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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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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使哥哥,白使哥哥,此番你们怎么空手而归,没有押个魂魄过来,倒是难得,难道你们不是去凡间拘人的,而是趁着没有事做,溜去凡间喝酒了吗?”
这对话正发生在黄泉路上,而这位发问的正是彼岸花一族小辈里唯一的公主殿下曼珠沙令。
“我的令小殿下,”鬼使黑君抱臂笑看着曼珠沙令,“先不消说我们兄弟俩三天两头地往凡间跑,凡间什么好酒我们没有喝过,什么好戏我们没有听过,便是要溜去玩也不会如你所说那样。倒是令小殿下怎么会不在你们花谷里,而是待在这黄泉路上,可是偷跑了出来,还顺便……迷晕了两个守卫?”
鬼使黑君瞥了一眼一旁彼岸花谷的玄阵外,横歪在地上的两名倒霉的彼岸花族守卫。
“哥哥,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说什么闲话,事情紧急,我们要快些去见阎魔女君。令小殿下,长话短说,只是咱二位今儿个还真不是偷溜出去玩的。今日天宫的荒君唤了我二人去……”鬼使白君挑了挑眉。
“荒君?可是那位传说中的星君八百比丘尼座下的占卜之神?!天哪,听说荒君是无数仙娥的梦中情人呐,啊,等等我……白使哥哥!”等曼珠沙令回过神来,抹去嘴角花痴的口水,鬼使黑君和鬼使白君这一对兄弟俩早已不见了踪影。
地府的大殿里,阎摩女君正端坐在席案前,提笔批阅着文书。香案上香烟袅袅,缓缓而上。一个小鬼使快步走了进来,“女君,鬼使黑君和鬼使白君求见。”“让他们进来。”
鬼使黑君和鬼使白君疾步闯进了大殿,二人立于中央,向阎摩女君行过礼后,女君开了口:“你们俩回来了,这么急可见是有大事了。说吧。”
鬼使黑君和鬼使白君对视了一眼,身为兄长的鬼使黑君率先开了口:“女君,三日前,荒君夜观天象,发现近日东方隐隐有灾象闪现。而恰巧昨日一早,东海水君荒川君又亲自前去天宫,禀告东海的定海柱神皇柱出现了异象,恐是千年前神乐女君封印在那神皇柱里的那位神女苏醒了。荒君亲赴东海,施行占卜之术,以一探神皇柱究竟,却发现……”鬼使黑君顿了一顿,有些难以启口。
“究竟如何?”阎魔女君问道。
“那神皇柱里徒留一具躯体,已然没有了魂魄。”鬼使白君接上了鬼使黑君的话。
大殿里陡然一静。
半晌,阎魔女君缓缓开了口,“也就是说,那神女经过那日的异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皇柱。”
“是的,女君。那位神女的魂魄游荡在外,定会寻什么附在其上。荒君占卜发现,神女之魂是向着我们地府来了。所以,小使匆匆赶回,神女之魂出世,事关重大,弄得人心惶惶,恐怕天上地下都要乱上一乱。女君还是早些拿个主意,将地府上下查上一查吧。”鬼使黑君艰难地答道。
大殿里仍是低声的讨论。大殿外一个柱子后,阎魔女君座下的黑童子和白童子悄悄地偷听着。
“神乐女君?”白童子疑惑地看向了一旁的黑童子。黑童子对上了她的视线,也无措地摇了摇头。他们俩自从三百年前结束了凡世之命后,便被鬼使黑君、鬼使白君带来地府,一直在阎摩女君座下修炼,并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对于地府外的事物都不大晓得。
“狐君神乐女君。”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俩耳边响起。两人转头一看。
“座敷?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童子惊讶地喊出声来。这位一身红衣的正是上次百年前阎摩女君诞辰时,前来贺过寿的座敷童子。
黑童子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小小白,轻一点,要是被女君发现就糟了。”
座敷童子接着说了下去:“从前,我是涂山一族出身的玉藻前君座下的童子,一万年前,玉藻前君去了天宫任职,我也跟着上到天宫,在那件事……之前,我一直随在玉藻前君身侧,所以这天上地下的事,我知道的不少。
