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39、入口 经历了诸多

　　岌城位于屹土国东部，是五仙国最重要的皓星石交易场，交易额占五仙国的七分之一。每逢每月初一开市，整个岌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以此为生，可以说，岌城就是为了皓星石交易而特地建造的。

　　岌城是由一座高不及百米的小山丘，掏空山体而建，建筑物居民区全部设在内部，洞口则设立了各种交通工具的停泊场，从最原始的马车到最快捷的迅行雷一应俱全。在山洞中心设立的巨大交易场后面，有一处受到屹土国严密监视的禁区，这里就是鬼仙族的出入口。

　　屹土国对鬼仙族的动向十分关注，常年在这里派驻大量士兵与修仙高手，不用说岌城，就是交易场也不许鬼仙族人踏出半步，更不许任何人涉□□易场后面的禁区，只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鬼仙族公开的出入地点。

　　师晓风等人来到岌城时，距离初一开市尚有五天，短短的五天时间对想要进入鬼仙族的地下城堡的众人来说远远不够。众人对这处不仅一无所知，碰上抱团的符石商会的商人，就连冒充做符石生意都无法做到。

　　从山洞门口到交易场的这片土地，完全是为符石商人准备的。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建筑物最多的却是仓库。

　　“建这么多仓库是用来储存皓星石的吗？”

　　面对师晓风的疑问，自称百事通的水连环负手悠然道：“商人购买到皓星石后会立刻运出岌城。这些仓库是专门为鬼仙族设立的。里面储存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尤其是粮食与蔬菜。鬼仙族用皓星石来交换这些生活物资，也可以说这里是鬼仙族与外界的唯一交际点了。”

　　秦皓雪环顾四望，许多符石商人入驻客栈，准备迎接初一开市。

　　“这么说，如果这里的交易停止了，鬼仙族就会饿死在地下城里是吗？”

　　水连环啼笑皆非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屹土国主是不会让鬼仙族饿死在下面的。毕竟在千多年以前，大家还算是同宗的族人。”

　　秦皓雪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叫同宗的族人？鬼仙族难道不是仙族吗？与其他仙族有什么区别？”

　　水连环徐徐道：“鬼仙族可以说是最接近仙人的一族了。他们原本是人类，后来不知何故从屹土国的族人中分离出来，独树一帜，很多行为习惯又与人即相似又相悖……我也有点说不清楚了。这恐怕只有屹土国主才能讲得清楚。”

　　众人在众多客栈中终于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客栈，若是再晚到一天，他们只能在岌城里的空地上撘帐篷了。

　　用过晚饭，众人开始商议如何进入鬼仙族的地下城。但对于这处从未有人去过的城市，众人皆感到无从下手。

　　一直在灵迅上查找资料的秦皓雪突然惊呼一声：“晓风，你又出名了。”

　　一则新闻跳出来占据了整个画面：鐾金国国宝失窃，经查证乃上月“溱水惨案”凶手所为，鐾金国主上官昭昭发出全国通缉令，同时向其他五仙国发出跨国通缉申请……

　　师晓风一个头两大道：“怎么又算在我身上了？”

　　青轫打趣道：“你比较有名。”

　　师晓风白了他一眼，愤怨道：“这小妮子凭什么认为是我干的？皇甫峻熙那事算在我头上还有情可原，可是这小姑奶奶又是怎么知道我当时在鐾金国呢？”

　　秦皓雪想了一下，沉着脸道：“当然是有人通风报讯了。”

　　“你说许欣英？不会吧，没有太叔火药的授意……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他干的好事！这不是要把我逼上梁山吗？”

　　欧阳非今傻傻地问：“梁山是什么地方？”

　　秦皓雪苦笑对欧阳非今道：“没什么。”又转过去对师晓风说，“太叔离耀显然是怕你拿着昆吾剑威胁他，这样一来除非能证明昆吾剑不在你手里，不然这黑锅你还得背着。”

