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S乖

5、第5章 “自愿出卖

　　安逸的日子过得无声无息，除了护士每日的例行检查，以及欧凯文定期为我安排的整形手术，我完全不被打扰地在回生医院里住着。干净，宽敞还安静的环境比我此前单人租住的环境要好上许多，虽然装修偏于清冷，但也契合了我眼下无欲无求的心境。

　　“又在看书？”欧凯文的进出总是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不过，来往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嗯，除了看书还能做些什么呢？”放下手里的法律条文，我从绷带的间隙中看他。冬日的些许阳光透过敞亮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完美的光圈。

　　“下周就要动眼了，到时候你又该做些什么呢？”欧凯文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手交叉着放在腿上，他似乎……没有穿白大褂？

　　“听听广播吧。”虽然他是杜司臣邪恶计划的直接执行者，但他在术后没有拒绝我要看法律群书的要求，甚至还为我接通了电视的信号，我应该感激他。

　　“这时候还是少看点书吧，伤眼。”欧凯文站起身欲走，我们的谈话总是这么简短。

　　“比起伤心，还是伤眼好一点吧。”住进这里之后我不是没看过新闻，徐阿婆煤气中毒身亡，两个儿子为了杜司臣那张支票闹上了法庭。而我，作为法律援助署的一名律师，无端旷工竟也没人报警追查。

　　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啊。

　　“伤心？这么看来你和那些鬼哭狼嚎的女生也没什么不同。”欧凯文的态度急转直下，难道他以为我在向他索取关心吗？

　　我还不至于那么可怜。

　　可我忍不住追问，“她们去了哪里？”

　　“自愿出卖皮相的人不值一提。”

　　欧凯文的轻视更让我心疼起不知所踪的那11个女孩。她们或许是想求荣求财或者求貌才会迈进这里，即便目的不纯，但毕竟是鲜活的11条生命，她们起码值得一个安置。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这最卑微的要求都不能被满足。想到此，我再也无心去看那些厚重繁琐的法律条文。即便我能倒背如流，在这金钱至上的世界里，我仍旧像孙悟空一样无法翻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就如香港最精英的那群大状们，不也是看着杜司臣的眼色办事吗？

　　读书有何用？我自暴自弃地摸着向落地窗走去。

　　窗面上反射出的那个满脸绷带的女生是我吗？我颤抖地摸上自己的脸庞，自从手术后，我有多久没有触碰自己的脸了？不愿去碰并不是担心触到伤口，而是害怕勾起冰冷的手术刀以及乳胶质地的白手套在我脸上划过的记忆。

　　我痛恨我原来的脸，只是因为它有我父亲的痕迹，然而，这也不代表我愿意以别人的模样活着。

　　深冬了，树枯无新枝，就连小鸟也不愿在这惨败的树枝上多呆，比起春天新发芽时的热闹真是令人唏嘘。我将耳朵贴在了玻璃上想凑近了听那为数不多的鸟鸣声，却也是不能。

　　这一扇落地窗是我接触外界的唯一途径却也是阻隔我迈出去的一道屏障。

　　罢了，自由于我，早已是奢侈物了。