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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小江子奕 ...

  •   第八章
      萧芫和林君到达邯城时正值傍晚。

      日色早已西斜,萧芫才觉该找个落脚的地了。过几日宫宴若是亮了相日后若想行事必定不再方便。

      这许久未到邯城,自是要拜访一下江老的绝顶聪明的儿子——江子奕了。

      经过巷子路口萧芫掀起帷帽上的面纱竟远远看见一个摆摊算卦的,不由来了兴致,喊住林君停车。

      摆摊之人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摆着方案桌,桌上仅有把解暑的折扇,和一摞白纸,一只毛笔和砚台。倒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罗盘,神水香袋。

      这算卦的把招牌摆在这等僻静的巷子路口,倒是个不会拉客的。

      萧芫做在了道士对面,倒真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这种命格之说她最是不信,但算算也无妨。

      “姑娘可将自己生辰八字写在这纸上。”道士开口后便递去一张纸:“姑娘可否将面具摘下让在下以观面相。”

      萧芫写字的手一顿,便将纸还给了道士。

      “命格我还是来日再算吧,今日恐怕不行,多有叨扰。”萧芫正准备起身。

      “姑娘真的不算了?因为相貌不宜视人吗?”道士收回了纸。

      “是。”

      道士倒未强求,“姑娘在行走自若,毫无怯懦之感,定不是有相貌缺陷之人那必是相貌不宜外露,那姑娘这命格在下不观也可推测一二。”

      萧芫笑了笑,叫林君给赏钱。

      “不必了,我这样的人,命格不说我自己也明了。”萧芫踏步朝客栈走去。

      萧芫起身准备离开,身后道士声量变大开口道。

      “我看未必定会是姑娘所想那般,心存善念,便可扭转乾坤。”

      萧芫身形顿了一下,并未回头:“承你吉言。”

      等到红香院的时候太阳才刚落下,红香院还在挂着灯笼。

      红香院是梁国最大的花楼即妓馆,但却仅是供达官贵族娱乐之所,普通百姓是消费不起的,远远望那楼的红绸香木,檐角飞啄。当真是一夜风流的好去处。多少诗人在这里反倒显出了才华横溢?

      这几年未来,这江子奕倒把它经营地确有其事,怕也是赚的盆满体钵。

      萧芫进去时,老鸨在厅内扇着小扇子,屋内还未开张只有零星几人在喝酒,见萧芫这一行人“来势汹汹”便走了过去,老鸨对这类模样像找茬的客官开口倒是不怎客气,毕竟这红香院的背后也是十分有势力的。说话自然有底气。

      “这位姑娘,您怕是来错地了吧?”

      老鸨话一出口,厅内都朝门口望来,不免一阵哄笑。

      萧芫勾勾手,待老鸨犹豫着近身时,笑着道:“我找江子奕。”

      老鸨表情一变,她也非愚钝之人:“姑娘是?”

      萧芫这次并未拿出狼牙印章,只有觉城上层才见过狼牙印章。便朝林君伸了伸手:“把你令牌给她。”

      老鸨接过令牌,令牌上是个古字觉笔画复杂,上方印着觉宫徽记,令牌下方挂着一个圆柱形铜盒轻轻打开打开里面放着根雪白的羽毛。

      老鸨自然未敢拿出,知道是上面来人了,连忙道:“三位楼上请。”

      绕过走廊后又是走廊,好不容易推开门见着阳台,便看见有条通往后院的楼梯,下来时便看见一位姑娘拿着包什么在院中惊讶地看着她们。

      那姑娘定是这楼里头牌,萧芫之所以这样觉得,是这姑娘远远立那,便如一朵清涟的花,不妖不俗,周身都透着雅致,像这周遭与她连不上半分干系。

      这等女子,竟委身妓馆,萧芫心里竟不由升起分可惜。

      她为女子尚且升起种感觉,那更勿论男子见着了这模样。

      萧芫还未走入院中那女子便开口了,声音不娇媚,清亮动听:“这几位是谁?怎带入院中了,主人知道要生气了。”

      “芸儿,不得无礼。”老鸨呵斥了一声。

      萧芫看这女子竟丝毫不畏惧老鸨看来并非妓女,是萧芫多想了。

      “无妨,你家主人可是江子奕?”萧芫无视她那略有敌意的眼神,声音轻快:“告诉他老朋友来了,还不出来接。”

      “姑娘好大的口气。”芸儿看向这个戴着面具出言不逊的女人。

      虽被面具遮了脸,但周身的气质与身段,芸儿倒觉得面具里面不是张见不得人的脸。

      “芸儿,闭嘴。”

