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守墓人 鄢嵘为了 ...
-
迷迷糊糊间,秦皓雪感觉抱住了一个大玩偶,又暖又软,好像闻到了家的味道,她想起妈妈在18岁生日那天送的超大玩具熊,一直是她的最爱,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掉下泪来,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在最后面的欧阳非今哼哼了一声,水连环和青韧一齐转头看他,只见欧阳非今站在原地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而伏在他背上的秦皓雪正紧紧地搂住他脖子。
青韧取笑他道:“最老实的人反倒桃花运最盛。”
水连环也忍俊不禁。欧阳非今见两人都在看他笑话,又羞又气,但若是把秦皓雪交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又不放心,只得轻声把秦皓雪叫醒。
秦皓雪被欧阳非今晃了三晃才张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欧阳非今的脸,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伏在他的宽背上,身体与之紧紧相贴,顿时霞烧玉璧,也顾不得地上都是可怖的尸骸,慌慌张张地爬下来。
青韧在旁看得兴致勃勃,水连环只得连连摇头。
欧阳非今反倒放下心中的窘迫,当心秦皓雪再次昏倒,扶着她肩膀道:“皓雪,小心脚下。”
秦皓雪看着脚下白骨森森,不寒而栗,但她更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只得强打精神,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道具,是假的,反复念了几遍,心里才感觉好受点。
一看手腕上的通讯灵器,时间过了一个时辰,秦皓雪想起自己搂住欧阳非今睡了两个小时,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欧阳非今,见他比自己还不好意思,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安全感,觉得即使是再危险的情况欧阳非今也不会弃她不顾,他就像是个可以全心倚靠的兄长。
秦皓雪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尸骸间行走,没有遇上其他活人,这里的景致完全没有变化,不是白骨,就是半腐烂的尸体,走起来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秦皓雪稳定情绪,从乾坤袋掏出一个小针盒,其形状与现代的指南针差不多。水连环等人向来持着功力修为,在地面上根本不用罗盘等物来辨别方向,所以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就成了无头的苍蝇。
只可惜秦皓雪是文科生,就读的是专攻美术的高中,对物理的认识仅停留在初中阶段,南北极方向也只是能够辨认而已。秦皓雪辨别出南方,然后叫其他人利用现有的资源,把尸骨聚集起来堆成山型作为标示。水连环等人恍然大悟,起初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只要做好标识,就像是在迷宫中用线来指明出口一样。以此为基础,水连环等人使用灵术飞到更远处制作路标,这样前进起来就不会有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的感觉了。
“到了。前面就是通往下层的凌云梯。”
师晓风顺着鄢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座凸出地面建筑物在极远的地方露出米粒般大小的阴影,不禁奇道:“你说这是通往下层的凌云梯?我们不是要找出口吗?”
鄢嵘道:“出口只有这一层的地官才知道位置。就算你在这里找上几百年也找不到的。”
师晓风眉头一皱:“那你又是怎么在这个不辨东西的地底找到凌云梯的?”
鄢嵘叹道:“你似乎还是不相信我。我是屹土人,自然对有关土地的事情很了解。”
师晓风仍旧不信,她虽知道生来带有五行属性的人,对自己所属的五行属性构成的物质都有一种天然的感应,尤其修炼之后这种感觉更是敏感。但是不知为何,师晓风觉得鄢嵘的状况并不普通,他像是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似的,带着她直奔这里,即便是对土属性修炼的程度在高,也不可能在师晓风全无感知的情况下动用灵气找到准确的方向。
鄢嵘见师晓风不说话,又道:“这层的地官被称为‘守墓人’或是‘引葬人’,专门负责安排鬼仙族人的尸骨,也就是送我们下来的紫巅。”
“守墓人”做的是死人与活人的活计。死人的活儿是安排尸骨存放地,而且不能让尸骨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也不能让平民与贵族同地而眠。鬼仙族对死者的态度很接近现在的无神论,认为人死如灯灭,没有陪葬与殉葬的必要,虽然平民与贵族最后进入墓地时,都是仅着一套寿衣,却对死者身前的阶级观念非常尊重,还是让生者把他们分开来安葬。
活人的活儿就是每月初一与岌城的皓星石交易了。“守墓人”这份充满尸臭的差事就变成了美差,专门负责监视交易,收税,最重要的工作是守住出入口,不容许外面的人进入九幽,历来的“守墓人”皆是身手不凡,不然也难当此大任。而此番屹土国对九幽的调查,是经过上面的批准,除非想要打进九幽否则外人休想进来。
“既然是经过批准,为什么又要偷袭呢?还有,屹土国究竟要在九幽里查什么?”
