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42、战前会议 “当然是怎

　　水连环等人按照欧阳非今指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处建筑物。从远处看去这座建筑的外形是个土黄色的柱体，直上直下，上面像是窗口的光点无数，顶部一直隐没到从穹顶上发出的昏黄光芒中，像是地底的擎天柱，不知是否直通到地面上。

　　众人在距离柱体约500米的地方落回地面，这座看似普通的建筑外围竟设下了四五重结界，却没见到鬼仙族人外出巡逻的身影。以这个距离，仅能看到外围情况，看不出里面究竟有多少鬼仙族人。

　　对于土属性结界，水属性的水连环，木属性的青韧，风属性的欧阳非今，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土克水，木克土，这仅仅指的是在相同的水平上，如果水的能量超出土太多，相克的情况也就显得并不是那么明显了。

　　在强大的能量面前，任何规则都不值一提。

　　于是水连环问青韧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青韧笑道：“水先生指的是我们冲进去大干一场，还是要韬光隐晦地潜入进去？”

　　水连环惊讶道：“你的口气怎么这么像晓风？”

　　青韧一怔，不由得深思起来，难道自己跟师晓风混得久了，竟染上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欧阳非今道：“就算青兄的属性克制土，但是也无法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水连环点点头，两个相克的属性之间，彼此的感觉反而变得更为敏锐，就像是动物界中天地之间的感应一般。青韧一踏进结界，就算身上有师晓风用掉的那个隐身灵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木气立刻会让鬼仙族高手察觉到。不过，如果地点换做是在地面上，就算是屹土国的王宫结界，由于五行属性需要维持一个大约平衡，所以即便是同样属于土气的屹土国结界，感应也不会比充满土气的地底强烈。

　　默不作声的秦皓雪突然道：“没关系，我在仲火国时做了几样灵器，应该能派上用场。只是我们进得去又如何？”

　　找不到师晓风，即便找到能够回到地面的路，难道撇下她先离开吗？

　　众人一时无言，水连环断然道：“我们在这里做个标志，一切等找到晓风再说。”

　　众皆点头同意。

　　师晓风不能置信地看着鄢嵘，鄢嵘却像是做了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微笑道：“这样你总该信我了吧？”

　　两人之间立着尖头挑着紫巅尸体的土刺，尚未干涸的血液顺着柱体流下，在地面的尸骨下形成一片小小的血池，仿佛是死去多时的尸骨又涌动出新的血液。

　　师晓风感觉自己的脑袋又涨又痛，她想不明白鄢嵘究竟为何要这么做，是一个阴谋，还是他有什么居心？可她除了是灵珠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她一没地位，二没权利，也算不上什么富婆，像她这样的姿色，只要有权有势还不是手到擒来？鄢嵘究竟图她什么呢？

　　师晓风不吱声，鄢嵘也不逼她回答，岔开话题：“紫巅死后，必有人通报鬼后，我们还是先找到你的同伴吧。”

　　鄢嵘不提此事倒罢，一提此事，师晓风顿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不够用。鄢嵘为什么要杀紫巅？只是为死去的同伴手下报仇？可是紫巅死了又能有什么好处？这种行为无一是敲锣打鼓地通知敌人“我们来了”。

　　师晓风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鄢嵘的行事作风比太叔离耀还要诡秘莫测，而且手段更为直接狠辣，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把两人划分到一个类型里去。

　　鄢嵘见师晓风还在原地发愣，知道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不解释，又道：“晓风，你是想明白我们再继续走呢，还是边想边走？”

　　师晓风晃了一下神儿，又退了三大步，眼下只有找到其他人才是最要紧的，鄢嵘既然签了这么个不平等条约，这是他自己愿意的，她干嘛要费那个闲心？相不相信他是她的事，她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动摇。想到这里才点点头。

　　鄢嵘笑了一下，温柔得就像是散在水面上的月光，向师晓风伸手道：“那我们先在就去寻他们吧。”

　　师晓风愕然道：“你说得好像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似的。”

　　鄢嵘金色的双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收回手，笑道：“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呢？”

