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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地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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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里正上下翻腾,一列列鬼兵四处出没,搅得人心不安。阎魔女君下令,搜查追月神女的下落,任何异动都不能放过,任何异样都要上报。
此时,座敷童子正悄无声息地在暗处行走,小心地避开所有的鬼兵,凭着自己的感觉探寻着什么。座敷童子融入环境的躲藏能力是很强的,从前她总溜去凡间。凡世间人们都说,若是孩子们在玩,突然发现多了一人,却看不出谁是多出来的,那么就是座敷童子来了,会带来好运。
世人只道,一万年前,玉藻前君不见了踪影,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是在闭关修炼所以没有露面,有人说他是恢复了男装所以人们认不出来,也有人说他已经身陨。而只有她知道,她的师父玉藻前君实为女子,万年前迎来了因果历练,化为了追月神女,却惹下大祸,被所有人追杀。追月神女千年前被封印于神皇柱,如今魂魄已经逃出,来到了这地府。不错,她正是来找寻她师父的。
师父的气息,座敷一路上探寻着,只是虽然整个地府都似有似无地笼罩着师父的气息,却并没有何处特别浓郁。
突然,她看见一列鬼兵远远而来,她闪身躲进树丛中,与树丛融为一体。鬼兵行到她面前却停了下来,只见那个领头的鬼兵皱了皱眉,似乎察觉什么异样,施起术法,挥了挥手。只见凭空出现了一道门,和两个躺倒在地上的守卫。
“快去禀报,彼岸花族有异!”“是!”
随着那道门的显现,师父的气息陡然增强。师父在里面!座敷隐于空气中,闪身进入了彼岸花谷。原来彼岸花族的入口是隐着的,难怪她找不到。
气息将路指向了花谷深处的一座小院子。座敷一路掠过花谷中的山水景色,直奔院子而去。她落地,轻轻踏入了里屋,整个人都为之一颤。屋子里,一个女子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眼泪直流,看起来情况十分不好。
曼珠沙令头疼欲裂,倒在地上,气力不支。泪眼朦胧中,她抓不住身边的任何东西。她是彼岸花族小辈里唯一的公主,至今年,已经五百岁了。三百年前,她在后山上失足滑了下来,把脑袋磕在了山石上,失了记忆。醒来后爹娘总是摇头,说她从前从来是个成熟稳重的性子,哪晓得跌了一跤失了记忆,就变得这样天真活泼,到处惹祸。到底伤过脑袋,有时也会头疼,只是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疼过。
泪水迷蒙的视线里,曼珠沙令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走近。不及她多想,又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像是要贯穿她的脑袋。那是什么?她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虚空,像是拉开了洪水的闸门,陌生的记忆倾倒而来。陌生而熟悉的记忆里,有着陌生而熟悉的人,一幕幕像是电影镜头切换,注入她的心底。
座敷童子看出这位小殿下正在恢复记忆,耐心而焦急地等候着。突然外头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兵戈相撞发出的碰擦声。
话说,座敷童子闪身进入了彼岸花谷后,那花谷的大门前,鬼兵去禀报了阎魔女君,一时间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全部聚集到了花谷,阎魔女君更是亲自动身来到了花谷。
彼岸花一族的女族长曼珠沙婼得知消息后,匆匆召集了所有的彼岸花族人。
“曼珠沙婼携彼岸花全族参见女君。”曼珠沙婼盈盈跪下行礼,她身后的族人们也跟随着一齐行礼。
“不必多礼。沙婼,说来我也多年不见你了。此番携兵力前来并非刻意为难,实不相瞒,追月神女出世,降世到我地府,我地府上下全力捉拿神女。我手下的兵将发现,你彼岸花谷有异动,花谷门口的守卫被人迷晕,恐怕是那神女所为。今天只怕得将这花谷上下搜查一番了,那神女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多有得罪了。”阎魔女君一身上位者之气,缓缓说道。
“沙婼不敢,请女君的人搜查。”曼珠沙婼十分客气。
“对了,这里的就是你彼岸花族全部的子民了吗?”阎魔女君扫视了一周,问道。
“是的。沙婼已召集了所有的族人。……”曼珠沙婼环视了一周,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阎魔女君眯起了眼睛。
“回女君的话,小女曼珠沙令不在此。小女贪玩,恐怕是又偷偷溜出谷玩去了。沙婼管教不严,请女君恕沙婼管教不严之罪。请女君允许沙婼派两个人这就去将小女带回。”
“不必了。所有人都不许出谷。”阎魔女君神色冷峻,“本君没记错的话,沙令是你唯一的女儿吧,那也就是彼岸花一族的下一任族长。五百岁也算不上年幼了,作为储君,也该担起责任来。此事本君必会追究。另外,神女降世,定附在他人身上,你们彼岸花一族中,可有谁有异样?”
人群中响起了悉悉索索的低声探讨。
“如何?谁有异样?”阎魔女君冷峻而富有威势的声音再次响起。
“禀女君,要说最异样的人,要数……”开口的人神色间略有犹豫,那是彼岸花族的二皇子曼珠沙廷。
“廷儿,住嘴!那神女近日出世,近日来,我彼岸花族中何来这等异样之人?”曼珠沙婼开口截断了二皇子的话。
“沙婼,让他说。”阎魔女君神色淡淡,不见丝毫波动。
族长不敢再开口,只听得那二皇子说道,“禀女君,最异样的人正是我的小妹曼珠沙令。小妹原是个沉稳的性子,从不会跑出谷去玩,行事有礼,举止有度,是个出色的储君。而三百年前,小妹在后山上跌落,失了记忆,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日日不学无术,捉弄他人,三天两头地跑出谷去,从前学过的那些课业也都全然不会了。我们兄弟几个都担心小妹是被人顶替掉包了,也几次同母亲提起,可母亲并不让我们把话说下去,似乎是有什么隐情。只是,虽说一片兄妹亲情,再者小妹身为储君,是为半君,我也应该尊敬于她,可是……我实在是不想再让这个人顶着我们彼岸花族的未来了,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妹!”二皇子哭着喊道。
“那个曼珠沙令的屋子呢?带人搜!”阎魔女君一声令下,鬼兵们就向花谷深处的那座小院进发。
座敷透过门缝,看到那一列列鬼兵已经列队于院中,只等阎魔女君一声令下。鬼兵的后面,站着阎魔女君和诸位彼岸花族。而她的师父还没有接收完全部的记忆,此时万万不能打断,否则可能会精神错乱。怎么办?
“沙婼,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你要给本君一个说法。”阎魔女君手一挥,鬼兵们就将曼珠沙婼团团包围了起来。
“禀女君,”曼珠沙婼整个人摊在地上,艰难地开口道,”我们彼岸花一族历来只有女子能承继族长之位。沙婼无用,生育了十二个孩子,却都是男孩。沙婼苦心求女,终于生下的第十三个孩子是个女孩,就是令儿。令儿自幼聪慧,是个好的继承人。不料三百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我彼岸花一族的大夫说怕是摔坏了脑袋,令儿的举止也变得异常,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失了这个女儿,我彼岸花一族就没有了未来。沙婼知道,令儿并不能做个合格的储君,所以只盼着将来令儿承继族长之后,给她选一个优秀的王夫,辅佐令儿……请女君责罚。”
阎魔女君听罢,已失了兴趣。罢了,说起来,不过是彼岸花王族的家事。她挥了挥手,“继续搜吧,就从这间屋子开始。”
她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曼珠沙令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