原来,这天上地下分为:天宫、八荒、四海、地府、以及凡间。凡间的是凡人,深陷于因果之中,生生世世轮回。地府中的是鬼君,掌管着凡间的一切循环规律。剩余的天宫、八荒、四海里生活的都是神仙。神仙们互称时,都在对方的名字后,尊称一声“君”,若是女子,则称“女君”。
而神仙们也有品级,也分三六九等,自上而下为:圣君、神君、仙君、灵君。统共有四位圣君,各有称号,都是上古时候造世定世的大能之人,分别是:龙君晴明君、狐君神乐女君、箭君源博雅君、星君八百比丘尼女君。如今这四位圣君都已避世修习,不再掌管俗事,除了世间大的动乱不再现于人前。
荒君正是星君八百比丘尼女君的继承者,十四万岁的年纪,如今也已是天上地下十分令人尊崇的神仙。
天宫在天上,地府在地下,中间是一片广袤的大陆——八荒,八荒的四周是四片海洋——四海。八荒中有一片地方叫做青丘,而青丘的中心有一座山,唤做涂山。青丘之大,涂山为最。狐君神乐女君,和箭君源博雅君,两人本是兄妹,原身皆属狐族,是如今八荒中青丘狐族的祖先。距离神乐女君和源博雅君定世,早已几千万年过去了,如今青丘遍地都是狐族。青丘的涂山上,住着狐族最高贵的血统——九尾狐一族。我从前是玉藻前君座下的童子,玉藻前君正是九尾狐一族的。
“那后来呢?玉藻前君呢?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了?”白童子追问道。
座敷童子的眼神暗了暗,半晌沉默地摇了摇头,“后来发生了件悲伤的事……至于玉藻前君,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悲哀弥漫开来。白童子和黑童子担心地望着座敷童子,三人相对无言。
“好了,让你们跟着我一同感伤,倒是我的不是了。地府我也曾来过,不必你们带路了,我自己逛逛吧。”座敷童子调整过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笑了笑道。
“座敷,那你一路上当心一点儿啊,有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们两个。”白童子关切的道。黑童子也在一旁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写着同样的担忧。
“嗯,我会的。我走了。你们偷听也当心点儿,别被阎魔女君给发现了。”座敷童子缓缓向殿外走去,几个拐弯后,便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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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仿佛是来自极远的地方,又仿佛不过是脑海中臆想,声声呼唤在广袤的天地里一圈圈荡漾开来。
这是九尾狐一族媚术中的一招——魅惑传音!
极北之荒中,一个被锁链缚着的男子垂着头,一头长发披散着垂下来,遮住了脸。声声呼唤传来,男子陡然睁开了眼,缓缓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喜悦,没有被发丝遮住的那只眼将目光直射向远方,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从地府传来的。
旋即,他低下头,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锁链,神色黯淡下来。千年前,她被封印于神皇柱,他被锁于此处。乾坤经天锁神链,锁罪大恶极的神仙,直至身死魂灭,自古以来从无人能够逃脱。曾被锁在这里的神仙,最终都挨不过神仙那寿与天齐的漫漫岁月,自我了断了。任你有天大的本事,只要是神,就不可能逃脱。只是,所谓锁神链,顾名思义,它也只能锁得住神仙。
传音是九尾狐一族的血脉秘笈,他能收得到,却无法回应。看来,她是逃出来了,而且身在地府。地府……突然有一个主意在他心底转了几转。相比于毫无希望的漫漫岁月,他宁可舍了这神格,去见她一眼,哪怕只远远望上一眼也好……
至于相认,他做不到那样自私地去打扰她。所谓什么十恶不赦的神女,不过是她身为九尾狐族的一重因果历练,只要舍了追月神那个身份,舍了那具身体,舍了那个魂魄,她就能再做回那个人人敬仰、年轻才高的神君玉藻前。
而他,自会有他自己的结局。
阿前,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