鄢嵘淡然地笑道:“这正是我要查的关键问题。”把师晓风的质问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师晓风撇撇嘴,指着远处的阴影道:“接下来如何?”
一阵土石碎裂的声响,一个一米见方的土台从地面隆起,鄢嵘从容地把土台上的尸骨移到一旁,悠然坐在土台上说了一个字:“等。”
师晓风正要问他等谁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水连环和青韧率先回到秦皓雪所在的位置,互相交换对方得到的情报,最后的结论是:这里只有鬼仙族的尸骨。行程最远的水连环叹息道:“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我刚才全力飞驰竟不摸到边际,估计超过屹土国的面积。”
正说着时,欧阳非今回来了,闻言愕然道:“那不是说鬼仙族的领土已经伸展到其他国家的下面了吗?”
众人皆想不到事情竟真如师晓风所说,鬼仙族的领域扩大到如此境地显然是不坏好心。只是让人不解的是,既然鬼仙族已经扩大到如此境地,为何不在其地方找寻出口呢?
水连环道:“或许鬼仙族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迟迟不肯踏上地面吧。”
青韧道:“现在不管如何,我们先要找到晓风,然后尽快离开这里。鬼仙族的事向来都是屹土国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秦皓雪反问道:“那昆吾剑又该如何?”
青韧想起昆吾剑的事,头大道:“我们已经尽人事了,鬼仙族不比寻常的地方。鐾金国起码有迹可循,可是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要我们如何去找那不知在何处的昆吾剑?”
秦皓雪也知他说对,但是现在即便是找到师晓风也不可能回到地面。众人事先本已准备好一个传送法阵,但是这里设置了禁止传送的法阵,除非有鬼仙族带他们上去,或是等到初一开市时混出去,单凭他们自己是绝没有办法回到地面的。
经验丰富的水连环也有束手无策之感。原先不论他遇到什么情况,都能靠着自己的深厚的修为和过人的机智从容度过。来此之前,他不是没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他以为鬼仙族仅是在地下建了一座城市,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各种信息自然不难掌握。可是他在这里搜寻了许久,竟然除了死人之外就在没有见到过一个活的鬼仙族,这实在超出他意料之外,更责怪自己太过托大,仗着高深的修为,便以为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眼下被困在地下有力难施,实在是夜郎自大的结果。
欧阳非今忽道:“我刚才找到一处地方,似乎是一处鬼仙族的居所。”
众人忙问地点,欧阳非今怕打草惊蛇没有到近处查看,但这条线索也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于是由欧阳非今背着秦皓雪,各施法术奔向那个地点。
“鄢大人真是好兴致,竟在这里与女子谈情说爱,在下真是羡慕之极。”
紫巅那难听的声音随着破空之声传来,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来到师晓风与鄢嵘的近前,随同他前来的十几个手下冲上来把师晓风与鄢嵘围在中心,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凝而不散,显然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鄢嵘坐在石台上从容笑道:“紫巅大人的欢迎仪式颇为动人,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此番兴师动众有何见教呢?”