      老鸨真怕她再多说一句误了事连忙斥责道。芸儿是在妓院长大的,当年红级一时的花魁看上了个书生,那书生不知为何竟容不下她和她女儿,花魁后来莫名便投井了,留下个奶娃娃,毕竟她也不是心善的主就打算把这娃娃送个别人家当童养媳算了,可谁知忽然又收到一笔巨款说是抚养费叫老鸨收着她,这丫头也是幸运,后来又遇上了江子奕当婢女总算与妓女名头撇了一点干系。但对于红香院与觉宫她却一概不知。自从跟了江子奕也未经历什么,出口竟不知顾忌。

      老鸨领着她往院子里走,穿过一栋房子居然又是间院子,这间院子便一眼可以看出不同了,池塘小桥,名贵的花木,精致的阁楼。这院子便不叫院子是个正经的花园了。还是奢华的紧的花园。

      萧芫一眼就看见江子奕正在洒鱼食,长身而立,着青白色衣衫,尾部绣着山水晕开,这般手艺的衣衫怕是常人难以见着。玉冠束发,侧脸便知眉清目秀,透着浓浓的书卷气,萧芫却知是个风流的主。

      “芸儿叫你买的鱼食怎么才来?”江子奕略有责怪的声音传来,抬头一望,看见芸儿在一群人后面回道:“奴婢买来了。”

      芸儿连忙走上前去。

      江子奕回头只见芸儿身后一女子戴着帷帽(斗笠面纱)白色的纱布掩了半截身子,风吹过了,面纱轻轻翻了个角立在那,身子笔挺消瘦。

      正准备开口询问…

      “江子奕。”萧芫笑着大叫一声,慢悠悠地掀起面纱露出戴着面具仅露出一双眼的脸。

      江子奕顿时愣了一会儿,而回过头的芸儿则是眼睛里复杂不明。

      “芫儿,快快快,玉娘,叫下人们备菜备酒。”江子奕把鱼食一扔连忙快步走上前来,这激动的神情就差一个大大的拥抱了:“来也不通知一下,这都快入夜了,怕不是没处歇息才知道跑我这吧?”

      江子奕话末还不忘逗萧芫一把,这萧芫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回。

      玉娘便是那老鸨,听令后连忙退下去命人准备了。

      萧芫冷哼一声,故作倨傲:“不收留拉倒。”

      江子奕瞧见她脸都快仰到天上去了,连忙应道: “行行行,我还不是怕小庙容不下你呗,如今你可是今非昔比了”

      江子奕忽然想起了什么,话一顿,朝在一旁的芸儿说道:“你先退下吧,叫人不许靠近这里。”

      芸儿眼睛里纵有不可置信,也只得低下头回道:“是。”

      芸儿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萧芫,虽只露了双眼睛,确实双满含秋水的眼睛,灵动而美丽。就这一双眼睛便认了出来,这得是多少熟悉而了解的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主人对任何一个人这么亲热,所有人都成了外人。

      包括她。

      萧芫打量着芸儿离去的背影,拍着江子奕肩膀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开红香院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标志的人都能用来当婢女,真是暴殄天物”

      江子奕笑着回道:“只是略有姿色罢了”江子奕收了收不正经的样子:“话说你现在可是城主了,之前葬礼我去卫国没来得及赶过去,心里到现在还挺不舒坦,你这么难受我这个铁哥们没帮衬着。”

      “师叔帮了我很多。”萧芫脸色也沉寂了许多,透着疲惫感。

      江子奕心道自己多嘴提别人伤心事,她师叔虽然小时候没少欺负他,但对萧芫还是跟别人不一样些。

      “进去说吧?你特地跑来一趟,别真不是有是什么要帮忙的吧?”江子奕一脸我看透了你的神情。

      花园尽头有处楼,旁边居然还有座石山。

      “最近这几日我会叫杀手阁阁主范云青给你份梁国官员名单,叫你代为转交给我,所以啊,我这几日在你这呆个两天。”

      “怎么信不过他?来我这避避风头?”江子奕立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也难怪毕竟李奇那事闹的觉城动静不小。”

      江子奕虽久在梁国,但对这传遍了的事,不用打听便也知晓了。

      “是信不过,范云青这个人斯斯文文的,若是像李奇那样三大五粗我倒心里没那么多芥蒂。”萧芫语气凝重,像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在觉宫,我将月影阁阁主之位许他,竟没有半分动摇,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对权利的欲望。”

      “据说这范云青也是苦过来的,这么多年了,没点本事,一个落榜举人,李奇不会瞧上他。”

