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31、赶鸭子上架 “多么不幸

　　“晓……不，乐琴到你了。你怎么还捂得严严实实的？”

　　换成一张长满雀斑的陌生女孩面孔的秦皓雪抓住同样易容后，变成一副艳丽面孔的师晓风，想要扯掉她身上的斗篷。

　　师晓风奋力地躲闪她的魔爪，如果知道计划是这个样子，她死也不会同意。

　　“不不不不！我告诉你，这是个错误，我绝不会……”

　　“乐琴！你在磨蹭什么？”油光粉面，却身形雄伟的歌舞团长用力地踱着地板，向她们走过来。

　　秦皓雪旋身挡在师晓风面前：“没什么，乐琴只是感到有点不舒服。”

　　团长狐疑地看着像只缩头乌龟的师晓风：“乐琴，这是在不熄火城，不是哪个歌舞团都有机会被请入王宫里当着国主的面前表演的。”

　　师晓风在假脸皮下的脸变得苍白无比，表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算是回答。

　　秦皓雪安抚舞团长：“请团长放心，乐琴只是有点紧张罢了。她马上就出场。”

　　舞团长悻悻地走了，师晓风逼近秦皓雪：“为什么不是你扮乐琴跳舞？”

　　秦皓雪用她满是雀斑的假脸，展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紧紧握住师晓风攥紧斗篷系带的手，说：“放心吧，你只要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就行。青轫和欧阳大哥会去救出绿萱的。”

　　说完，趁师晓风心神微松，一把扯掉斗篷，露出里面轻纱附体的舞娘装。

　　师晓风尖叫一声，引来其他团员的注意。

　　秦皓雪一边躲开师晓风想要拿会斗篷的手，一边啧啧有声的赞叹道：“你的身材变得比两年前更好了。”

　　师晓风在假脸皮下的真脸气得通红，但显然秦皓雪是看不见的。

　　“你以为我会认为你在夸奖我？”

　　“哦，这显然就是夸奖。别扭扭捏捏的，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这算衣服？”

　　师晓风扯了扯身上淡红色的轻纱，薄如透明的轻纱内面上身是件贴着无数亮片的红色抹胸，下身则是一条被撕成无数细条的长裙，不仅能凸显出她傲人的身材，走动时不时露出修长白皙的腿，让师晓风感觉自己好像是因逼债而被迫到夜总会跳艳舞的舞女。

　　秦皓雪一边把师晓风向舞台出口处推，一边道：“别抱怨了！只有扮成有真实身份的人，我们才能进入王宫。幸好乐琴的身材与你很接近。”

　　“多么不幸的相似啊……”

　　师晓风还没来得及发表完感慨，就被秦皓雪一把推上舞台。

　　舞台上的聚光灯一下子聚焦到她身上，好一会儿，师晓风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发呆。

　　空气中飘荡着食物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师晓风怀疑自己闻到的是堕落的味道。

　　临时设在宴会上的小型舞台下灯火暗淡，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仅坐着一个人，坐在最远处的是这里唯一坐着两个人的桌子。

　　师晓风感到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那里，那两个人身上发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的气势，那不是带有压迫性的威胁，反而给人一种平静得像是在雨后空林中的宁静。

　　团长在舞台边用充满亢奋的声音介绍把师晓风拉回现实：“这位是我们红飘飘舞团的台主——乐琴，下面由她来为各位表演拿手的舞蹈。”

　　地下一片静默，就像是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等待音乐会开场般的静默。

　　这是对艺术的尊重，还是种嘲弄？

　　师晓风正感到是否该行个礼之类的时候，悦耳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师晓风愣了一下，马上摆弄起僵硬的四肢，地下传来一阵不安的挪动身体的声音，师晓风更看到坐在最前面的一桌的人，用袖掩脸，似乎在嘲笑她拙劣的舞艺。

　　耳内的袖珍型耳机传来秦皓雪的声音：“拜托！师晓风，你能不能想点样子？”

