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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夕依旧 愿久长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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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芫饭后去了趟觉宫书房,白天魏家重金悬赏百里殉人头,这个又不出众,又没有母家庇护的皇子,不由让她心生疑惑。
觉宫书房藏书典籍不亚于皇家藏书,觉城自成立门派到如今五城已有三百余年,别说一个百里殉的资料,就算是他祖宗也翻的出来。
萧芫对这个百里殉也非全然不知,五皇子百里殉天资不足,被废太子,移居西山行宫。
这居住在梁国皇宫外只有两位皇子,一是卫后之子百里染渠,19封王,是梁国最出众的皇子,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这个人,萧芫觉得很好。二则百里殉,两岁被废太子,母妃早逝,天资还不怎样,也鲜少出门……
萧芫想不通为何魏家会抓着一个失势太子不放。
萧芫手指微拨,拿出一本较新的书。
承绪五年一一
大梁久旱,百里盛新皇登基不足一年,前有谋朝篡位之嫌,后有南方大旱,百里盛却不关心百姓动乱,而是一心陪着卿贵妃待产。
卿妃,闺名姜茹,无锡人,十八岁入王府为妃,百里盛登基执意立后,但卿妃杂耍出身不宜光大皇室。被封为贵妃,赐字,卿。意你。
卿贵妃于盛夏诞下皇子,霎时天公作美,倾盆大雨,福泽大梁。
百里盛于次日封卿贵妃为后,其子封为大梁太子。这是大梁几百年的头例。
百里盛命国师赐名,同姓氏一起殉意为百里殉葬。天下之主的礼制。
萧芫读到这,轻轻念了一句百里殉的名字,这个一听就不吉利的名字竟也可这般曲解。
萧芫有几分感慨,这百里盛竟是个痴情种子,那为何她知道的是卿贵妃死于西山。百里盛五皇子殿下之位形同虚设。
萧芫继续读着一一
承绪七年冬,卫国大将军代表卫皇出访大梁,希望能减少商税,永结秦晋之好。
卿贵妃于宴会后与大将军私通,大将军回去后私自发兵大梁。
卫皇赐死大将军,百里盛囚卿贵妃西山至终老。百里殉废太子。
萧芫合上书,写的十分简短。只是写了当时表现的结果,未究原因。
萧芫又念了一遍百里殉的名字,慢慢的,似乎在仔细的思考什么。
萧芫放上去时,书里面夹着的画忽然落了下来。
萧芫一愣,弯下腰把它捡起来。
画纸是上好的宣纸,年代并不久远,保存的很好,画上是个女子,正在荡秋千,女子面容普通,花丛后站着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风神俊朗。
画上还有句话一一明夕依旧,愿久长情。
是百里盛和姜茹。
萧芫把纸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写书之人怕是也感叹这段悲剧。
萧芫对仇人的爱恨情长不感兴趣,只是这废太子为何引得世家大族如此话费重金,她实在不知。在她看来,这般境遇,想翻身夺位,犹如登天。罢了,与她无关,自己还是不要好奇心太重了。
出门时,正好看见林君站在门外等着她。身子站的笔直。
“……走吧。”
梁国皇宫凤栾宫一
“渠儿拜见母后。”百里染渠跪下行礼轻轻扣头,细软的地毯并未发出声响。
“快点起来,快上前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怎么许久没来宫中看望母后了呢,可是被公务缠身?”南祁皇后语气温和,关心的话像羽毛温温柔柔,却终归落不到实处。
百里染渠慢慢走近几步拱手回道.:“儿臣确实最近太忙,疏忽了给母后请安还望母后见谅。”回的规规矩矩,却音调在一根线毫无波动。
百里染渠生的倒不像他的名字,名字读起来仿佛就是一幅江南水墨画。可长的却十分英武,常年在梁国北境领兵,皮肤也相较粗糙些,不是个娇娇贵公子模样,五官继承了母亲北方人的特点,立体,一双眸子深邃的似乎能把人吸进去,难怪被誉为邯城女人心中的如意郎君。
百里染渠样貌身价都是极好的,也不留连酒色,确实是个有表有里之人。
“也罢,渠儿在我这无需这么拘谨,母后看你马上就要行冠礼了,想为你找个王妃,男子汉还是得成家立业啊!”卫后慈爱地看着百里染渠“不知渠儿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千金,也免得你父皇和母后自作主张倒误了姻缘。”卫后笑着用手帕掩了掩嘴。
百里染渠抬头望着卫后似在辨她话语真假,回道:“确实有”
卫后神色一变,但还是开口说道:“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不要紧,做不了正妃也可以纳到府上的。”
