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溺紫

4、福安年 “女人呐，

　　又三年，青爷时而还会想起娉婷，老白却是再也没回去找过软胭脂。他的心或是死了，或是从来没活过。就像曾经，青小爷见过的一枚舍利子，很漂亮很漂亮，放在佛塔中间，他用妖法去取的时候，立刻化作了灰烬。
　　但上天造化，青爷在去洞庭湖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叫福安的女孩。
　　他给福安了几个馒头，福安就对他笑，喜欢地往他身上粘，青爷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一阵熟悉，他望着福安，小巧的脑袋上扎两个羊角辫子。
　　福安扑闪着大眼睛求让她留下，青爷一阵抓耳挠腮，他何时拿小姑娘有法子了。回到洛阳的大宅子中，老白那一双凌空瞪，来势汹汹。瞪得青爷都慎得慌。
　　“这孩子身上有种气息，像是娉婷。”说到这儿，青爷停住，立刻慌张了起来，福安还小，十三四岁，他自然没有那个意思。但老白似乎没有兴致，不再看他和福安，外头杨花正好，适合买醉和风月。
　　青爷让福安住下来，小姑娘自然负责两个大男人的生活起居，才多了一个少女，这偌大的屋子居然有了家的样子。她还学了给青爷做麻黄汤，用桂枝，杏仁甘草。说是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青爷感叹，女人呐真了不得。
　　那日，青爷从南疆酒窖风尘仆仆回来，见到桌上的酒菜杯盘狼藉，这也是青爷头一次看到老白的原型，真当是白，同汉白玉石一样剔透玲珑，但他已经不是老白，认不出福安了，咬伤了她大半手臂。青爷提剑起身，将她救下。
　　“你给他喝了什么？”
　　“雄黄酒。”福安哭说，“这蛇妖要吃福安的心，福安要他现原形。”
　　眼看巨蛇又从房梁窜下，他自认为不是老白这个形态的对手，青爷喝下了桌上剩下的半杯雄黄酒。
　　“福安，青爷也是蛇妖。”他笑着摸摸她的头。茸茸的毛发，还是个孩子。
　　“青爷不是，青爷不是蛇妖。”
　　身子逐渐起了变化，他将福安推出门外，叫她逃走，已经是最后能记得的事情。巨蛇的利齿迎着一阵尖锐的叫声扑面而来，他看到烟尘，烟尘，还是烟尘。
　　此后，等二人复原已是在桃花山涧，青爷一屁股坐在溪水里，浑身撕咬地疼，老白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互看一眼，罢了罢了。
　　总之，洛阳城的屋子拆了，花园一片狼藉，两人互相伤过，不知输赢。至于福安，应该是跑了罢。希望没伤害到她才好。青爷自嘲似地，看看伤痕累累的老白，又看着远处硝烟。
　　“女人呐，真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