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姜以茗

5、脏

　　“为什么水凉弓会在这里？”
　　“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老头就是他？”
　　“什么老头啊？”
　　“少装蒜了，你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拜托……”
　　“我就知道你想看好戏，成心看我出丑！”
　　“喂……”
　　“别露出你那口破牙，倒足了我胃口！”
　　“……”
　　明月楼，上好的雅间。女子喋喋不休，男子静默无语。
　　女子生得十分俊俏，两道柳眉随说话不断跳动，一双眼睛格外的犀利有神，一对笑窝时浅时深，较之该有的温婉柔媚，举手投足间，她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男子静静地听着，正是那灰衣锦袍人。他已将头发好好梳起，显出了飞扬的长眉和似笑非笑的凤眼，本是位翩翩公子，但两颗眼珠子总是滴溜在眼角和眼窝，从不正眼看人，便有了些轻浮疏懒之意。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口参差不齐的牙，更使他形象大打折扣。
　　“那真正的吉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还有那两人是谁？竟然冒充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头……”女子左手食指在茶水里缓缓搅动着，神色很是苦恼。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左手上只有四根手指，断了一截小指，显得有些不协调。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吉卜通吉老爷去哪儿了，闹了半天，连他影子都没见到吧。”男子悠闲地呷了口茶，袅袅的雾气萦绕，令他的表情模糊得晕了开来。
　　“我说——”女子眼珠一溜，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苏流——哦不，苏爷——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能不能向我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嘛——”
　　苏流斜着眼哼了一声，“别给我来这套。我什么也不知道。”
　　“哎呀，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要这么无情嘛——”
　　“都说女人善变，看来一点没错。”他又文绉绉地来了一句，“渺兮水月镜中花，瀚兮天涯海里沙，难兮——自古人之心……”

　　“云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娇俏的少女眨巴着大眼。
　　“不知道。”少年的表情淡漠。
　　“那吉小姐的事又该怎么办呢？我拍胸脯保证一定帮她摆平的呢。”少女嘟着粉唇，很是沮丧。
　　少年只是怔怔地看着别处，不知在想什么。少女自顾自地说着，并未发觉他已魂飞天外。
　　“……本来想拿到钱之后，我就在鹤栖山上盖栋房子，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下山，一辈子吃喝也不愁了……你说好不好？”
　　少年没有反应。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少女好像生气了，气鼓鼓地瞪着他。
　　“啊……嗯……”他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少女有些委屈地抱膝坐着，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安静了起来。
　　“那个……阿碧……”少年慢吞吞地开口，“我……暂时不想回去。”缓缓地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她。她惊讶地皱起眉，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想干什么？”她匆忙地问，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没什么……”她黑白分明的美目中泪光盈盈。
　　“只是……”一瞬间，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想会会言七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面如死灰。
　　少年慢慢站起，整了整本就挺括的衣领，倏地，呆住了。白色袖子上有一道泥痕，很浅。
　　“什么时候弄脏的……怎么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