　　说完，就那么一步步地踏上虚空，神态从容，动作潇洒，宛若仙人在云中漫步，但每一步的距离最少也有五六米远，瞬没间就在师晓风眼里变成了一个小点。

　　师晓风犹豫了一下，随即也施展身法跟了上去，却又不敢跟得太近，遥遥地跟在鄢嵘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眼看就要进入鬼仙族的结界范围，前面的鄢嵘身形一转，绕开肉眼难辨的结界，向右方飘去，转弯后不久，师晓风就看到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孤零零站在一座像小山似的的的尸骨堆前，不是秦皓雪是谁？

　　半空的师晓风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了秦皓雪，立刻飞身而下把秦皓雪抱了个满怀。

　　秦皓雪早就在地面上看到师晓风向她扑来，喜上眉梢，反抱住她，也没想到竟是找人的反被先找到。

　　鄢嵘在不远处落下，见她们真情流露，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远远避开好让她们放心地说话。

　　师晓风迫不及待地把事情的始末向秦皓雪说了一遍，同时瞟了一眼鄢嵘的方向，苦笑道：“我若是再不回家，定会被各种契约压死。你说这鄢嵘倒地算怎么回事？”

　　秦皓雪松开师晓风的肩膀，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她身前，一本正经道：“我看你是诡秘型磁铁，专门吸引这样的怪人。”

　　师晓风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在这个鬼地方找见了你，你竟然开这种玩笑气我？”

　　秦皓雪面色不改道：“谁说我是开玩笑的？我真的是认为你有这种体质。——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是回到地表，还是继续向下？”

　　师晓风想都不想道：“当然是向下了！”

　　秦皓雪把困惑她的问题说了出来：“那你想过没有，我们下去了，又如何再上来？”

　　师晓风一怔：“当然是怎么下去，再怎么上来了。”

　　秦皓雪一拍脑门，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我说大侠，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与我们闯地面上的王宫可不一样。如果这鬼仙族的地宫真像鄢嵘所说的是纵深向下，那么就等于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在这样的空间里，你能说走就走吗？”

　　师晓风幡然醒悟，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她原先也与水连环等人一样，以为鬼仙族是个在地表下建造的城市，后来遇上鄢嵘，对他说的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经秦皓雪提醒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秦皓雪又道：“你家师傅是水属性的，在这里处处受制于土属性，而且上次遇上鬼后他就因为属性相克吃了个大亏，你难道还要拖着他去送死吗？”

　　秦皓雪的话如同一个平地炸雷击中了师晓风。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水连环是她见过的除太叔离耀与朱雀外最厉害的人，仿佛是个无法打倒的存在，她根本就想过水连环也会有性命之虞，一时间只能愕然地看着秦皓雪。

　　秦皓雪连连叹息，刚要说出她的计划，水连环等人相继归来，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水连环见师晓风安然无恙，喜形于色，忙问长问短，他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更让师晓风感到无地自容，忙借着介绍鄢嵘的机会才把话头岔了开去。

　　简短的客套过后，鄢嵘顾不得众人对他有何看法，正色道：“现在时间紧凑，我们必须马上进入第二层。”

　　水连环等人不知九幽的构造忙问其故，鄢嵘又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最后道：“紫巅已经死了，鬼仙族定会固守第一层的凌云梯，第一层更是通往地面的隘口，如果你们有人要返回地面，那我们就要趁快行动。”

　　青韧嗤之以鼻：“既然明知道第一层的隘口这么重要，还要打草惊蛇，我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必定已经做好准备。”

　　鄢嵘面无愧色，也不否认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不过在他心中却并不认为自己有何过失，淡然道：“以鬼仙族的行事作风，必定会出来寻找我们为紫巅报仇。现在在初一开市之后守备人员皆以撤往下面，现在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如果不趁他们出来寻找我们，内部空虚的时候进去，等他们安排好人手，不论我们要下要上，都是困难重重。”

　　青韧冷笑道：“原来如此，你杀紫巅还有这么深层的含义。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鬼仙族这么了解，竟然连他们人手调动都能了如指掌。”

　　向来擅长做盘问工作的师晓风今次格外安静，直到此刻她才发言道：“现在说这些都以无用。我看师傅你们还是不要再管此事的好，尽早离开才是上策。”

　　水连环听出师晓风话中有话，不禁奇道：“晓风这时何意？你是要我们离开，自己进入九幽，还是你跟我们一起离开？”