百里染渠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似乎有点难受:“儿臣不知她的名字。”
“你若真是喜欢,母后便替你寻来。”卫后笑着说道似乎这算不得什么,重要的她还未说:“喜欢归喜欢,你的正妃之位必须是名门之后。”
卫后语调冷了下来,冷淡的警告。
百里染渠也回了神色,许久才回冷声道:“儿臣明白。”
他知道他的母后是什么人,上一秒还在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却因为你同一般她谈笑风生而被砍头。下人们都对她的喜怒无常而战战兢兢,而他从小都必须样样最好,她的母亲从不会问他是否对此真有所求而是直接安排告知结果。
他从小学习帝王之术,他是嫡子,要样样做好表率,他知道要讨父皇的开心,他从不贪乐,勤于学习。不苟言笑,却也待人温和,前朝后宫民间无不称赞他。
可他的母后不会。
“那母后若是无事儿臣便告退了”百里染渠感觉再多呆一秒就会呼吸不过来,躬身问道。
“对了,我邀请了觉城城主,她可是个美人胚子,你可得哄好她。”卫后冷冷得扫了他一眼。
百里染渠猛地望着卫后 ,百里染渠想到传闻的城主不由觉得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若是娶来府中那还有安宁之日?但他知道他现在不能说一个不字。:“儿臣明白。”怕是这城主来不来还未定吧。
“退下吧。”
百里染渠走出凤栾宫时,宫中太阳已经很高了,南方这时候太阳也毒辣,下人们连忙撑起遮阳顶。
百里染渠摆了摆手,径自快步向前走去。
回府时已经徬晚了,内室走出来一位男子,童颜鹤发。他是渠王府除渠王地位最高的军师一一张梓俞。
百里染渠捏了捏眉心,伸出手示意他请坐。张梓俞把一个木卷筒递给他。
百里染渠睁开眼看了一眼张梓俞接过信筒信很简短,说了两件事。
萧汐下落不明,觉城月影阁造反。
杀手阁造反,萧芫杀鸡儆猴斩李奇。
百里染渠把纸条扔至茶几一边,抬头看向张梓俞:“怎么了?”
张梓俞坐在左手边,拿出羽毛扇扇了扇:“这城主本事不小啊。”
“何意?”百里染渠对觉城训 .诫阁有耳闻,对这城主多有不喜。
“一个刚登位的城主遭如此多变故怕是力不从心了,这机会我们得抓住啊。”张梓俞摇了摇折扇,笑得算计。
百里染渠也不愿同他打什么哑迷,直言道:“什么意思?”
“殿下可知那杀手阁与上官家关系不清不楚的,如今觉城内忧外患,殿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杀手阁可是个香饽饽。”张梓俞拖着长长的尾调,满心眼算计都要跑到脸上来。
百里染渠手折着纸,翻来覆去的,抬头看向张梓俞,雪白的头发下是张似乎被岁月定格的脸,童稚。
“想必你也听过范云青这人,并不好对付,如今卫国蠢蠢欲动,我实在无心管这些了。”百里染渠此次回京一是年关将至,许久未归,还有便是希望亲自上奏父皇加强北边防御工事,严防卫国流寇。
张梓俞心中莞尔,他有名臣之心,君无帝王之意啊……
“你不管难道要姓魏的抢了先?”
张梓俞虽是军师,但也是百里染渠十分尊重的人,语气生硬了也并不见怪。
“哎呀,你真是……”张梓俞起身,绕这百里染渠转圈。
“我实在无心这些,先生可是军师无需理会那等算计。”百里染渠笑着道。
张梓俞见他心思也不在这,飘飘忽忽不知在想什么,不由问道:“怎么,去了趟宫里不顺心了”
百里染渠也起了身:“皇后有意叫我娶觉城城主为妻。”
张梓俞忽然哑了言,百里染渠心里装没有装人他也不知道,但知道的是娶城主为妻是所有皇子所想又不敢做的,甚至也不愿的。
百里染渠虽从未见到这萧芫,也知这样的女子怕是内心不存在什么光亮。他想要的是一世一双人,能够执子之手,为其梳发的人。不是刀尖舔血,爱慕权谋的人。
他也喜听书,家国天下他听,儿女情长他也会听,听的这些不过是满足活在周围冷漠中告诉自己存在希望。
“哈哈哈……”张梓俞很尴尬的笑了几声,见百里染渠认真看向他,并不做声,丝毫没有想笑的意思。
张梓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据说城主也是个美人胚子,娶了放着也不亏啊。”
百里染渠直直得看着他:“我的花瓶够多了,不需要活的。”
百里染渠说完便直往外走。
张梓俞看着百里染渠的背影,摇了摇扇子感慨道:“生错帝王家啊……”
百里染渠走入院子的时候,才发现秋天要来了,院里人正在打扫着落叶,王府的人上上下下都是慢闲的,并不是唠嗑,只是慢慢的扫着,落叶随着扫尖卷起又滚入簸箕中……
下人回头见到百里染渠后,连忙恭身:“奴才见过王爷。”
远处抬着器皿的丫鬟们闻声连忙躬下身。
百里染渠摆了摆手,有几分落寂,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