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瑜赋(上部）》雪瑜

11、细说由来

　　明日是祭祖之日，慕容絮正犹豫是否要请询下董氏一同前往紫烟居，又觉祭祖府中要准备的事物诸多，便要小菱陪着自己乘车上了雪燕山。天气渐渐转热，山上绿荫成群，风送凉意阵阵，安抚着慕容絮原本不安的心，不远处的紫烟居映入眼帘。

　　“芊芊姐姐，可觉得好些？”慕容絮彬彬有礼的问道。

　　“慕容絮，你果然还是来了。咳咳。。。。。。”芊芊身靠在锦缎面垫子卧在塌上，眼神冷冰冰的。
　　“芊芊姐姐，此话何意，还望姐姐说的明白些。”慕容絮面露惊色。

　　“慕容絮，你莫要怕，芊芊自是明白，想必你是要来问我昨日之言。”

　　“姐姐，絮儿昨日听的不仔细，未知姐姐那一言何意？今特上来看望姐姐，还请姐姐解我困惑。”站在榻前作揖道。

　　“咳咳。。。。。。絮儿，芊芊已时日不多，你定知道我为何久病不起，咳咳。。。。。。”芊芊的脸色随着几声轻咳更加苍白。

　　“姐姐，莫要着急慢慢说。絮儿只听闻姐姐因以前腹中胎儿未能保住，一直身体抱恙。”

　　“咳咳。。。。。。”芊芊脸上突然涨红，气急的说道：“哼！我当年未能保住胎儿是我一时大意，前些日子我并无伤害亦梦的心，只是想提醒她而已。。。。。。咳，董姐姐来问我，当时我不愿说出是因为我不想为自己去解释什么，袁家上下只有你自嫁进来也未曾争宠，呵呵！怕是也难同其他人争，这些个月，我虽未与你相交，也听到些事，这便是我昨日那句话的原因。”

　　慕容絮眼睛微微眯起，一副不理解的表情默默的望着榻上的芊芊。

　　“袁爷娶了个夫人，董姐姐是名门之后，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回来的夫人，老夫人亲自去说的媒，老爷病逝前的遗愿，两家世代交好，结连亲家喜上加喜。袁爷生性风流，无奈董姐姐肚子不争气，膝下无子，老夫人这才慌张，请来相士补算一卦，才娶了我进门。”说完挥手让进门送茶的丫鬟全退下，慕容絮也让小菱退到房外休息去了。

　　芊芊端着清茶吃力的抿了口道：“董氏未有反对，只是提了个要求，不能再从袁府正门抬进花轿，也不能宴请宾客，董氏此生无论生死皆为正室。”

　　“我其实是老夫人的远亲，为求安宁，老夫人为袁爷纳了我进门，小时我与袁爷本也不生疏，他是对我有亲人的感觉，越发疼爱，不久我就怀了身孕。老夫人大喜，袁家上下热闹非凡。我四个月身孕时，董氏听闻这雪燕山下有个观音庙很灵验，便说服老夫人同我一起去观音庙拜拜香，感激上天为袁家赐后。”芊芊放下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喘了口气。

　　“芊芊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拜完观音，上完香，老夫人随着庙祝去求签，我由丫鬟扶着在庙前的院子里走走，迎面一个大汉将我撞倒在地。。。。。。呜呜。。。。。。便没了孩子。。。。。”抽泣的芊芊眼中满是悲伤。

　　“之后，我重病卧床，董氏竟向袁爷提出再纳一妾，老夫人想抱孙子心切，便又为袁爷招了庭玉进门，庭玉的父亲是袁家的茶楼的老掌柜，因经营不善，险些将茶楼赔了出去，庭玉嫁进来无非是顶债来了，可惜庭玉纵使温顺乖巧听话，也一直未能怀上孩子，不出半年袁爷就厌了，外出巡察生意的时候，遇到我行我素的柳儿，一时高兴就带了回来纳为四房。柳儿的为人想必妹妹也见识过，袁爷宠她的时候，她无法无天嘴巴不饶人，一年春天顶撞了老夫人，差点被休了，袁爷最终念旧情没有赶走她，老夫人趁着袁爷外出收账就又纳了颜烟进门。”许是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芊芊虽显得有些累，但依然很是激动。

