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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娉婷姿 蛟龙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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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有一条战蛟,善战又好战,不屑修仙,杀尽部族三十三,却不知为何在赤水河边停驻杀戮。
上古有位战神鹿叶,命格杀破狼,独占七杀、破军、贪狼三颗星。本应孤寂终身,劳命于沙场,却不知为何,弃甲重修佛法。
湖州的说书人依尽爱口开河,青爷剥了个瓜子,笑呵呵地把玩着手上的玉佩,这玉佩曾是一把古墓的钥匙,当然位置不明,他耍了好些计量才把它从公主手上骗来。
拿到了玉佩,他辗转又到湖州,敲开柴门,冰雪一样的女子朝他行礼,她是与尘世不相往来的女子,连屋子都搬在荒郊野岭。
他是前几年在一次山难里遇见的她,父母兄弟都在那场山难中西去了。这钥匙玉佩,是娉婷父亲最后的一件工艺,他答应要为她找来还她。
“爷是娉婷的恩人,爷想要什么呢?”娉婷有一双迷离的眼,惑人心魄,这是头一次发现娉婷的身上也很香,味道和软胭脂的一样。他摇头,尴尬笑,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灯台。灯台是热的,滚烫的,同人心一样。
青爷继续摇摇头,人妖殊途,他只是贪恋人间的余温。
近日迷恋上湖州第一棋馆。棋馆的主人叫雪娘,生得一副俏脸蛋,一口伶牙俐齿。
青爷喜欢与她对弈,棋逢对手,对手又是美人,何乐而不为。雪娘对湖州的事情了若指掌,她夸湖州城郊的白少,有商贾的阔绰,官宦的雍容,侠客的气度,书生的风流。
话音刚落,老白就一身书香跨进了棋舍。
两人相看,竟无语凝咽。
“哟,你就是白少啊。”青爷皮笑肉不笑,一千岁的老头子,还白少。
“青小爷。”老白浅笑,不失礼节。
谁也没想到又碰上了,但是老白只是作揖,与雪娘攀谈几句,又离去了。
“原来二位熟识,白少在这里好些日子了,就是不知道白少喜好什么样的女子,雪娘也好帮着牵线。”
青爷干笑几声,老白不要怎么样的女子,他只要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女人心。
“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女人心啊,在上古传说里这些女子都是梵花变的,吃下了梵花心,便能记起前世的自己。”雪娘捂嘴笑,“呵呵,都是传言,哪里来这样的女子,哪个傻子想记起前生的自己,哪个王八蛋又恨得下心去吃人心?”
老白是蛇妖,人心人肝人胃,他但吃无妨,可吃下这颗心,老白又能如何呢,兴许是他一千年都没蜕皮,若是这老皮不耐劳碌,自己退了,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可以防万一。老白在湖州一呆就是三年,虽说三年不长,可在人世间,也是催人老的岁月。青爷隐约捉摸,老白是见着娉婷了,因为这整个湖州城恐怕就她有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女人心。这万一老白要吃娉婷的心,青爷是保,还是不保?他又保不保得了?
月色清亮,青爷左摇右摆从棋馆出来,却见一个女子身影幽幽站在柳树下。
“娉婷?”
娉婷见了他,便转过身去,留下一阵清影,她往前走,青爷也便跟着往前,晚风中恍惚有靡靡之音,又似诵佛。青爷觉得头昏脑胀,眼前仿佛出现一座古刹。
他出声,想唤醒自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存在仿佛一粒尘埃。四周的景致愈发熟悉,愈发,叫他难以平静。
“你心中的佛陀,懂得慈悲吗?”
又是那个声音。只这回,青爷看清了周遭的环境,月色下,站立着一个苦修的僧人,他身后的龙时而变化成烟雾,时而成为少女。那龙的吐息微薄,仿佛即将西去。
青爷猛一挣扎,醒了。
原来又是个梦。
他环顾四周,床边站的人是老白,这可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人儿。老白递给他一碗茶,早已凉了。青爷端过就喝,也没啥计较。
“老白,你可知何谓十戒?”他冷不丁冒出这句。
“知道,背不全。”老白擦拭着剑,心猿意马地回答。
“不杀生,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香鬘,不视听歌舞,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
背得有模有样,像他这样的浪荡子,怎么会记得这样的清规戒律,老白笑他装,青爷气得直跺脚。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哭声,惨烈的,伴着乐器哀鸣的响声。青爷仿佛想到什么。
“娉婷呢?”
老白不说话缓缓移步,望着窗外的灵车。娉婷姑娘是自缢于家中的,没一个亲人在其身边,这一案变成了悬案。也因无人异议,这悬案子最后变成了结案。娉婷走了,哀悼的男子却不少,想来无情女子多情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青爷忽而觉得背上冷,心中也便抽空了一般。心中依旧是那四个字:人妖殊途。他一条五百岁的老妖,连哀伤,都没个理由。
鸡鸣欲曙,邻家的小童迫不及待出门嬉戏玩耍,老白将桌上的书卷收进袖口,便是作状要离去。他依旧,备了两匹马。
雪娘不舍得老白,硬生生挤下几滴女儿泪。湖州的说书人依旧口沫横飞。话说到战蛟与战神开战四十九天,双双互生英雄惜英雄的情愫,听众不满,蛟龙与神,怎能有情谊,他又信口开河说,都是神物,都有性情,有何不可?
“扯淡。”青爷摇摇头,吹了一吹新到手的古钱。
古道西风马不瘦,就此别过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