声音却是从门外传来，小秋转身才见到原来是柏公子，小秋眨了眨眼睛，吐了下舌头，嘟囔着：“公子，你怎么来了？不是出远门了吗？”正在阅卷的冷公子此时抬起头来，“柏兄，小弟恭候多时了！”今日两位公子同出现在此间客栈，想来必是有要事相商。小秋思前想后便退出房守在门外，机警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远远望见之前跟着自己死要砚台的凤眼女子竟朝自己走来。
“你这女子好生奇怪，为何要跟着我？”小秋问道。
“你害我们一路打听才辛苦找到，居然这样说，你才好生奇怪呢！”那凤眼女子身后的书生姑娘大声嚷道。
小秋听她这么一说，便也火了，大声道：“你们真莫名其妙，为方小小砚台竟追我至此，才是可笑的很！”
听到房门外小秋同陌生人吵闹的声音，柏公子同冷公子推门走了出来。“小秋，莫要胡闹，到底所谓何事？”
小秋正要禀报自家公子，门外的这两个女子竟为一方砚台穷追不舍，却瞧见那凤眼女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柏公子。许是柏公子被她盯着有些不悦，冷冷的问道：“姑娘，为何盯着在下？”
闻言凤眼女子不语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冷公子，小秋见她这般，讥讽道：“难道姑娘从未见过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子，你这种看法真是。。。。。。！”
“小女子父姓慕容，此番前来是想向这位姑娘买回砚台而已。”凤眼女子面无表情道。
“冷公子，那方砚台是小秋卖给冷公子的！”小秋望向冷公子。
“原来只为一方砚台，小秋去将砚台拿来。”冷公子轻轻笑道。
小秋噘着嘴巴从房内将砚台递到冷公子手中，“这砚台姑娘如此喜欢便赠与你。”
“冷公子！”小秋喊道，嘴巴也噘的更高了些。
“小秋，冷公子即已赠与这位姑娘，就不要再多言。”柏樾轻斥道。
接过砚台的凤眼女子微微一笑，弯腰作揖：“多谢两位公子相赠，小女慕容絮就此告辞！”
柏樾点了点头，冷公子说了声“恕不远送！”两人便回房去了。小秋撇着嘴将拳头紧紧的攥着，目送凤眼女子离去。这便是小秋初遇慕容絮的情景。
小秋依稀记得还有次，便是远远望见自家公子被慕容小姐从身后抱住却没有躲开。自她记忆来，从未见过柏公子动情，亦不知道自上次砚台之事后，慕容絮怎么会同柏公子关系亲密到如此这般。她曾经悄悄的跟踪公子的行踪，发现之前那个同她争砚台的书生姑娘常常送书信给柏公子，公子每每拿着送来书信的神情就与往日的冷酷不同。甚至那次她偷看到的慕容絮月下抱着公子，她也能感觉到公子没有拒绝慕容小姐的意思。事情过去很久，小秋才知道原来公子早就察觉到自己偷偷跟踪他的事，却没有责备她。小秋曾几次想开口询问公子，无奈总是话到嘴边又吞进肚子里。直到青峰顶的那次亲耳听到慕容絮的誓言，她才不得不相信公子与慕容絮之间真的绝非那样简单。
回忆起从前，小秋怔怔地盯着眼前的慕容小姐，仍感到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再次遇到慕容絮，小秋依旧敌意浓浓，当经她左右打量，发现慕容絮言行举止像变了个人似的，全无之前相遇时的锐气，竟变成真正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小秋诧异着，难道真如公子所述般，人的境遇变化致使品性全然改变。小秋默默的观察着慕容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叫她惘然了。
“小秋姑娘，这是茉莉花茶，还请慢慢品尝。”慕容絮微笑着将茶杯端到小秋面前。
小秋冷冷的看着她，伸手接过茶杯。“别以为装模作样，你便不是以前那个孤傲的慕容家小姐，我小秋可不上你的当。”声音轻的只能让两人听到。
慕容絮的脸色瞬间变白，惊恐的看着眼神犀利的小秋。“小秋姑娘，怕是你我之间有何误会吧。”但换来的却是小秋转身离开的沉默。
“公子，我们何时动身前往长陵？”小秋问道。
“樾，你又要走？怎么这般匆忙？”慕容絮听闻慌忙问道。
“慕容大小姐，我们是有要事前往长陵，若不是公子定要回来看你，怕是就要到长陵了。”
“樾，何事你们要去长陵？”
“絮儿，为查清磬一道长的死因，早日治好你，我们需要去长陵一趟。只因我放心不下你，才先绕回竹林。”柏樾深情的望着慕容絮道。
“樾，此去是否凶险？絮儿很是担心你。”
“絮儿莫要担心，柏樾一路自当小心谨慎，你亦无需担忧饮食起居，小秋自会料理。”
“小秋，明日我们就动身，你今晚早些休息。”柏樾看了看慕容絮又吩咐道：“小秋，想你早已飞鸽传书将我之事告知冷公子，烦你再修书一封，请冷瑜到竹林照顾絮儿，我才可安心离去。”
“遵命，公子，小秋这就修书一封给冷公子。”
慕容絮默默地听着柏樾的安排，静静的端详着这个有些日子不见，自己就思念的男人。他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句句话中充满怜惜。在他离开的期间，她曾不止一次的回想，可无奈即使她想到头痛，依旧无法在那些残缺不全，痛苦不堪的往昔中，找到他曾存在的一点一滴。为何这样的男人会对她百般呵护，为何她嫁人前如此这般让人不舍的男人她都能忘记。为何父母定要她嫁进袁家，为何上天要快她溺死时还让他救起。她心里很乱，没了分寸，那一个个曾被她视为亲人的人都离她而去，母亲，二夫人，小菱，所有的人宛如梦境般飘散而去。而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得到救命恩人的垂青，她真的要感谢上苍的眷恋，永远地跟在他的身边。至于其它她不敢也不曾妄想，她痛恨自己的过去，她只能与他以兄妹相称，她对他们之间也不存在半点奢望，只愿他能平平安安。
慕容絮转目又看着话语带刺的小秋，或许她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对柏樾的爱慕，今生絮儿都无法抛下前尘往事，她愿有个善良的女子能成为柏樾的妻子，她要将心中的想法同小秋讲明。可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何况小秋对自己全无好感，岂会轻易相信。慕容絮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跟着他们去长陵更为稳妥，或许还能在路上成全他们两个人。
“樾，可否带絮儿同去？”
“此去凡事尚无定数，絮儿还是留在竹林更为妥当些。”
“可絮儿想。。。。。。”
“絮儿，我已让小秋飞鸽传书给我的好友冷瑜，你耐心留在竹林等我们归来。”
“樾，絮儿真的放心不下，决意要同你们一起去长陵。”
“絮儿，你真的要同我们去长陵？我担心你的身体，毕竟我同小秋是练武之人，而你身体柔弱经不起这样的跋山涉水。”
“樾，絮儿确实想与你们一同前往，想去看看大好河山，跟在你的身边你就不必为我担心，我自己会小心身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慕容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