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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范云青是个老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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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宫一一
范云青听到下人们传话说城主要见他时是非常惊讶的,但还是缓缓把茶杯放下,他明日便要启程回梁国了,此时叫他不过是临行前敲一记警钟,又有何妨?
范云青在萧芫还未到时,便起身在一旁候着。
萧芫还是戴着面纱,传闻这城主是个美人,范云青想大概是觉得有时候容貌也是一种拖累。
萧芫坐到主位上,笑着示意她也坐。
范云青虽看不见脸,也知她笑了,眉眼很弯。
“副使近日在觉宫可有什么不习惯,怎么明日便要启程?”萧芫声音很关切,有着年轻女孩当有的清脆。
“阁中琐事繁多,实不宜久留。”范云青眼观鼻回道。
“无妨,副使是我十分敬重的人,不知副使有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想法。”
范云青心中微愕:“属下人微才浅,实在有愧城主挂心。”
“如今月影阁阁主……叛乱,本城主杀手阁阁主之位无法左右,但月影阁阁主是可以许给你的。”萧芫眼神从未从范云青身上离开。
范云青不是众人,如今这个局面,萧芫依旧没有派人去杀了萧汐,可见什么叛乱不叛乱她也只是挂在嘴边。这位子较杀手阁阁主地位应该是只高不下,可是月影阁受制于觉宫的厉害,而杀手阁是标准的地头蛇,一个圈住他的高位。还真是一点都不诱人。
范云青连忙起身跪下回道:“月影门身兼保护觉城安危的重责,小人实在难当重任。”
萧芫笑得声音清脆,连忙摆了摆手叫他起身。
似乎并不介意刚刚他的拒绝,萧芫道:“既然副使怕宫中束缚了你的拳脚,那杀手阁阁主之位望副使不负众望。”
范云青刚松下来的肩膀顿时又紧了起来,心中暗怒脸上又一片平静温和。
萧芫也听说过这范云青是一个落榜举人,但文采卓绝,可是太守收了银子八年落榜,就这么看着确实透着股文人的风雅。
“城主说笑了,杀手阁一向以武为尊,属下不过会点墨水怎能堪当大任。”
“副使这般自谦,倒显得我这城主当的也有些自不量力了。”
范云青心道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城主大人是年少有为。”
“为何不说是我师父过世的早,哪是我年少有为。”
范云青已经明显感觉到萧芫在刺他了,食指轻轻摸了摸玉扳指,见萧芫似还在笑着,仿佛刚刚不过是开玩笑。
“城主自是能力卓越,才能从中脱颖而出。”
萧芫心骂真是只老狐狸。明知她是没有经过训. 戒阁,哪里来的“从中脱颖而出”,但还是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道:“我得知梁国储位之争欲用杀手,若是让我知道杀手阁接了这样的单,可不轻饶。”
范云青听萧芫语气是轻快的,好像真的是约他谈谈心。
“杀手阁谨记。”范云青拱手沉声回应道。
萧芫也不想多聊了,道:“下去吧。”
林君走进门的时候,看见萧芫正在闭目养神,轻轻开口说道:“公子有消息了。”
萧芫猛的睁开眼睛,坐正了身子,疾声回道:“怎么说?”
林君回道:“是在梁国被人截走了,对方在梁国势力庞大之极,我们查到邯城时,线索就断完了,但是也从已腐尸体上寻得这个。”
“何人有本事能截走师叔?”萧芫接过玉佩,上官家内家护卫用的玉佩,上官家……
萧芫对上官家和四国所有大家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它为何上赶着找自己的麻烦?萧芫捏着玉佩的手越发用力,清脆一声,玉佩断在了手中。
“属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很可能下药中了奸计。”
“可师叔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萧芫松开了手,这魏家上官家真是为了能一家独大不择手段。
可是萧芫不明白为何上官家会拿师叔开刀,他素来与梁国无非就是烟花柳巷跑的勤了些。
“属下也不知。”林君垂着头,好看的额头上俊秀的眉毛拧在一起,有几分自责。
“看来我不日便需亲自去一趟梁国,那百里殉,师叔,魏家,上官家,百里盛……”萧芫低声念着,这些士家大族自开朝以来便是势力庞大且盘根错节,觉宫立下不干政的规矩也是为了能偏安一偶不要多生乱子。
但如今师叔在梁国生死未必卜,师父大仇未报,杀手阁虎视眈眈,看来,她必去梁国了,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百里盛,四国皆知晓他百里盛位置名不正言不顺,可他杀伐果断,梁国纵有文官不服也前有户部尚书满门抄斩的前例不敢多言。
百里盛本是南王世子,也是萧芫的师父当朝太子殿下的陪读,实则是牵制南王,但皇帝糊涂,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断送在这陪读手里,南王要反之心已久,对于百里盛是否在皇宫威胁着他,根本不甚在意,这世子本就是障眼法。天下和儿子当然是天下为重,南王不顾百里盛险境已经逼他以身犯险给太子下慢性毒药,这毒药长年累月,纵使后来当年是梁国太子的师父萧煜逃出梁国邯城寻遍天下名医依旧无果,最终毒发身亡。
而百里盛多年在邯城也蓄意发展,区区少年便野心勃勃,当年震惊四国的讨伐,最后渔翁之利坐上皇位的不是南王是百里盛,卧薪尝胆的人才最是可惧。
百里盛对萧煜可谓赶尽杀绝,一路从梁国追杀至卫国,最终萧煜进入训.戒阁成为城主国内士家大族矛盾重重才不得已收敛。
萧芫不知道百里盛究竟是何等心狠之人,能活生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病死于西山,自己儿子不闻不问。
怕是最孤家寡人。
“备好车马干粮,我们小路进邯城。”萧芫道。
“那带多少人?”林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就我们两个,叫一队暗卫暗处跟着,再一拨大队人马三日后空轿出发。”萧芫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信递给林君。道:“让夏天留下处理城中事务。”
林君快速看了一遍,梁国皇后叫萧芫前去赴宴。百里染渠二十岁冠礼。
“好大的排场。”林君道。
“卫国长公主呢,这太子之位未定,就以皇储的身份操办了。”萧芫冷哼一声,这后宫身份最尊贵的是她,最易折的也是她,当年算是和亲公主,卫国本也没想给其庇护,相反魏家和上官家的贵妃,她这皇后当的可不算安稳。
“不过她有个争气的儿子啊”萧芫接回请帖弹了一下放回怀中。
是啊,百里染渠,少年便扬名天下,战功赫赫,文武双全,为人温和有礼,又颇有男子气概,虽不是像卫国皇帝南宫矜那般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也是俊朗非凡。
“那主上是愿去了?”
“是啊,何不去呢?”萧芫笑着看向林君:“我又不忙,更何况一睹七皇子上佳容貌,何乐而不为?”
林君被萧芫难得调皮一笑,慌了神。
看着萧芫,林君见过许多女人,并非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书上有人形容女子潋滟芳华,却在适合不过,不是艳压群芳,眉眼锋利有几分北疆卫国女子的模样,笑起来,就像林深时见鹿,沙漠深处遇泉,深邃难拔。
大概这样的女子当是巾帼不让须眉,出身将门,所教都是家国天下,而非尔虞是非。
或是藏在深闺人不知。
萧芫看林君微有些发愣,笑着起身敲了下她头:“还不去安排吗?还是要跟我一起喝杯下午茶?”
“属下这就去办”林君回过神连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