　　青轫同意道：“太叔离耀这招叫‘敲山震虎’，你把昆吾剑给了他，这罪名也可以推到他身上去了。”

　　“说来说去都是皇甫峻熙半路里横插一杠——还有他的鬼后老妈，找到儿子快闪不就结了？干啥非要拿走昆吾剑呢？真是添乱！”

　　在座的除了秦皓雪，皆听得一头雾水，师晓风是懒得解释，秦皓雪是累得不愿意解释。

　　“闲话休提！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把昆吾剑弄到手吧。”

　　秦皓雪又把精力放在灵迅上，想要找寻有关鬼仙族的资料。

　　水连环制止她：“没有用的。有关鬼仙族的资料全掌握在屹土国主手中，你就算查到了也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东西而已。”

　　秦皓雪泄气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趁着开市的时候，我们一涌而上冲进去不成？就算我们能冲破屹土国这边的守卫，在甬道里全是鬼仙族的人，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水连环叹息道：“还是先看看情况吧。或许这里的商人会知道些有价值的消息。”

　　“商人们都严格遵守商会协议，又有谁会愿意透漏这么机密的消息呢？”

　　水连环还未答话，青轫站来起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完还把欧阳非今从椅子上揪起来，青轫在欧阳非今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神神秘秘地走了。

　　水连环也起身告辞，似乎他知道两人的目的。

　　风雪迷茫地目送这三个男人先后离开房间，随即秦皓雪打开了隔音结界。

　　“你猜到他们要去干什么了吗？”

　　师晓风绞尽脑汁，最后叹道：“我能明白青轫的目的，却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自信敲开那些奸商的嘴巴。”

　　秦皓雪点点头，旋即张口欲言，却又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师晓风见她神色古怪，看出她不是在为这些事烦恼，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秦皓雪脸上一片迷茫，黯然摇头道：“我不知道。”

　　师晓风左想右想，想来想去都觉得发愁的应该是她，秦皓雪怎么看上去比她还愁呢？

　　“我想绿萱了。”

　　秦皓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师晓风只好无奈道：“那就打给她啊！正好看看游子翼对她是不是真心的。”

　　秦皓雪却别开脸，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梗在她心里，她想说，却又不敢说。

　　师晓风被她这种小女孩家的扭捏情绪闹得心烦意乱，不禁怒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秦皓雪哭笑不得，想要怒骂却又骂不出口，最后叹道：“什么样算喜欢一个人？”

　　师晓风差点被她这句话折磨到桌子底下去。

　　“老大，你为谁问的这话？我们又不是在念偶像剧剧本，麻烦你能说清楚点吗？”

　　秦皓雪踌躇良久，终于在牙齿缝里挤出一句：“我担心峻熙……”

　　师晓风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惊愕地把声音提高到可以穿透人鼓膜的音量：“你说什么？”

　　秦皓雪憋红了俏脸：“你听清楚了，干嘛还问？”

　　师晓风怔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叹道：“你是在顾虑我吗？这是你自己的感情。”

　　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让秦皓雪霍然立起，旋又泄气似地坐下。

　　“或许是我不甘心吧。总觉得我们之间少点什么……”

　　“对，你和皇甫峻熙之间是少一点什么，少的就是分手感言。”

　　秦皓雪瞪着师晓风时，发现她眼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浓浓忧愁，这股忧愁安抚了她忿忿的情绪，她知道，她愤怒是因为被师晓风说中了心事。

　　师晓风喝了一口热茶，在凉爽的山洞里，热茶反而能让人心情愉悦，可师晓风怎么也愉悦不起来。

　　“昆吾剑，外加救人，我们的麻烦真是越来越多了。”

　　秦皓雪争辩道：“我不……”

　　师晓风淡然地打断她的话：“这是你自己的事。有时候，当你感觉与一个人关系很近的时候，你们的关系未必很近；当你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你却能看透他的心思。——我要去洗澡，你去不？”