      江子奕推开门,里面有红木圆桌,是吃饭的地了。

      待萧芫坐下后,江子奕端了杯茶递了过去。

      “你们也下去吃些吧。”萧芫知道林君定是会拒绝同桌的,忙活了那么久她估计也饿了。

      “谢主上。”林君便领命退下了。

      不一会儿下人们便一道一道上了菜,不一会儿便凑了满桌,中间是整只荷花鸡,盘底用新鲜的嫩荷叶装着,洒了些枸杞。旁边多是江南特色小菜,荤素搭配,倒让萧芫有些迫不及待想动筷了。

      “你可真会享受,天天吃这些,胖不死你。”萧芫连忙拿起筷子往鸡肚子上一戳,果然鸡肚里塞了八宝糯米饭,不由眉梢都带了喜意。

      江子奕拿起筷子:“怎么忽然找上了杀手阁的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杀手阁,近些年接私活越发猖獗,我初接手账目之人都知这杀手阁是个钱窟窿”

      萧芫伸出手把鸡腿拔下来,戳了一大坨糯米饭放至碗中。这吃相就差翘二郎腿了。

      江子奕也见惯了她人后的随意性子,不由心中发笑,却倒是特地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多的排骨。

      “也是。”江子奕慢慢咀嚼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去那查账是其次,主要是想知道师叔在梁国失踪了,杀手阁的地盘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芫手上一顿,声音都变大了一些。

      萧汐的消息是江子奕查到的,听萧芫这么说只好叹了口气。

      “还有便是借这次生日宴,探探梁国皇家的底。”萧芫抬起头看着江子奕说道,对江子奕她是信得过的,说起话来也是无所顾忌。

      “皇家?怕是四国一城,就属这梁国黑墨水最深了啊!”江子奕感叹一声,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我也知”萧芫顿了下,把口里的食物嚼完后才开口:“可是有些事再难也得去做,毕竟我有如今不可不报仇”萧芫回想小时候自己还是个乞丐王时举着树枝叫那些男孩子听她的不由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般,没了第二声。

      “一路上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尽管提,我一定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江子奕不知回复什么,只沉声道:“我说过,我会像我父亲一样,一生辅佐你。”

      “江子奕,多谢。”萧芫抬头深深望了一眼灌了口茶。

      江子奕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萧芫还有这般客气的时候?”

      江子奕夹了块香菇到碗里,又觉得萧芫离的远又跟她夹了块。

      “你知道百里殉吗?”萧芫笑了下以示谢意

      “谁?”

      “五皇子百里殉”

      江子奕久居梁国,自是知道的多,却只道:“他,深居简出。”

      只回了五个字。

      萧芫不由惊异。

      萧芫自是没有多说了。

      饭毕后江子奕起身给她又倒了杯茶。便出去命人撤了桌。

      “那宫宴后你有何打算?”江子奕和萧芫饭后坐在堂前石桌旁纳凉。而萧芫也从案几上寻了把折扇摇啊摇。

      “没有打算,声势浩大的赖在杀手阁一段时间,膈应他们。”萧芫无所谓的开口,挑眉调皮一笑。

      “不是,那杀手阁鱼龙混杂的刚刚易主,万一起了什么坏心思怎么办?”江子奕连忙回道。

      萧芫看他急的那样就不由好笑:“越是大张旗鼓,我不信范云青能耐我何,反倒我出了事倒是他的责任了。”

      “萧芫!你知道觉城城主有多少人想要吗?你能保证他们不鱼死网破,杀你宫变?”江子奕见她这么说更急了,差点语无伦次:“我不管,你不能这般随性子。”

      江子奕发现他话一问出口,气氛都不一样了,萧芫好久没吭声。

      “我知道。”萧芫望向了院墙,幽幽传来一句。

      “可他们要我死,怕是住你这还得带着你个拖油瓶垫背。”萧芫抽了口气回头笑着看向江子奕,不正经说。

      江子奕是个文弱的,周遭透着书卷气,武功可谓刚刚入门别说保护萧芫怕是真来刺客还得护着他。

      江子奕见她笑的似无所顾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便也不再做声。

      如今她身边有林君,应该同行会带暗卫,以他对萧芫的了解,虽散漫,也算个稳妥之人。

      萧芫于江子奕是有些怜悯的,他他也知这种情绪他不能露出分毫,因为她的倔强骄傲性子是绝不愿人有这种想法。

      可这种情形,师父亡故,师叔失踪,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否已经深陷阴谋,觉宫人心不稳……

      江子奕不由覆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也未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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