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溺紫

5、桃花庵 万万重纱帐

　　桃花里，有几个小沙弥走过。远远就与青爷行礼。
　　他青爷只是纨绔子弟，懂风月不懂礼教，屋子也没了，便去寺庙，他有的是金银宝器，就当是潜心问佛的施主。
　　老白说，他不喜欢寺庙，就此别过。
　　青爷与他作揖，想来江湖无不散的宴席。老白走的时候留下一个香炉，是上好的古董，青爷见到宝贝，自然是不客气地收下。乐呵呵地上山去了。
　　洛阳城河的水，几日又涨，寺庙的钟声徐徐响起，每每听到钟声，他便想起湖州的那个寺庙，就是娉婷带他去的那间，再回头去找，同一块地方，只有山石嶙峋。他几经周折，终于记得那间寺庙的名字，好像是伽音寺。
　　老方丈抱着棋盘在他面前坐下，方丈的身子像个球，做事磨蹭，说话却一如既往爽利。
　　“下？”
　　青爷坐下，与老方丈对弈。
　　“香。”
　　青爷便掏出古董香炉，虽可惜，依旧为其燃上。
　　“你从伽音寺来？”
　　话音刚落，青爷怔怔地望着方丈。好像鱼刺在口。眼前的老方丈依旧那般的慈眉善目，问青爷：“你可是把过去都放下了？”
　　“放下了。”青爷道。
　　“如何放下的？”
　　蛇蜕。青爷默答。
　　老方丈笑，娓娓道来，当年蛟龙一族好战挑衅天神，鹿叶与白蛟龙交战七七四十九日未分胜负，反而一战成友，知己难求，相约一同于人间广布恩泽。
　　青爷心念：又是这个故事，关我鸟事？但老方丈依旧顾自讲下去。
　　而神龙纷争却愈演愈烈，鹿叶使计骗得最善战之白蛟龙放弃龙身，方才停止这场战役。鹿叶亦自行受戒前往伽音寺，七层浮图，十层戒律，再次剃度的他，站在万万重纱帐之内，万万丛菩提花。不料，白蛟龙寻来，毁他心智，鹿叶急火攻心，神庙双毁。
　　青爷惊醒，已然子时，老方丈与棋盘都不在。
　　又是一个梦吗？
　　不是梦，香炉的香灰还没有焚烧殆尽，幽幽一股，是红色的烟。他起身，朝香炉走去，他想起雪娘说过，人的心还有一用，有恶人将女子的心做成香，享焚心之乐。他觉得慌张，立刻将香扑灭，香灰淡淡传来那股熟悉的味道，一样，却不都一样，是娉婷，是福安……是她们的心。
　　“谁！？”
　　圆滚滚的老方丈走来，缓缓褪下袈裟，褪下的是袈裟又是一张人皮，人皮下的男子俊美挺拔，细长的眉，明亮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