　　师晓风气得想抓狂，干脆停下来，同时制止音乐。

　　看客们愕然时，师晓风指着刚才偷着乐的人道：“能否借您的鞋子一用？”

　　那人是仲火国的吏部官员，年约三十，长了一双细长的小眼，予人自负且桀骜不驯的感觉，闻言惊讶得把那双小眼睁成了玻璃珠“你说什么？”

　　团长从后台冲出来，陪笑道：“乐琴失礼了，还请……”

　　“给她。”

　　最后的那张桌子的其中一人，冷冷的说。

　　只这一个命令，那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脱下鞋子递给师晓风。

　　师晓风定定的看了那方向一眼，接过鞋子，这是一双有矮木根的鞋子，想来是那礼部官员为了能使自己看上去身材高大一些穿的增高鞋。

　　师晓风穿上后，虽然有点不合脚，但已经达到她的目的。

　　“就让奴家给各位舞上一曲。”

　　团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连乐师都忘记通知一声。

　　师晓风猛地一拍掌，响彻整个大堂，同时用脚跟跺地，发出一阵阵带有节奏的声音，就哪么一边拍手，一边舞起了涂有西班牙舞之形，全无西班牙舞之魂的四不像舞蹈。这也不能怪她，就算她想甩裙子，奈何裙子是一条条的。

　　后台的秦皓雪惊讶的下巴快掉到地上，她不明白师晓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而且积极地有点过分。

　　按照计划，他们四人使用易容术，顶替了歌舞团的四个人，欧阳非今和青轫趁着表演歌舞的时机去王宫内搜寻绿萱，风雪负责监视太叔离耀的举动。师晓风扮做舞娘乐琴，任谁也没有希望她会跳什么舞，只要能蒙混过去就可以了。

　　是什么让师晓风改变了初衷？

　　师晓风的半吊子西班牙舞彻底的唬住了所有的人，众高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像一团火似的的在舞台上的舞姿，皆看得如醉如痴。

　　“啪啪”最后两声，师晓风立定台上，直直地看着最后那桌后面的两人。

　　“不知国主是否满意呢？”

　　刚才下命令的人又道：“都给我出去。”

　　秦皓雪一听就知大事不好，刚要冲出来，脑中突然响起欧阳非今的声音：“皓雪，我们快走！”

　　“可是晓风……”

　　青轫的声音传来道：“没关系，她有办法的。”

　　这时团长已经连滚带爬地滚进后台，歌舞团成员纷纷走避，秦皓雪只能随着人潮离开。

　　大堂上，众官员安静离席，顷刻间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最后那一桌的两人。

　　突然又响起一阵拍掌声，一直默不作声的人一边拍掌，一边站起走过来，刚才说话的那人则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是个小孩子，刚才那声威利十足的话，就是出自他。

　　两人终于走到舞台的灯光下露出面容，师晓风本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目瞪口呆。

　　她本猜到那日在天和楼遇上的就是太叔离耀，却没想到，真正的太叔离耀竟如此年轻，如此英俊。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渊亭岳峙的站那里，身上没有一国之主的霸气，却有种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感觉，好像他只是一个偶然到世俗间游玩的隐士；深红色带有少许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衬得他的皮肤像最无暇的羊脂玉做成的；完美得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唇角，似乎永远泛着淡淡的微笑。

　　由为引人的是他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两团安静燃烧的火焰，远观能给人温暖，靠近却会有烈焰焚身的危险，而这股危险又让看到他的人心里不禁升起一种明知是飞蛾扑火的结局，却还是想跳进去的欲望。

　　谁说蓝颜不倾城？

　　一时间，师晓风觉得周围的一切物体都似不存在了，她只看到太叔离耀美丽的眼睛里，那种可以让人陷入疯狂般的绚丽。

　　“晓风……”

　　青轫的声音突然响起，震得师晓风全身一颤，清醒过来。

　　她顾不得回应，只知刚才那股让她失神的感觉很邪门。

　　“你做了什么？”