鄢嵘仿佛换了一个人般,言辞锋利,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破坏他给人温文儒雅的印象。
紫巅嘿嘿笑道:“过奖过奖。幸好鄢大人福大命大,不然小人此番可就要难办之极了。”
说着说着,紫巅的视线从鄢嵘移到师晓风身上,神色古怪,即带着些鄙夷,又带着些惶恐,让师晓风莫名其妙。
鄢嵘金眸一闪,以知其意,定是命紫巅下杀手的人改变初衷,只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不动声色道:“紫巅大人能有什么难事?”
紫巅不再打哈哈,直接道:“若是往日,我定不会叫你们活着离开此地,只可惜我主鬼后陛下有旨,要请你们所有人到酆都一叙。”
师晓风愕然道:“鬼后?”
她从没想过刚到九幽就要直捣黄龙,更因为上次的惨痛经历,让她一想到鬼后心里就打怵。
紫巅脸上的疤痕狰狞起来,似乎对师晓风直呼自己主子的名讳颇为不满,却又忍着没有发作,冷声道:“当然不接受任何推辞。两位随在下走吧!”
师晓风怎能随紫巅说走就走?秦皓雪等人下落不明,如若此时离开,岂不是和他们彻底失去联系了?
鄢嵘长身而起,淡淡道:“紫巅大人莫不是看不起在下?岂能容你要杀就杀,说走就走?”
紫巅颇不耐烦:“你们的同伴已在附近,只要你们一句话,我现在就请他们过来。”
师晓风闻言大喜,刚要答应,鄢嵘却拦在她身前:“我此次是来探访九幽,尚未览得全貌,怎能随你去见鬼后?”
紫巅听到鄢嵘提到九幽二字,全身震颤一下,脸色陡变,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鄢嵘金眸内光华忽闪,宛若天上流星破空,身型陡然挺直,散发出的气势,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在这高山面前,任何人事物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
紫巅大惊失色,张口道:“你是……”他话还未说完,一根土刺从下而上,像串串一样把他整个人都刺穿,这还不止,土刺一直向上伸展,犹如一根木桩,一直把紫巅挂在半空中。
鲜红的血液顺着土刺流下,师晓风到此都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温文儒雅的鄢嵘,竟然在一瞬之间就让鬼仙族的地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地横死当场,这时什么样的霹雳手段?
紫巅的手下也被这场面震慑住,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鄢嵘的金眸淡淡扫视了一遍其他鬼仙族人,每个人被他视线扫到皆生出一股想要跪地拜服的感觉,只听鄢嵘淡淡道:“罪魁伏诛,你们都走吧。”
鬼仙族与世无争,当然也从未有机会发生过战争,但鬼仙族训练的士兵却一点也不比地上的五仙国差到哪去,甚至还要更加严格。没有战争,他们就举行真刀真枪的模拟演习,以自相残杀的方式来增加战斗经验。可以说,这样的士兵已经不能说是人了,完全就是战斗机器。
可是鬼仙族费尽心血训练的士兵,在鄢嵘一个眼神之下,竟一齐发喊掉头就逃,眨眼间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师晓风被喊叫声惊得回过神来,她刚才竟也生出想要对鄢嵘跪拜的感觉,又惊又怒之下,长刀在手遥指鄢嵘,断喝道:“你到底是谁?”
鄢嵘的目光黯淡下来,颇为忧伤地道:“我绝不会伤害你的。”
师晓风冷笑道:“上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就在背后捅了我一刀。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鄢嵘金眸忽地爆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光,师晓风不知为何知道他不是在针对自己,但是竟被他其实所迫,手腕颤抖起来,险些连刀都拿不住,不由得连连后退,拉开与鄢嵘的距离。
鄢嵘见她避自己如蛇蝎,不由得叹息一声,沉声道:“我再此立誓:永生不会伤害师晓风。”
一个让师晓风毕生难忘的红色契约浮现出来,接着隐没在鄢嵘的额头上,留下一条鲜红的痕迹。
“这样你就相信我了吧?”
“咣当”,刀从师晓风手中滑落到地上,觉得这是比见到上帝现身还要让她更震惊的事。
鄢嵘为了博得她的信任,竟然定下单方面契约,这究竟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