　　秦皓雪愣愣地摇摇头。

　　师晓风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拿起换洗衣物就出门去了。

　　青轫自信满满地出门，回来时像只斗败的公鸡，任谁在花了大把的银子之后得到的却是些毫无用处的废话，都会是他这副样子。

　　师晓风铁青着脸道：“我卡上还剩下多少钱？”

　　青轫苦哈哈地递给师晓风：“放心，他们手下留情了。”

　　师晓风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忧。

　　水连环叹道：“连金钱的诱惑都能抵受得住，恐怕不是他们不想说，估计是不知道吧。”

　　“这该如何是好？”欧阳非今顿时没了主意。

　　一旁一直埋首在灵迅上的秦皓雪忽道：“或许我们该换个方向。”

　　众人围到她身边，发现在她面前的灵迅上有一则消息：屹土国主今日派遣人员调查鬼仙族动向……

　　师晓风的阴谋论马上抬头：“这条消息出现的也太巧了点吧？”

　　经历了诸多事件后，师晓风显然有被害妄想症的前期征兆。

　　秦皓雪翻找了一下其他信息，摇头道：“看样子这次官方行动是早就部署好的，应该不可能有人在一年前就部下这个陷阱才对。”

　　师晓风仍是不放心道：“如果是太叔火药倒是有可能。”

　　水连环失笑道：“太叔离耀也不过是凡人，就算是仙人也不可能轻易的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的。”

　　青轫道：“这么说来，我们只要混入这支队伍里就会进入鬼仙族的领地了？”

　　师晓风捧住脑袋道：“又要易容吗？我到现在用得最多的技术反倒是易容术。”

　　水连环搬出严师姿态：“技艺是需要磨练的，徒儿。”

　　这支官方调查队预备在闭市之后进入鬼仙族的地下城。众人在师晓风的巧手易容下成功替换了调查队的五名成员，有惊无险地来到交易场的禁区，几个武士打扮的鬼仙族人正在那里严阵以待。

　　其中脸上有条从右边的眉尾一直伸展到左脸颊的丑陋疤痕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道：“感谢屹土国主对鬼仙族的厚爱。”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迸出来的，不仅沙哑难听，还阴声怪调，不禁让人联想到地狱的勾魂使者。

　　调查队的领队是个貌不惊人，却有种独特气质的年轻男子。浅褐色的短发垂到额前，半遮半掩地露出一双闪烁着太阳般的金色眼瞳，他儒雅地微笑，不温不火，好像任何事都不能打破他内心的平静。

　　“有劳紫巅大人带路了。”

　　唤名为紫巅的疤脸男，抽动了一下嘴角，那条丑陋的疤痕就狰狞起来，像是蠢蠢欲动的虫子，让人看着非不舒服。

　　紫巅与手下带着一行十一个人的调查队走到禁区的最后面，地上刻着一大片法阵，秦皓雪从法阵的布局上看出这是传送最大限度为二十吨的凌云梯法阵。

　　紫巅见众人在法阵上站好后，狞着疤痕阴笑道：“请诸位小心脚下。”

　　一阵土黄色的光芒闪过，众人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虽然感觉到已不再岌城内，却不明白为什么鬼仙族的地下城居然是黑洞洞的。

　　调查队的众人正一片茫然时，惊叫惨呼猛地在身旁响起，紫巅难听的笑声传来道：“想要探知鬼仙的秘密，到地府问阎王去吧！”

　　数道冷戾的寒气破空而来，刮得师晓风遍体生寒，她下意识把身旁的秦皓雪护在身后，锁链激荡而出，把两人周身围了个严严实实，只听黑暗中叮当声不断，也不知打落了多少暗器兵刃。

　　正在这时，惊叫惨呼声骤息，周围一片寂静，师晓风只能听到自己与近在咫尺的秦皓雪的呼吸声，这时她才想起应该先找到光源，她立刻按下手腕上特制的通讯灵器上，一抹暗淡的荧光亮起。

　　“小雪，……你是谁？”

　　通讯灵器的莹莹亮光照亮了师晓风脸上的惊愕与另一张陌生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