　　“芊芊姐姐，可曾进食？不如让絮儿陪你进些米粥，我们再聊不迟，好吗？”慕容絮有些心疼的说道。

　　芊芊点了点头，慕容絮出门吩咐莺儿端两碗米粥进来，顺便上些清淡小菜。转身走到榻前扶着芊芊下塌，慢慢的坐到桌子前面。芊芊眨了下眼睛，抬起右手指了指门外。慕容絮心领神会的扶着她到了门口，清风拂过两人的面颊，飘来谈谈的花香的味道。芊芊对着慕容絮微微一笑：“妹妹，陪我到泉水前的凉亭中坐坐可好？”慕容絮谈笑不语。

　　“妹妹定是奇怪，为何昨日姐姐说那句“自求多福”，芊芊之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提醒妹妹而已。”慕容絮搀扶着芊芊走向凉亭。

　　“姐姐的好意，絮儿明白，妹妹不过是父母之命嫁进袁家，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此生，并不想贪图什么，姐姐此番将府中之事说于妹妹，妹妹自当谨记。”

　　“絮儿，你知我的意思，在袁家立足，妹妹不可不争宠，即便不争宠，也不得不防啊！那柳儿口若蛇蝎，前年，老夫人纳了颜烟进门时，袁爷不在府中。谁知，袁爷回府后，亦梦跟着一起进了门，颜烟自是冷落一旁。柳儿打听到亦梦出身青楼，一状告到老夫人和董氏那里，若不是爷爱亦梦爱的死去活来，怕是亦梦要被扫出门去了。事后柳儿搬弄是非，说是董氏的主意，袁爷知道后就不了了之了。”芊芊瞟眼看到前方莺儿端着两碗米粥正小心翼翼的往凉亭走来，停了一停道：“絮儿，芊芊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吃粥。”

　　慕容絮望着芊芊一言不发，转身迎向莺儿，顺手想要接过两碗粥，莺儿见状惊呼：“七夫人，这些还是由莺儿端过去的好，夫人这身份，不是折莺儿的寿吗？”

　　慕容絮闻言呆住了少许，莺儿微微的弯下腰身行了一礼，转身将两碗粥径直的端到芊芊面前的石桌上，便站在芊芊身后伺候着。慕容絮有些尴尬的回到了石桌前坐下，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米粥。

　　“莺儿，你先下去吧，这里有絮儿妹妹陪我便好。”芊芊的声音突然扬的很高，慕容絮怔了下，抬头看见莺儿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妹妹，不必惊讶，莺儿四下走走也好，免得别人打扰我们。”说完就把米粥搅动了几下，一勺一勺的送进嘴中，像是很饿的样子，“咦！小菜呢？”慕容絮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才吩咐上写小菜。“妹妹莫急，莺儿等下便会端过来。”

　　“姐姐，絮儿有一事不明，姐姐病成这样，为何很少吃药呢？”慕容絮提起了另一个疑惑。

　　“絮儿啊，姐姐有吃药的，我嫌弃药味苦涩，莺儿次次都将药煮到米粥里，放些甜味进去，这样我才不觉得苦。”

　　慕容絮恍然大悟，原来莺儿不愿把粥给自己，是怕两碗粥不一样，自己端错而已。慕容絮有些欣赏这位忠心为主的丫鬟了。

　　“妹妹，亦梦在爷心中已是最宠，姐姐不知你为何嫁进袁家，但我看在眼里，你也是有苦衷的，姐姐今日说了这些，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颜烟因亦梦没有得到宠爱，柳儿与她很是交好，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我有些累了，扶我回去吧，那些小菜只怕是与我的药有些冲突，莺儿不放心上而已，我等下吩咐莺儿给妹妹多做几样好菜，姐姐就不陪你吃了，咳。。。。。。”

　　芊芊躺在榻上一睡便是几个时辰，慕容絮用过午膳后，坐在榻前陪着芊芊，想着今日所知的一切已是太阳落山，在小菱的劝说下才坐上马车往袁府行去，空中霞光万丈，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