　　师晓风连忙闪开水连环咄咄逼人的视线，使眼色让秦皓雪帮她开脱，秦皓雪暗叹一声，接过话头：“这本来就是我和晓风的事情。水先生和诸位已经帮我们太多忙了，而且此番与往日不同，九幽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们实在不用为我们冒此风险，赔上性命。”

　　欧阳非今又急又怒：“皓雪这是什么话来？你们叫我一声大哥，遇到危险，岂能抛下你们？除非你们随我们一同上去，不然做兄长的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欧阳非今向来是一言九鼎，他这话一出口就绝无挽回的余地。师晓风顿感一个头两大个大，起先拉他们入伙各有理由。

　　水连环是闲得无聊，又与师晓风有师徒之谊，徒弟有难除非当师傅的不知道就罢了，不然怎会袖手旁观？欧阳非今是因为其性格所至，他受太叔离耀挑拨，差点误伤了师晓风深觉有愧，更因风雪拜他为兄长，以他义大于天的性格，当然是义不容辞；青韧则是抱持着本身的目的才参与进来，又因师晓风救他一命，恩情自然是要报的，但只要情况危险甚至威胁到他的小命，就要看他是否愿意出手帮忙，或是有没有冒风险的必要。

　　实际上三人之中，就属青韧的情况最是特殊，可说是利益上的合作。

　　而眼前的情况则与前几次不同，九幽是完全属于鬼仙族的地盘，水连环等人过往的一切认知在这里全部归零，与风雪的情况实际上差不多少。再加上众人并不知晓秦皓雪是祥珠，单拿出师晓风或是秦皓雪只能算半个强人，但灵珠的潜力是不可预知的，更不受属性相克，她两合起来或许能强过被属性克制的水连环等人，可前提是得够有个向导能带领她们进入下层的九幽。

　　鄢嵘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点。尤其是在鄢嵘为了博得师晓风的信任签了一份单项契约，就算师晓风的疑心病再重，由于鄢嵘主动提供可让她信任的材料，她在心里已经勉为其难的把鄢嵘划为了可信任的范畴。

　　可以说，现在风雪自保是有余的，水连环等人受到的威胁反而会比她们要大。

　　鄢嵘见他们争执起来，知道不给他们谈妥，就算冲进凌云梯里也会出现矛盾，到时候四面皆敌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提议给他们一盏茶的时间商量妥当，然后远远躲开，摆出让他们放心商谈的架势。

　　这下没有外人在场，几个人顿时就吵翻了天。

　　师晓风道：“你们现在属性被克，尤其是师傅，我怎么能让你为我冒此风险？”

　　水连环还没答话，青韧抢着道：“这么说我就没问题了，我的木气正好克制土气。”

　　秦皓雪苦口婆心地劝道：“这本就是我和晓风的事，你何必要蹚这浑水呢？”

　　青韧不服道：“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们碍手碍脚了？有了那个什么鄢嵘，你们就不需要我们了？”青韧不知为何，对鄢嵘满腹怨愤似的。

　　师晓风觉得他简直是无理取闹，扯到鄢嵘身上干什么？

　　“青韧，你说什么话？什么叫碍手碍脚？我是在担心你们的小命，你发什么疯？”

　　替青韧回答的却是欧阳非今，极力为青韧辩护道：“青兄是一时气话，晓风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他也是担心你们碰上危险，我们在这里再不济也能帮得上手。”又正气冲天地说，“两位妹妹也不用劝愚兄了，妹妹的事当然就是兄长的事！愚兄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下到那酆都看看，看看鬼仙族究竟包藏了什么祸心，绝不能让鬼仙族上到地面为祸世人！”

　　众人中只有欧阳非今这番话最是大义凛然，一时间他正气逼人，宛若天下间的正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让其他人不禁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水连环干咳一声道：“都不用争了。既然已经蹚了这趟浑水，就定要蹚到底——晓风，你是最知我脾气的。更何况我尚有仇要报，必须要见鬼后一面。”

　　其他人见他罕有地露出狠戾之色，不明白一向把仇恨看得很轻的水连环为何突然会对鬼后伤他的事愤愤难平，想必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其他理由，但他这么说也使得风雪不好再劝了。

　　这时鄢嵘凌空而至，催促道：“他们已有所行动，你们还未谈好吗？”

　　师晓风苦笑道：“谈好了，全体总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