　　太叔离耀幽幽一叹，声音低沉委婉，低头对站在身旁没有表情的红发男孩道：“我就说灵珠不会中招的，小曦，别忘你了答应我的事。”

　　那声音中充满宠溺，动听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引他多说一些话，从而可以享受他的声音带给人感官上的享受。

　　那唤做小曦的男孩本有一张可爱得让人想要掐上一把的脸蛋，却偏要摆出一副冷硬的面孔，但太叔离耀的话却使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知道了！”他闷哼一声，似乎有点不耐，却又透出一股欣喜。

　　师晓风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再次唤回自己的神智。

　　“你们拿我打赌？”

　　太叔离耀露出一个似阳光破开云雾般动人的微笑，调皮地说：“一个小小的玩笑，风大侠不会介意吧？”

　　师晓风忍不住倒退一步，拉开他们间的距离，以此来抵制太叔离耀惑人的魅力。

　　“国主似乎早有准备，只不知道这么大费周章的所谓何事？”

　　太叔离耀忽然左顾而言他：“风大侠的舞蹈真是独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舞叫做西班牙舞吧。”

　　师晓风震惊地看着他。太叔离耀是怎么知道的？

　　太叔离耀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镶着一颗巨大红宝石的戒指，转而回答她刚才提出的问题：“因为我想与风大侠能有一个不受人打扰的私人会面。”

　　师晓风强压住想要逼问他的欲望，因为那正是太叔离耀的目的，让她失去理智，自乱阵脚。

　　师晓风顿了顿，旋即撕掉脸上的假脸皮。

　　“恕我愚钝，请国主讲得明白点。”

　　太叔离耀哈哈大笑，他大笑起来的样子非但没有给人放浪形骸的感觉，反有一种天真纯朴，全无心机的气质。

　　而能引起五国大乱的太叔离耀，又怎么会没有心机城府呢？

　　这种如在雾里看花般的谈话方式，仿佛要夺走师晓风的判断力，让她有无处施为的颓丧感觉。

　　“你笑够了没有？”

　　没想到打断太叔离耀的竟是一直沉默的小曦。

　　太叔离耀似乎很怕他一样，苦笑道：“够了够了。”

　　这一问一答，顿时让人弄不明白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师晓风觉得再看太叔离耀一眼，她就要被这种无厘头式的态度折磨得崩溃了。

　　太叔离耀终于正色道：“风大侠何不留在仲火国？”

　　感到话题终于扯回了现实，师晓风也终于有脚踏实地感觉，同时运转起她几乎要停止的大脑。

　　“国主不怕惹祸上身吗？”她旋即又道，“对了，我忘记了，以国主的能力，当可与其他四国为敌。”

　　太叔离耀似乎听不出师晓风话里的讽刺，点头道：“我当然已做好准备，只是还未到时候。首先我就需要你的帮助。”

　　师晓风想不到他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野心和计划，同时变得有点习惯他讲话的方式，回复从容道：“那就要看看国主你有什么好的提议了。”

　　太叔离耀斜瞥了一眼小曦，小曦冷冷道：“我们可以帮助你解决所有问题。包括帮你复仇。”

　　师晓风故作惊异道：“我与何人有仇？”

　　太叔离耀接过话头：“我也可以帮你安置你的朋友，让你全无后顾之忧。而且，”

　　他走到师晓风身旁，低声在她僵硬的肩膀上空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让你和秦皓雪安然回到你们的世界。”

　　师晓风先是一愣，接着不着痕迹地与太叔离耀拉开距离，笑道：“一国之主讲妄语似乎不妥吧？”

　　太叔离耀像很遗憾似的，叹道：“西班牙舞很好看，你只可惜你穿的是这件破裙子，不然巨大的裙子甩起来应该很漂亮。”

　　他说得好像是见过真正的西班牙舞一样。

　　“你怎么知道？”师晓风再也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

　　太叔离耀红色的眼睛里像要发出光芒一般：“没有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